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高东旭带着众女在一众帽子的引领簇拥下走向寺庙时。
“主人——”
薛道薇突然伸手拉住高东旭的衣服,惊恐颤抖的声音突然响起。
高东旭猛地转身,只见薛道薇娇躯剧烈颤抖,原本凝实的魂体竟然出现了波纹般的波动,仿佛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破。她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前所未有的恐惧,死死盯着寺庙塔尖。
“怎么了?”高东旭急忙关切的问道。
“那面幡有问题——”薛道薇压低声音,颤抖着说道。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高东旭看到了那面幡旗。
它在风中翻滚飞舞,旗面是深沉的暗红色,上面用金线绣着复杂的密宗符文。乍看之下并无特别,但仔细感受,却能察觉到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波动。
与此同时,具恋和李智英也同时色变。
“威压。。。灵魂吸扯。。。”具恋咬牙道,她周身开始浮现淡淡的黑气,那是她本能地在对抗那股力量。
面色同样惨白,娇躯发抖的李智英没有说话,但已经一步踏前,与具恋一起将车宥利护在中间。而车宥利的情况最糟,她捂着胸口,身形摇摇欲坠,脸上露出极度的痛苦。
“宥利!”高东旭立刻上前,抓住她的手腕,一股精纯的灵气输入她体内。
有了灵气的支撑,车宥利勉强站稳,但依然浑身颤抖。“我。。。我感到一股巨大的吸扯力,差点。。。差点维持不住实体。。。”她惊惧地依偎在高东旭怀里,声音细若游丝。
“它克制我们——”薛道薇勉强压下恐惧,低声解释,“那面幡。。。专克魂体灵体。。。我们靠近它,回被它吸进去。。。”
高东旭眉头紧皱,目光再次投向那面幡旗。此刻,在他眼中,那面幡已经完全不同——他能“看”到它周围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光晕中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形成一个强大的力场。
无疑,这幡旗,是一件真正的法器,而且品阶不低!
“有意思!”高东旭双眼猛地一亮,原本凝重的表情突然舒展开来,甚至露出一丝笑意。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这样的宝物。能让薛道薇这个嫁衣厉鬼都感到恐惧,甚至连靠近都不敢,足见这件神器的威力。
此物与我有缘!
希望他们不要不识抬举!
“你们四个回车上去。”高东旭当机立断,“浮生,你陪她们一起。”
四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向车辆走去。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那面幡旗对她们的克制太厉害了,留下来只会成为累赘。
高东旭目送她们上车,然后转身,面对寺庙。
风似乎更大了,幡旗猎猎作响,上面的符文在阳光下流动着暗金的光芒。寺庙依旧安静,但高东旭可以肯定,他们一行人的到来,寺庙里的人已经得到汇报了。
“我们继续。”他平静地说,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迈步向前。
身后,其她女人们微微蹙眉。知晓薛道薇四人特殊身份的那几位,都不约而同抬头望向塔尖那面仍在风中翻飞的幡旗。
暗红的旗面在高原刺眼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诡异,金色符文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活物般流动着。
当地对接负责人冲着帽子们点头示意,十位帽子立刻快步上前,队形整齐地分列两侧,将高东旭一行人护在中间。
门前,两只原本慵懒晒太阳的巨大藏獒此刻已经完全站起,毛发耸立,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警告性吠叫。它们的眼睛是浑浊的琥珀色,盯着这群不速之客,前爪刨地,露出森白的獠牙。
很快,一个中年喇嘛从寺内小跑出来,用藏语低声呵斥,两只藏獒虽仍警惕地低吼,却顺从地退后几步,趴回原地。
紧接着,又有两位上了年纪的喇嘛缓步走出庙门。他们身着绛红色僧袍,面容肃穆,双手合十,与为首的公安负责人低声交谈。
“我们接到举报,”帽子负责人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山间格外清晰,“贵寺涉嫌非法藏匿尸体,这是搜查令,请配合调查。”
冰冷的语气让两位老喇嘛脸色骤变。其中一人急忙开口解释,藏语夹杂着生硬的汉语:“这是误会,寺中确有逝者,但那是信徒自愿供养的‘肉身菩萨’,经过特殊处理,并非。。。”
“具体性质需要调查认定。”负责人打断他,面无表情地出示证件和文书。
另一位老喇嘛见状,转身快步跑回寺内,僧袍下摆在石阶上翻飞。显然是去找能做主的上师了。
