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在契约的主体条款之外,在他的坚持和逼迫下——玉藻前接受了几条以他为主的附加条款。
具体内容不便多说。
总之,他赢了。
这一仗,打得不轻松,打得很艰难,打得险象环生,惊心动魄。
小狐狸的套路再多,也终是抵挡不过高东旭咬住青山不松口,坚定信念,勇往直前的冲劲。
高东旭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还在熟睡的,嘴角挂着笑,露出可爱酒窝的小东西,心中感慨万千。
这次收获玉藻前,是他脚盆之行最大,最宝贵,最值得骄傲的收获。
没有之一。
不是因为她的千面幻身——虽然这确实是一项逆天的技能,确实可以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快乐。
有了她,就等于拥有了全世界的女神——今天想看新垣结衣的笑脸,她给你。明天想看北川景子的冷艳,她给你。后天想看佐佐木希的纯真,她给你。大后天想看泽九英龙华的绝美,她照样给你。。。
每天都是不一样的风景,每天都是不一样的体验,这种新鲜感,这种期待感,这种永远不会审美疲劳的感觉,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但是,这不是他最看重的。
他最看重的,是那些从玉藻前残魂中传承下来的阴阳师秘术。
那才是真正的,不可估量的,足以改变格局的东西。
在这个末法,没有灵气的时代,在天朝,多少传承断了?多少功法失传了?多少曾经赫赫有名的门派,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几个传说,几本翻烂了的古籍?
但脚盆的阴阳师们,在没有灵气可供修练的情况下,依然找到了一条路。
他们炼制式神——犬鬼,管狐,这些鬼物不需要主人消耗灵气去维持,它们有自己的灵性,可以被封印在符纸或器物中,需要的时候再召唤出来。
它们可以侦察,可以攻击,可以防御,可以执行多种任务。
这些,都是天朝的阴阳学派在没落过程中丢失的东西。
不是天朝人笨,不是天朝人不会,而是——当初天朝拥有太多的选择。
而后来,随着灵气没了,修行者少了,传承断了,一代传一代,传着传着就传丢了,传着传着就走了样,传着传着就只剩下一个名头了。
但现在,有些东西,可以通过玉藻前,重新找回来。
有了这些阴阳师的传承秘术,高东旭就可以在第九局培养出一批能够御鬼的人才。
阴阳师所说的式神,说白了就是炼制的鬼灵,阴阳师就是御鬼者。
他们不需要自己有多强大,他们只需要学会如何驾驭比自己强大的东西。
这就够了。
别的不好说,一人一只犬鬼,一人一只管狐,还是可以做到的。
毕竟——
高东旭嘴角微微上扬。
在天朝,狗和狐狸,不缺。
高东旭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怀里的玉藻前又往自己这边拢了拢。玉藻前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听不清是什么,像是一只被翻动了窝的小动物发出的不满的哼哼声。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又舒展开了,脸往高东旭的胸口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高东旭微微一笑,闭上眼睛,下巴抵在玉藻前的头顶上,继续睡回笼觉。
至于外面那个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而乱成一锅粥的世界——让那个世界继续乱去吧。
跟他有什么关系。
皇居上空,五架军用直升机呈扇形展开,旋翼撕裂空气发出的“哒哒哒”声在低空回荡。
巨大的阴影在屋顶,广场,庭院之间快速地掠过来又掠过去,像是在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上徒劳地寻找着什么。
每一架直升机的侧舱门都大开着,门边蹲着一名狙击手。他们穿着深蓝色的作战服,头盔上戴着耳机,脸上蒙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经过长期训练而变得异常冷静的眼睛。
黑洞洞的枪口在阳光下反射着冷漠的光,随着直升机的盘旋而缓慢地转动角度,像是五只正在觅食的猛禽的瞳孔,在搜寻着地面的猎物。
高倍瞄准镜的十字线在皇居的每一个角落扫过。
广场上方圆数百米的区域,除了尸体,血水和废墟之外,什么都没有。那些尸体已经不再流血了——能流的血,昨夜已经流干了。剩下的只有惨白的皮肤,僵硬的身体和那些定格在死亡瞬间的,扭曲而狰狞的表情。
在直升机编队下方,皇居的内部,十支全副武装的特种小队正在小心翼翼地突进。
他们的推进队形是标准的城市作战队形——两两一组,前后交替掩护,枪口始终指向不同的方向,每一个人的视野都与其他队友重叠,确保覆盖所有可能隐藏敌人的角度。
