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虚化坐在车顶的具恋,目光冷漠地看着车里的杰拉德。
她刚刚接到了高东旭的命令——
制造意外,确保把他们逼上绝路。
怪只能怪,红颜祸水,怀璧其罪。
凌晨四五点。
度假酒店的豪华套房里,昏黄的壁灯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区块,像一幅伦勃朗的油画。空气里还残留着某种最原始的炙热气息,混杂着廉价的香水味和汗味。
萨曼侧躺在凌乱的丝质床单上,如同一尊被抽去灵魂的古典雕像。
汗湿的深褐色卷发贴着颈侧和额角,几缕发丝粘在她微微张开的唇边。那双迷人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只是茫然地凝视着天花板上光影流动的水晶吊灯。瞳孔里空无一物,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失神得令人心悸。
她的脸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胭脂色,从颧骨一直蔓延到眼尾,给那张精致的脸上增添了一种近乎脆弱的娇媚。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勾勒出她完美的身体曲线,像最顶级的瓷器,泛着温润而诱人的光泽。
她缓缓转过头,动作轻缓得仿佛怕惊动什么。
目光落在身边熟睡的男人身上。
此时的高东旭,很安静。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睡梦中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餍足的平和,像个大男孩。
然而,就是这张脸,在几个小时前,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再次把她拽入深渊。
那股酸涩猛地冲上鼻腔。
眼眶迅速泛红。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没入鬓角的发丝里。
那不是单纯的悲伤,也不是纯粹的悔恨。而是复杂的,纠缠不清的——自我厌弃,无力,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征服的奇异战栗。
她以为自己是不同的,以为可以全身而退,以为那只是一次交易,一次就够。
但最终,还是没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这一认知像钝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心,一刀一刀,鲜血淋漓。
她闭上眼。
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翅膀般颤动,将所有的混乱,所有的悔恨,所有的羞耻,还有那抹致命的,带着痛楚的媚态,一并藏进了黑暗里。
铃铃——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撕裂了深夜的寂静。
高东旭睁开眼,微微蹙眉。
他看到身边的女人猛然坐起,什么都顾不上,慌忙下床,赤着脚在地毯上翻找衣服。
萨曼找到手机,迅速接起,声音里带着惊慌的颤抖:
“喂?”
“什么?!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她说完就挂断电话,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高东旭坐起来,看着她惊呼出声,脸上露出震惊慌乱表情的样子,微微挑眉。
“出什么事了?”
他下地,走到她身边,皱眉问道。
萨曼动作一顿。
她抬头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惊慌,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
“杰拉德他们出事了。”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着,“阿曼达被虎鲨咬伤了,正在抢救。。。”
她顾不上在高东旭面前的坦白。毕竟,已经这样了,装模做样的遮掩只是自欺欺人。
不说对方清楚她有多少根头发,也已经知根知底,毫无罅隙可言。
“我让人送你。”高东旭说。
萨曼动作一停。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
“谢谢。不过。。。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高东旭不置可否地笑着耸了耸肩,没有回答。他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萨曼看着他的背影。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勾勒出他犹如大理石雕刻般的完美体魄。
她的心情复杂到无法言说。
必须承认,她从对方身上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感受。
那是杰拉德从未给过她的——那种被征服的安全感,那种被彻底掌控的窒息感。
杰拉德和他相比,就像是普通人面对超人。。。
该死的!自己在想什么!
萨曼感觉自己要疯了。
她惊惶失措地急忙穿好衣服,没有半刻停留,快步走向门口,开门离开。
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高东旭听到关门声,只是淡淡一笑。
他放下手机,走到床尾,伸手拿起一件东西——
那是萨曼太着急,而忘记穿的nei衣。
当萨曼着急火燎地赶到医院时,她看到了一脸痛苦的杰拉德,以及蹲在墙角痛哭的布莱斯。
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看到萨曼到来,杰拉德一脸悲伤地迎上前。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萨曼急忙问:
“阿曼达她——”
“伤势太重。。。”杰拉德伤感地低下头,“没能抢救过来。”
萨曼愣住了。
她看着蹲在墙角,像被抽走灵魂般呆滞的布莱斯,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怎么会这样?到底出了什么事?”她抓着杰拉德的胳膊,声音颤抖着。
杰拉德拉着她走到一旁角落,压低声音说: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就在即将打捞成功的时候,突然有一只虎鲨出现,对阿曼达发起攻击。。。不仅咬伤了她,也把打捞网冲破,那些强化剂全都落入海底了。。。”
萨曼脸色巨变。
她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完了。
毒枭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难怪布莱斯如抽走了灵魂一般——那不是为了女友的死,而是担心他自己的命。
“报警吧!”
