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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记团队里还有一个乌鸦嘴了。”
T-BUG现在是真的很后悔，她记得杰克，记得奥利弗，记得卡尔和强尼，偏偏忽视了团队里最后一个成员，那个在准备着，好像一切不需要担心的V。
虽然T-BUG知道自己的想法只是玄学，但是她现在真心觉得，如果刚才她有让V没有说出那种立旗子一样的话，那他们绝对不至于会这样子因为月球车坏了，停在月球荒原上。
“没事，问题倒不是很大，毕竟我们后来还拉着穿梭艇呢，不行到时候坐穿梭艇....就是燃料不知道够不够就是了。”
卡尔倒是挺宽心的，不如说对于他来说乌鸦嘴其实也就是做好最坏打算和预案，意外都发生了，接下来所能坐的也就是面对了。
不过....
这真的能算意外吗？
卡尔环顾了一下这个月球车内的装饰，目光在那些略显老旧的设备上扫过。
有没有一定的可能，是因为他们买二手月球车的关系。
“果然二手不行啊，月球人真的不老实，感觉不如我们夜之城，老船长的车哪怕是二手的，可也不会出这种毛病。”
奥利弗已经开始了唉声叹气地进行车辆自检。
“二手，还是现在已经很少用的月球车，不出问题才奇怪吧。”
强尼在旁边还挺悠闲，丝毫不担心车辆出问题自己会不会死的问题，毕竟只是车坏了，又不是不能修，不如说V早就准备好了个各种维修事物放着呢。
“因为能修，所以买二手车，这想法怎么都不对劲吧。”
杰克已经翻找起了维修工具：“老老实实一手车不行吗？”
“现在哪里还有一手车，你嫌弃我还嫌弃呢。”
V倒是这时候要争辩一下了：“月球车都是现在很少用的交通工具了，市面上能买到的只有二手，我们抽中一辆差的不能怪我吧。”
“那为什么不直接买观光船？”
“根本买不到。”V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月球殖民地才多少人？真正的地表探索全是国家和大公司在搞，而且月表早就被划分完了，用的还是当年美洲殖民的老一套——你想去探索，都可能触犯这国那司的法律；
旅行社那些观光船，已经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天花板了，一艘能用十几年，想要全新的，得提前半年下单定制，我们等不起。”
他顿了顿，看向杰克：“租倒是可以，但所有租赁船强制搭载定位系统，全程联网监控——我们这趟行程，能把定位开着到处跑吗？”
听到V这么说，杰克沉默了。
他差点忘了，这里不是地球，在月球这片天外之地，居民连呼吸都依赖公司供给，管束自然比地面严苛得多，这不像在夜之城，感觉混不下去还能往外跑，在这里，想逃都没地方逃——只能花高价买张船票回地球，继续接受程度稍轻的公司压榨。
说到底，太空就是一片新的‘海洋’，殖民地不过是公司掌舵的航船，而住在上面的人，都是船上的劳工，在船上，就得守船长的规矩。
“唉....还是地球好。”
“好不到哪里去。”V接话，但顿了顿，“....不过，确实比月球稍微强点。”
“排查完了。”
奥利弗从设备面板前抬起头，语气有些讪讪：“我收回刚才的话....这车其实维护得还行，问题出在我的驾驶上，还记得刚才翻越那个陨石坑时，底盘卡了一下吗？当时我没多想，直接推杆硬开了过去，；
但这种型号的重要部件都集中在后半段，不能强行冲坡，得先倒退调整角度，是我的操作问题，稍微修一下就能继续走。”
所谓的‘月球车’，其实更像个大型移动平台，除了前部类似车头的驾驶舱，后方主体更像重型卡车的厢体。乘员待在密闭的车厢内，透过两侧的透明舷窗观察外界景色，舱内也设有分隔区，方便人员进出与活动。
之所以设计成这样，是因为在低重力的月球环境下，这样子的设计能保证车辆的行驶和容纳更多的空间，只不过在驾驶方面，就比起来地面的开车要更加‘精细一点’。
“把故障数据传给我吧，我下去修，V，搭把手。”
杰克已经穿戴好航天服，拎起工具，招呼V走向对接的气闸舱，接下来，他们将关闭连接乘员舱的内门，将气闸内部气压降至真空，再打开外侧舱门。
“保持联络，小心点，杰克，V。”
T-BUG正准备切换至外部通讯频道，却看见卡尔也站起身来，开始穿戴航天服。
“你也要去吗，卡尔？”
“来月球了，总得真正体验一下太空。”卡尔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有些闷，却带着笑意，“总不能一直隔着舷窗看风景。”
气闸舱外门无声滑开。
卡尔第一次真正站在了月表之上。
没有声音，没有风，靴底传来月壤那奇异而松脆的触感，每一步都扬起缓慢飘落的灰色尘埃。
卡尔他转过身，视野在瞬间被无边的空旷吞噬——深黑的天幕沉重地压在头顶，星辰是冰冷而锐利的光点，太阳则是一团刺目到令人不敢直视的白焰，地平线近得可怕，弧度尖锐地切割着黑白分明的世界。
而他们那辆故障的月球车，此刻成了这片绝对荒芜中唯一的参照物，它安静地伏在灰白的‘大地’上，像一头搁浅的金属巨兽，只不过比起来月球的大，这点巨兽实在是不值一提。
卡尔缓缓蹲下身，手套拂开表层的浮尘，触及下方细密而冰冷的颗粒，他捧起一掊月壤，看着它们在低重力中如慢动作般从指缝间滑落。
面罩内，他轻轻吸了口气。
这种时候，肯定要说一句这个吧。
“这是我的一小步。”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远处的地平线，能看见那颗悬浮在漆黑深空中的蓝色星球。
“但是是人类的一大步。”
他将手中的月壤缓缓洒回地面，站起身来，远处，杰克和V的身影正在车尾忙碌。
宇宙，真是个美丽的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