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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5年11月2日。
卡尔握着手机，目光凝固在那串数字上。
三年了。
三年来，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个日期。
这倒不是刻意隐瞒，而是没有必要。
他从哪里来，什么时候来，怎么来的，这些问题的答案，都没有什么必要，他是夜之城的佣兵，是狗镇的王，是现在的水晶宫之主，在他的经历中，没有人会去在意他的过去是什么，因为那不重要。
这世道，可没有你以前多么多么了不起，如今混的惨，也要高看你一眼的道理。
无论是卡尔的朋友，还是害怕，恐惧着他和忌惮着他的人，都不会去在意卡尔的过去。
过去的那点事情，根本就没有收集如今卡尔的情报重要，也正是因此，卡尔在过去接受了晴子帮忙安排的身份后，就一直是以自己确实是一个康陶前行政专员的儿子而自居的。
毕竟这是他自己挑的身份，用这个身份来用着也挺好。
卡尔已经很久没有去在意自己的过去了....直到蓝眼睛先生说起这个日期时为止。
蓝眼睛先生知道那个日期。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知道自己是忽然出现的？知道他是一个没有任何过去身份的人？知道他在2074年的某一天，突然出现在夜之城的超级摩天楼中的？
还是说....
他知道更多？
卡尔的手指微微停顿在手机的屏幕上。
他想起自己刚来夜之城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不懂这个时代的技术，不懂这个时代的规矩，不懂这个时代的人，他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捡了把枪和现金，然后下楼的时候吃个饭，差点被流弹送走。
如果不是一点点的‘好运’加上自己确实开了，以及认识了奥利弗。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回忆暂时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蓝眼睛先生是怎么知道这个日期的？
如果他真的是AI，那他的信息来源应该是数据。
但穿越这件事，不可能留下数据，他出现的时候没有监控，没有任何可以被记录的东西，就是凭空出现，然后站在那条巷子里。
倒是可以会有目击者，但是卡尔还记得那时候他遇到的过路人，没有人在意他，就像是他本来就呆呆地站在那里一样。
对于夜之城来说，一个人傻傻地站着，一般聪明机灵点的人都会远离，因为谁都说不好它下一刻会不会赛博精神病发作，在卡尔的印象里那些跟自己擦身而过的人没有一个表现出远离自己的表现。
也就是说，自己的出现，可能有点特殊....
卡尔想起那些关于穿越的理论，时空波动、能量残留、量子纠缠....那些他以前在电影和小说里看到的东西，现在突然变得无比真实。
如果穿越真的会在时空上留下痕迹，如果蓝眼睛先生真的收集到了什么数据，那他手里那份资料，可能真的能解开一些谜题。
卡尔又想起另一件事。
他来这个时代之前，在来到夜之城前，发生了什么？
记忆并不模糊，甚至很清晰。
卡尔那时候正在看着演示，那是他已经重复看了好多遍，却怎么样也看不够的演示，而在他看到演示中站着看向超级摩天楼外的时候，他似乎没有半点恍惚，可能只是一个眨眼，他所看到的，就变成了真实的超级摩天楼。
连一点点过渡的感觉都没有。
没有大卡车直冲而来，自己也没有触电，甚至没有发生什么任何奇怪的事情。
只是注视着，他就来到了夜之城。
卡尔回想着的时候，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蓝眼睛先生：KK先生，我知道你在犹豫，你担心这份资料的价值，担心我是否真的知道些什么，担心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卡尔：你想多了。
蓝眼睛先生：我没有多想，我只是在尝试理解人类的思维方式，而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你现在应该在权衡....这份资料值不值得你信任我，值不值得你用我想要的交换。
卡尔没有回复。
他总不能说自己在出神回忆吧....他们还算是在聊天商谈，在商谈的时候一个人出神，还挺不礼貌的，蓝颜色先生这么认为，就让他这么认为吧。
不过....
蓝眼睛先生想要的东西，是欧空局核心数据库里的某份数据，虽然卡尔现在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能让一个超级AI如此重视的东西，价值绝对不低，用那个交换一份可能涉及到自己穿越的资料....
值吗？
穿越的秘密，他确实想知道，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想知道这一切是意外还是注定。
但知道了又能怎样？
他已经在这个时代生活了三年，他已经有了朋友，有了同伴，有了自己想要做的事，过去的事情，真的还重要吗？
手机又亮了。
蓝眼睛先生：KK先生，我有一个提议。
卡尔：说。
蓝眼睛先生：我们见面谈。
卡尔的目光微微凝住。
见面？
蓝眼睛先生：我知道这个提议可能有些突然，但有些事，在信息里说不清楚，我想要的东西，十分重要，需要亲手拿到，而您也在衡量着我们之间的秘密交易价值，既然如此，就由我来见您进行面谈。
卡尔：你在哪？
蓝眼睛先生：我可以来找您，水晶宫，夜之城，任何你方便的地方。
卡尔沉默了几秒。
一个超级AI，说要当面见他。
算得上诚意十足，毕竟AI弄到一副身躯可不容易，卡尔如果要做什么，那AI可就损失大了。
这是因为过去的信任呢，还是他通过精密计算后进行的衡量？
卡尔想了想，还是发了出去。
卡尔：那就在水晶宫吧，四天后见。
蓝眼睛先生：好，四天后见....据我了解，KK先生您好像很偏好四，这个时间，真是巧妙。
卡尔：用汉语来说，拟声可能不太吉利，不过我感觉这个时间倒是很适合处理各种事情，一天太急，两天有点干，三天刚刚好，那四天就稳当点。
蓝眼睛先生：一切就按照KK先生您的想法来。
信息框安静下来。
卡尔放下手机，看向舷窗外的星空。
四天后。
那个神秘的蓝眼睛先生，那个在夜之城街头神出鬼没的身影，会亲自来见他。
来告诉他，2075年11月2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米迦勒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轻声问：“决定了？”
卡尔点了点头。
“决定了。”
卡尔说着。
“我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