高东旭一行人此时已来到寺庙门口。他看了一眼惊惶失措仍在试图解释的那名喇嘛,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笑意,在当地负责人的陪同下,径直迈过门槛,踏入寺中。其余人员也迅速行动,鱼贯而入。
宁静的古寺被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打破。院内,正在诵经或打扫的年轻喇嘛们纷纷停下手中动作,惊疑不定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帽子们训练有素地散开,守住各个通道入口,动作干净利落。
大殿内光线昏暗,只有门口透入的天光和几盏酥油灯提供照明。空气中弥漫着酥油,藏香和陈年木料混合的独特气味。
高东旭站在大殿中央,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四周,色彩浓烈的唐卡壁画,精雕细琢的木质佛像,层层叠叠的经幡幔帐,构成一个充满宗教神秘感的封闭空间。
“派几个人去后院搜查。”负责人面无表情地下达命令,声音在大殿内产生轻微回响。
六名帽子应声而动,快步向后院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寺内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敲在在场喇嘛们紧绷的神经上。
不到十分钟,一阵急促而纷乱的脚步声从后院方向传来。紧接着,一群喇嘛簇拥着一位老僧步入大殿。
这位上师年约七十,面容清癯,皱纹如刀刻般深邃,双目低垂,手持念珠,每一步都沉稳如山。他身着的僧袍比其他人更加厚重,肩上披着象征地位的金黄色袈裟。
而在喇嘛们身后,吴邪,王胖子,黑瞎子和张起灵也相继出现。四人显然刚刚被“请”出来,神色各异。
“领导!”王胖子眼尖,一眼看到高东旭,立刻露出招牌式的讨好笑容,小跑上前,“您可算来了!再不来,小哥就要傻了。。。”
“领导。”吴邪和黑瞎子也上前打招呼,吴邪不忘拉了拉身旁沉默的张起灵。
高东旭点头示意,目光扫过四人,最终落在张起灵身上。几日不见,这位“哑巴张”似乎彻底哑巴了,那双原本就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更深的忧郁,仿佛承载着千年的孤寂。
“怎么样,有收获吗?”高东旭问道。
张起灵沉默地摇了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位自出现起就一直垂目站立的上师。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探寻,有怀疑,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渴望。
高东旭心下了然,先与当地负责人低语几句。对方表情严肃地点头,随即带着剩下地帽子和属下退出大殿。
沉重的木门被缓缓合上,大殿内的光线更加昏暗,酥油灯的火苗在空气中微微跳动。
此时,大殿内只剩下两方人,一方是数十名喇嘛,以那位老上师为核心,另一方则是高东旭及其带来的女人们,以及吴邪四人。
高东旭缓步上前,在距离老上师三步之遥处停下,双手合十,先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贡卡姆桑。上师,我此行的目的,是带走白玛。希望上师行个方便。”
大殿内一片寂静,只有老上师手中念珠拨动的细微声响。他依然双眼低垂,仿佛入定,良久才用低沉而平缓的声音开口:
“南无阿弥陀佛。。。那位施主,必须接受应有的考验。当他找到自己内心深处缺失之物,寻回作为人而存在的那部分灵魂,才有资格见白玛。否则,相见亦是无益。”
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奇异的穿透力,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高东旭冷笑一声。他当然理解这些喇嘛的想法——在这偏远之地,长久以来,他们习惯了受人敬畏,习惯了掌控一切。可惜,他们今天遇到的是高东旭。
“如果我坚持要带走她呢?”高东旭语气淡然,仿佛在谈论天气。
老上师终于抬起了头。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浑浊,布满岁月的痕迹,可就在他完全睁开双眼的刹那,浑浊之中骤然爆发出一种清明锐利的光芒,如同古井深处的寒星。
“施主带走她,只会让一切前功尽弃。”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白玛在离别之际,曾乞求老衲,再多给她三天时间,再给她和儿子一次相处的机会。我答应了,以秘法完整保存她的身躯,静静等待她儿子的归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张起灵,那眼神中有悲悯,也有审视:“然而,他回来了,却是个失去了部分灵魂的人。即使让他见到白玛,也毫无意义。他认不出母亲,母亲等不到儿子,这难道就是施主想要的结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