他们的脚步很轻。
但空气中那股血腥味太重了,重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喝一口被稀释过的血液,腥甜,黏腻,让人反胃。
有些士兵的脸上已经开始发白,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股味道太过强烈,强烈到身体产生了本能的排斥反应。
而跟在十支小队身后的是,十个面色冷肃,身穿黑色武士服的中年人,每个人的武士服衣领上都绣着一朵金色的菊花。
不是那种大而张扬的图案,而是小小的,精密的,用金线一针一针绣出来的,在光线下会微微发亮的菊花。
九菊一派。
这个名字在日本战后,在美爹的刻意打压下,已经彻底边缘化。
它是日本阴阳师体系中最为神秘,也最为激进的一个支派。
但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有一个真正的,强大的邪祟,占领了皇居,屠杀了精锐部队,将天皇的家变成了一片血海。
而那些皇家供养的阴阳师,僧侣和神官也都死在了皇居中。
一直被边缘化,但是手段狠毒邪门的九菊一派,再次被狼狈逃离皇居,成为国际笑话的天皇召见。
九菊一派的人立刻应召,派出了最精锐的人员,只要能够消灭那邪祟,夺回皇居,他们九菊一派的时代,就会来了。
十个人站成一排,任由木屐踩进血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像是踩在湿泥里的声音。
他们不在乎。
为首的那名中年人蹲下身,目光在十几具尸体之间来回移动,每一次移动都缓慢而精准,像是在扫描,又像是在分析。
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他观察了十几具尸体,用时不到三分钟。
然后他站起身来,面色凝重,目光阴鸷,一双眼睛里面没有光,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冷酷。下巴微微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沉声说道:
“他们都中了幻觉。而且不是普通的幻觉,无法通过痛感,意志力摆脱的幻觉。”
他的手指向前方不远处的两具尸体。那两名士兵一人的双手掐着另一人的脖子,而被掐的那个人手中的匕首正插在对方的腹部。
他指着一个士兵的表情,“他的眼睛是瞪大的,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这表明他在死前看到了让他极度恐惧的东西。”
他又指了旁边一组尸体。
“这里,三个士兵互相用匕首捅死了对方。从伤口的角度和深度来看,他们都是在完全没有防御的情况下被刺中的。
这说明他们不是在被控制状态下互相攻击——他们是在幻觉中看到了真正的敌人,然后全力攻击,但那个‘敌人’实际上是自己的战友。”
“结合之前情报中提到的‘孩童诡异笑声’和‘铃铛声’,致幻的原因应该就是这两者之一。我更倾向于铃铛声——笑声可能是邪祟自身发出的,但铃铛的声音特征和传播方式更符合致幻的条件。”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人,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能致幻的铃铛。。。这很像是天朝的法器。”
“天朝”两个字一出口,在场的人面色都阴沉了几分。
没有人说话。但那种微妙的,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膜突然覆盖在空气中的压抑感,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不那么顺畅。
在中日两国的超自然领域,“天朝”这两个字始终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是一个古老文明的源头,是所有术法的根源,是脚盆阴阳道,密宗,道教,佛教这些体系共同的,不可否认的源头。
如果那个致幻的铃铛真的是天朝的法器,那就意味着——占据皇居的这个邪祟,背后还站着一个强大的天朝超凡者。
穿着武士服的中年人轻轻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的目光落在为首的那个中年人身上,嘴唇微动,刚想说点什么,却被对方抢了先。
“不要急着下结论。”
为首的中年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属于上位者的沉稳。他的嘴角微微下撇,目光变得更加锋利。
“那个邪祟的形象——根据画面——是一个三四岁的孩童,全身青黑色,白发身材肥胖,满口獠牙,身体能够在虚实之间切换。这些特征不像天朝的邪祟,反而更接近泰国的古曼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