萨曼眼中满是决绝,看着杰拉德。
杰拉德面色变得很难看。他急忙抓着她的手:
“绝对不能报警!我想过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沉船宝藏告诉毒枭。沉船里的宝藏绝对比那些强化剂更值钱。。。”
萨曼听到他的话,美眸中尽是失望。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她深爱,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男人。此刻,他眼中只有恐惧,只有妥协,只有对活下去的渴望。
就在她沉默的时候——
走廊尽头,出现了几个气势汹汹的身影。
毒枭的打手们来了。
杰拉德色变,一把拉起萨曼,冲着布莱斯喊道:
“跑——!”
萨曼回头一看,不由花容失色。
布莱斯也看到了打手们,惊恐地立刻起身就跑。
三人狼狈地冲出医院,冲上车,迅速发动,疯狂逃窜。
毒枭的打手们紧随其后,紧追不舍。
两伙人在晨光中,在狭窄的街道里,上演了一出急速追击。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引擎轰鸣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最终——
砰!
杰拉德开的车撞上了另一辆车。
三人被堵在车里,无路可逃。
杰拉德咬牙做了决定,单刀赴会,让布莱斯带着萨曼先离开。
然而,萨曼并没有听从他的安排。
途中,她和布莱斯分开后,就直接去了警局。
选择报警。
只是——
天真的萨曼怎么也想不到,她找的那位海警朋友,早就被他们的死对头贝茨收买了。
对方不仅把情报告诉了贝茨,也把萨曼亲手交给了贝茨。
当萨曼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结实的绳索捆绑着,扔在一艘打捞船的船舱角落。
她这才知道——
海底那架失事飞机,就是贝茨的。
原来,贝茨不仅打捞沉船寻宝,同时也是这片海域最大的强化剂供应商。
贝茨听说毒枭要吞他的货,立刻带人找到了毒枭,把他干掉。同时,也见到了和毒枭打手一起来谈判的杰拉德。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但杰拉德获知萨曼在贝茨手里,不得不妥协——带着贝茨去失事飞机所在的海域。
此刻,海面上,漂浮着一些强化剂的包装袋。
贝茨看着那些空空如也的包装,心痛不已。
就在这时——
杰拉德借机跳入了海里。
“追!给我追!”
贝茨暴怒,立刻派人下海追杀杰拉德。
然而,所有人都没发现的是——
远处,一艘超级游艇正在缓缓驶来。
游艇上,荷枪实弹的江子算带着一众手下,已经上了橡皮快艇。他们乘风破浪,迅速接近贝茨的打捞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从一开始,高东旭的目标就是人财两得。
说到,就要做到。
而一直虚化跟在萨曼身边的具恋,此刻正坐在船舱的角落,看着她。
萨曼被胶带封住嘴,和那个已经被灭口的队长拷在一起。
具恋轻叹一声。
不得不说,这女人是真傻得可以。
从小生活在巴哈马,在底层生存的她,竟然会天真地相信这片土地上有正义的秩序。
这个热带天堂被国际公认的武装冲突地带,帮派战争,持枪抢劫,谋杀等在巴哈马司空见惯。
萨曼挣扎着,拼命扭动双手,终于解脱了绳索,撕下嘴上的胶带,拖着那具队长的死尸,艰难地挪到堆放杂物的区域。
她找到了一把砍刀。
阳光下,刀刃泛着寒光。
萨曼死死握着那把刀,眼中燃烧着求生的火焰。
她看着那个已经死去的队长的手臂,咬牙狠下心来。
没有犹豫。
一刀砍下——
手起刀落。
鲜血迸溅。
萨曼大口喘息着,看着被砍断手臂的尸体,浑身颤抖。
然后,她扔掉砍刀,踉跄着站起身,冲出船舱。
外面,阳光毒辣。
海底,生死激战正在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