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针,刺入他头顶。
他的挣扎骤然停止,眼神迅速涣散,变得空洞而呆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僵直地坐在椅子上,只有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嘉文在一旁看得心中一惊。她见过审讯手段,但如此立竿见影,近乎玄幻的针法,让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入心入情,又看向高东旭。这个男人,究竟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和手段?
入心开始提问,声音平淡无波:“你老板是谁?”
阿PAT的嘴唇嚅动,声音平板,毫无情绪:“白。。。白虎。。。”
“白虎?!”嘉文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怎么,你认识?”高东旭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嘉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紧握的拳头和眼中的凝重显示出这个名字带给她的冲击。
“我以前做国际刑警时,最后一个案子,调查的目标人物,就是‘白虎’。”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情绪,“他是个大毒枭,行事狠辣,狡诈多疑,国际刑警组织追查了他好几年,始终没能抓住他的实质性把柄。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我退出了,但这个人的名字,我记得很清楚。”
她看向呆滞的阿PAT,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没想到。。。喜喜的事,竟然会牵扯到他。”
“呵呵,这就有意思了。”高东旭双眼微微眯起,原本只是帮嘉文解决麻烦,没想到竟钓出了这样一条大鱼。他原本还觉得这次可能要“无偿奉献”了,现在看来。。。毒枭?这简直是天降横财。
他走到阿PAT面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已经失去自主意识的傀儡。“不过,不得不说,这个白虎业务开展得还挺多元化。诈骗,勒索,贩毒。。。还有什么是他不沾的?”
他转向入心:“继续问。怎么能找到白虎?”
入心再次捻起一根针,在阿PAT眼前某个穴位轻轻捻动。阿PAT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然后继续用那种平板的语调回答:
“一般。。。一般情况下,没办法直接见到老板。。。都是老板的弟弟,白川出面处理事情。。。只有,只有遇到特别好的‘货’,或者有大生意的时候。。。白虎才会亲自出现。。。”
“白川住在哪里?怎么联系他?”
“他。。。住在。。。那里是他的据点。。。联系。。。手机里有号码。。。”
入心按照高东旭的示意,问出了白川和白虎的具体信息,以及他们通常的交易模式和暗号。
等到再也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后,高东旭示意入心和入情停止施针,拔出了银针。
银针离体的瞬间,阿PAT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身体猛地一软,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在椅子上,汗如雨下,浸透了衣服。
他的眼神依旧空洞,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生命力的酷刑。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阿PAT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闹。
高东旭眼神深邃,里面跳动着计算与谋划的光芒。
片刻后,他转过身,看向脸色依旧凝重,但眼中已重新燃起决心的嘉文,嘴角勾起一抹冷峻而笃定的笑意。
“看来,”他缓缓说道,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们要去会会这位白川了,才能顺藤摸瓜,找到那只藏在暗处的白虎了。”
嘉文迎上他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前路显然更加危险,但关乎喜喜和东妮的仇,关乎将这个毒瘤铲除,她没有退路。
而高东旭眼中闪烁的光芒则表明,这潭浑水,他蹚得越来越有兴趣了。
“他怎么处理?”嘉文的声音在狭窄的出租屋内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她死死盯着瘫在椅子上,如同烂泥般的阿PAT,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翻滚着汹涌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喷薄而出。
说实话,她是真的想杀了他。
就在此刻,就在这里。
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让这个毁掉喜喜和东妮人生的恶魔付出代价。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指尖因用力握拳而传来的刺痛,和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时带来的灼热感。
“呜呜。。。别杀我,求求你们了。。。钱都给你们,我以后再也不干了,我立刻消失。。。呜呜。。。”
阿PAT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挣扎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感受到嘉文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恐惧如同冰水浇遍全身。他努力想缩起身体,却被绳索束缚,只能发出含糊不清,带着哭腔的哀求。
具恋面无表情地上前,用一块更结实的破布重新塞紧了他的嘴,将那些令人厌烦的求饶声堵了回去。房间里只剩下他惊恐的闷哼和粗重的鼻息。
“不要为这种人渣脏了手。”高东旭的声音平稳地响起。他走到嘉文身边,轻轻按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那种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的滔天恨意。但这里不是无法之地。“这里是国内,我们有更‘合适’的方式。”
嘉文猛地转头看他,眼中血丝未退,声音里满是不甘:“可是,就算把他交给警方,按照现有的证据和罪名,他能判多少年?就算顶格判无期,他还能在监狱里吃饭,睡觉,活着!可喜喜和东妮呢?她们那么年轻,她们本该有美好的人生。。。”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能继续说下去:“她们的在天之灵,如何告慰?她们的家人,要如何承受这种正义?”
听到“喜喜和东妮死了”这几个字,原本瘫软的阿PAT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开始更剧烈地挣扎。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嘉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拼命摇着头,似乎想否认,想辩解,但被堵住的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呜咽。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滚落,眼中除了恐惧,此刻更添了一层绝望的灰败。
当然,他不是后悔,他是真的怕了!
“确实,”高东旭看着嘉文,声音低沉了几分,“按照现行法律,像他这种人渣,量刑确实有限。即便数罪并罚,也很难达到‘杀人偿命’的程度。”
嘉文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不过你放心,”高东旭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笃定,“老天爷。。。是不会放过他的。”
嘉文闻言一愣,抬起泪光未干的眼眸,看向高东旭。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暗流汹涌的光芒。
她微微蹙起秀眉,心中隐隐有所猜测,却又不敢确定。最终,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选择了信任。
“走吧,”高东旭脸上的寒意敛去,恢复了往常的从容,他对嘉文微笑道,“咱们直接去找那个白川。”
他随即转向一旁始终静立,身姿高挑婀娜,面容冷艳的具恋,吩咐道:“他就交给你了。一会儿让他写份详细点的认罪书。然后。。。送他去该去的地方。”
具恋闻言,微微挑了挑精致的眉毛。她那双清冷的美眸中光芒流转,瞬间明白了主人的意思。她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或疑问,只是干脆利落地点头应道:“明白。”
“对了,”高东旭又想起什么,指了指那个打开的行李箱,“把那些钱拿上。别浪费了,算是给喜喜和东妮家人的一点微薄补偿吧。虽然钱换不回人命,但至少能让他们往后的日子稍微好过一点。”
嘉文看着那个装满现金的箱子,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她稍一犹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走到里间,从行李箱中拿出那个装着十万现金的牛皮纸文件袋,她合上行李箱,单手拎起箱子,走到高东旭面前,她将文件袋递还给他。
“给——”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高东旭微笑着接过,甚至没有打开查看,便随手递给了身后的浮生。他看向嘉文,目光温和:“下一站。”
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具恋,两人目光交汇,微微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即,他迈开长腿,率先走出了这间充斥着罪恶与绝望气息的出租屋。
嘉文跟在他身后,在跨出门槛前,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阿PAT被绑在椅子上,如同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污泥。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眼神惊恐到极致,正用尽全身力气扭动着,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嘉文眼中恨意未消,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漠然。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具恋身上。
具恋正静静站在那里,身姿挺拔,侧脸线条冷冽。她似乎感受到了嘉文的注视,微微侧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嘉文看到具恋眼中那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那绝非寻常女子该有的眼神。她虽然不知道高东旭和具恋打的什么哑谜,那句“该去的地方”究竟指哪里,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位冷艳神秘的美女,绝对,绝对不会放过阿P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