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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小路上停靠的越野车车窗玻璃蒙着一层薄薄的雾，像隔着一层磨砂的梦。
Pony的长发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颈侧，几缕发丝粘在微微发红的颧骨上。她侧着脸，双眼有些失神茫然，很快变的惊恐的盯着窗外模糊的火光——那些光晕碎成一片一片的，像她此刻拼不完整的自尊。
车厢里还残留着混合着她香水后调甜腻的茉莉，挥之不去。
膝盖上有一小片淤红，是刚才不小心撞到储物箱边缘留下的，现在才开始隐隐作痛，那痛感很钝，却异常清晰。
车厢冷气开得很足，让她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擦掉眼泪，她颤抖着手指找到自己的手袋，拿出化妆镜，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口红晕开了，不是精心营造的烈焰红唇，而是狼狈地溢出了唇线，颜色也淡了，像一朵开败的玫瑰。
委屈像细小的针，从最柔软的角落扎上来。阿西吧！咒骂从她嘴里说出，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不甘像灼烫的岩浆，在她血管底下缓慢地流淌。
愤怒最后才升腾起来，像冰冷的火焰，烧干了眼眶里那点可悲的水汽。
她看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个依旧美丽的轮廓。美，依然是锋利的，但此刻这锋利仿佛调转了刀口，对准了自己。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背脊。
她开始仔细地，缓慢地整理自己，用手指一点点梳理长发，用湿巾擦去晕染的妆容，从包里拿出那支昂贵的口红，对着小镜子，极其精准地重新描画唇线。每一个动作都恢复了平日的优雅与掌控感。
只是，当她抿匀最后一点口红，看向窗外出现的身影，她还是下意识地身体紧绷，眼中满是惊恐失措的往后缩了缩身体，美眸圆睁的看着打开车门，一脸微笑，坐进车里的恶魔。
砰——
随着车门关上，Pony吓得眼睛一眨，娇躯一颤，死死瞪着满脸戏谑笑容得高东旭，颤声哀求道。
“别杀我——”
“傻瓜——”
听到这话，高东旭不由失笑，伸手想要抚摸她得秀发。
Pony颈后的寒毛瞬间竖起，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她猛地一缩脖子，想要躲开那触碰。但动作做到一半，又硬生生僵住。
躲开？激怒他的后果是什么？不远处那栋楼里那持续了不知多久，令人头皮炸裂的惨嚎声，似乎还在她耳膜深处回荡。她甚至能想象出那血流成河的可怖景象。激怒他？不。。。
她认命般地停下了躲闪，娇躯僵硬如石雕，只有微微的颤抖泄露着内心滔天的恐惧。
她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任由那只带着薄茧的，温热的手掌落在她的发顶，轻轻地，一下下地抚摸着。
这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却比直接的暴力更让她毛骨悚然。
“别怕，”他的声音近在耳畔，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催眠的安抚意味，“我可不是那种变态杀人狂。”
Pony的呼吸窒了窒。被他用这样轻飘飘的词概括，让她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寒意。
但他的话至少表明，短时间内，她没有生命危险。这个认知让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丝，却也让她更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弥漫在他周身的，深不可测的危险气息。
高东旭似乎很满意她此刻这副既恐惧又不得不顺从的模样，抚摸她发丝的动作更加从容。他慢悠悠地开口，仿佛在陈述晚餐的选项，语气平和，却字字千钧：
“我给你两个选择。”
Pony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他的话语上。
“第一，”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车窗，投向远方无尽的黑暗，“跟着我回天朝。离开这个鬼地方，永远离开。你可以生活在真正的阳光下，干净的空气里。我会给你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管理一家公司，或者。。。”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带着一丝玩味，“你也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就享受荣华富贵，唯一的任务，就是取悦我，侍奉我。做一只漂亮的金丝雀，我会给你打造最华丽的笼子。”
天朝？阳光？远离这片吞噬了无数人的泥沼？Pony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一股强烈的，几乎让她晕眩的渴望瞬间攫住了她。
