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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六米的高空，失重感如潮水般涌来。
卡尔在空中翻转身体，调整姿态，风声在耳边呼啸，玻璃碎片在他周围旋转飘落，在水晶宫内的光芒中有如星光一般飘在他的周围。
现在看起来，或许卡尔真的就像是沐浴着光，从天空上而来的天使一样。
他看向对面。
米迦勒也在空中调整姿态，他的六翼，不，现在只剩五翼了，在空中展开，像真正的天使之翼，那些羽翼虽然被切断了一片，但剩下的五片依然流光溢彩，在黑暗中划出美丽的弧线。
两人相隔不到十米，同时向下坠落。
身后，巴别塔轰然倾倒，巨大的混凝土结构在空中断裂、崩塌，碎片如雨点般落下，那些曾经象征着欧空局权威的墙壁、那些曾经只有天使和侍从，还有欧空局高层才能踏入的楼层，为他们俯视世界作为踏脚层的地方，此刻正在化为废墟。
卡尔注视着那倒塌的塔，注视着那被自己亲手，被自己用‘人’之手推倒的巴别塔。
他现在脑海中所想的是什么呢....
细想起来，卡尔发觉自己在想的是人。
‘如果在其中的人聪明些的话，那在自己接管控制权后，应该都聪明得跑走了....而那些在自己控制了关口后，还不走放开的向外关口，试图进塔的人....现在也不是自己应该去担心的对象了。’
卡尔给了欧空局巴别塔中除去天使和侍从，还有安保队外的其他人选择。
他在上楼的时候就放开了向外的通行权，如果有人想要离开，那么早早就可以离开了，如果在面对向外的通路时，还有人要坚持着以自己不是战斗人员的身份，去向内突破卡尔封锁的路线，去上到塔的高层，那卡尔也只能遗憾他们要葬身在塔中了。
毕竟，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至于那些相关的战斗人员，安保们，卡尔并没有给他们选择。
这倒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
职责所在，卡尔也不会认为他们会需要自己给机会。
在注视着塔的时刻，米迦勒的声音在风中嘶吼：“这就是你想做的吗，卡尔！”
他看着米迦勒，看着那张终于失去平静的脸。
然后他笑了。
“是的，我知道。”他说，“我在推倒一座塔。”
听着卡尔的话，米迦勒的眼中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
最后，他说。
“那就让我看看，你能飞多远！”
他的五翼同时展开，五道流光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就如同滑翔翼一样带动着米迦勒的身躯接近了卡尔，随后刺出。
在空中，没有立足之地。
在空中，无法借力。
在空中，是米迦勒的主场。
卡尔注视着米迦勒的攻击，脸上却还是在笑。
空中的感觉真好....这种像是失重，实际上又被重力所束缚的感觉，真好。
身处于太空，又能感受到地球的重力，真好。
五道流光撕裂空气，从五个方向同时刺向卡尔。
卡尔的身体在空中微微翻转。
他的脚尖轻轻一点，踩在一块从他身边飘过的混凝土碎片上。
那块碎片受力改变方向，向下坠去。
而卡尔的身体，借着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反作用力，向上提升了半米。
第一道流光从他脚下划过。
第二道从他身侧掠过。
第三道，他抬起左臂，格挡。
铛！
火星四溅。
那道流光被震开，而他借着这一击的力量，身体向侧方漂移。
第四道流光贴着他的肩膀划过，切开衣服。
第五道直刺他的面门，卡尔侧头，让过，但米迦勒的手腕一转，那道流光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从侧面斩向他的脖颈。
卡尔的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
他开始向前。
向着米迦勒的方向冲去。
那道流光贴着他的后颈划过，只差半寸。
米迦勒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卡尔会在这种劣势下选择主动进攻。
但他的反应同样迅速。
他的身体后仰，四道流光同时收回，在他身前交织成一道屏障。
卡尔没有硬冲。
他的脚尖再次一点，踩在一块更小的碎片上，那块碎片只有拳头大小，但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的身体借着这一点力量改变了方向，从米迦勒的侧面掠过。
他的左手抬起。
单分子线弹出。
银光一闪，缠向米迦勒的腰侧。
米迦勒的身体在空中旋转，四道流光同时斩向那根细线。
但是那些羽翼并没有能抓住它。
银光一闪。
单分子线缠上了米迦勒的腰。
卡尔手腕一收，他并没有使用单分子线去切割米迦勒的身躯，米迦勒的身体坚硬程度他刚才已经体验到了，即使是单分子线的锋利也会让米迦勒有反应的机会。
卡尔不会再给米迦勒牺牲身体，换取攻击自己的机会。
在一只手被限制的情况下，想要进行战斗，主动权得放在自己手上。
他没有激活单分子线，只靠着本身的锋利在切割开米迦勒的皮肉和皮下护甲后，便靠着它本身的柔韧性，卡在了米迦勒的骨骼中后，把它当做了绳套使用
米迦勒的身体被拉向他。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
三米。
两米。
一米。
卡尔右拳直击米迦勒的面门。
米迦勒抬起左臂格挡。
砰！
两人的身体同时被震开，在空中翻滚。
但他们之间，还连着那根单分子线。
卡尔手腕一抖，单分子线收紧，他的身体被拉着再次向米迦勒冲去。
在空中，没有立足之地。
但只要有这根线，卡尔就可以随时调整方向。
米迦勒的四道流光同时斩向那根线。
但卡尔已经松开了线。
他的身体借着刚才的冲势，继续向前。
右膝抬起，撞向米迦勒的小腹。
米迦勒侧身，让过。
卡尔的肘击砸下。
米迦勒仰头，让过。
卡尔的左拳从下方击出。
米迦勒后退，但身后是空无一物的虚空。
“就算是天使，在真正感受到虚空的时候，好像也没有那么适应嘛。”
卡尔笑着，贴近了米迦勒的脸，他脸上的神情，无比认真：“还是说即使是天使，终究也逃不过重力的束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