那是每个在黑暗边缘挣扎的人，心底最深处不敢轻易触碰的奢望。干净，安全，体面。。。这些词对她来说，遥远得像上辈子的记忆。
她的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难以置信的迷茫，以及一丝被这巨大诱惑冲击后的恍惚。
高东旭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并不催促。他甚至好整以暇地从旁边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她面前。“先喝点水，压压惊。不用急着回答，想清楚了再决定。”
矿泉水瓶冰凉的温度透过塑料传递到指尖，Pony迟疑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瓶水。
最终，干渴的喉咙和需要时间整理混乱思绪的本能占了上风。她接过水，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冰凉液体滑过喉咙，略微平息了她身体内部的战栗，也让她的思维稍微清晰了一些。
金丝雀。。。华丽的笼子。。。取悦和侍奉。。。这些字眼在她脑中盘旋。安全，但代价是自由和尊严，是彻底成为依附于他的玩物。
这对于凭借自己手段和心机，在男人堆和血腥生意里挣出一小片天地的Pony来说，真的能甘心吗？
就在这时，高东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蛊惑：
“第二个选择，”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锁住她，“继续留在这里。当你的女老大。不过，不再是以前那种小打小闹，提心吊胆。我会在你背后，力挺你，提供你无法想象的资金，专业的人手，最精良的武器。我会扶植你，让你变得更强大，直到。。。成为这片三不管地带，真正举足轻重，没人敢轻易招惹的一方势力。”
“咳——！”Pony猛地被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但她顾不上擦拭嘴角的水渍，那双原本盛满恐惧的美眸，在刹那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如同黑暗中陡然被点燃的火焰，璀璨，灼热，充满了野性的渴望。
她死死盯住高东旭，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剧烈颤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能够轻描淡写地说出“提供无法想象的资金，人手，武器”，能够将扶植一方势力说得像在菜市场挑棵白菜，能够在那场血腥屠杀后，依旧从容不迫地坐在这里，给出这样的选择。。。他绝对不仅仅是身手恐怖的悍匪或杀手！
高东旭脸上依旧是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深色封皮的证件，递到Pony面前。
Pony的瞳孔骤然收缩。即使光线昏暗，她也一眼认出了那证件的制式和上面特殊的徽记。她颤抖着手，几乎是用抢的，一把抓过那本证件。指尖冰涼，心跳如擂鼓。
她翻开，借着车内微弱的光线，看清了里面的内容，照片，钢印。。。每一个细节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视网膜和心脏上。
“你。。。你是。。。”她抬起头，看看证件，又看看眼前这个笑容和煦却手段酷烈的男人，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一个拥有这样身份的人，却用最黑暗的手段行事，这比她原先想象的任何背景都更可怕，也更。。。具有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如果你选第二条路，”高东旭趁着她心神巨震之时，再次伸出手，像抚摸一只终于露出利爪的野性猫咪，轻轻梳理着她有些凌乱的卷发。
这一次，Pony没有躲闪，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那本证件和方才的提议占据了。他继续用那种平淡却充满力量的语调说。
“那么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在这里的眼睛，耳朵，和手臂。是我在这片黑暗森林里的代言人。我对你只有一个硬性要求——绝对不准碰强化剂人口器官贩卖。其他的生意，军火，赌场，情报。。。我没有限制。
当然，如果可能，最好能做点‘正经’生意遮掩，比如。。。翡翠矿产。这边的料子，运到那边，利润空间你应该比我清楚。”
Pony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不准碰强化剂，这虽然断了一条暴利财路，但在他的支持下，其他生意的拓展空间几乎是无限的！
代言人。。。这意味着她将获得一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靠山，一个可以让她真正摆脱朝不保夕处境，甚至有机会触摸权力巅峰的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