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止你被攻击的。”
高东旭看着她那张贴满白纸条的脸,忍俊不禁,朝她招了招手,“过来,把纸条摘了再走。”
李智英笑嘻嘻地蹲下身,让他帮自己摘掉脸上的纸条。
阳光从缘侧照进来,落在她蜜色的肌肤上,泛起一层温暖的光泽。高东旭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俏脸,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手感Q弹,像捏着一颗饱满的水蜜桃。
李智英被他捏得“哎呀”一声,却没有躲开,只是鼓着腮帮子,用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瞪着他,表情又可爱又呆萌。
“去吧,”高东旭松开手,笑道,“注意安全。”
“知道啦——”
李智英站起来,娇笑转身,秀发在脑后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然后快步走向门口。
经过玉藻前身边时,那只正在呼呼大睡的玉藻前忽然睁开了眼睛,用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看了李智英一眼,然后打了个哈欠,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做她的春秋大梦。
李智英拉开拉门,穿上鞋,关门的时候身体像水中的倒影一样,从脚开始,慢慢变得透明,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变化,没有风吹草动,她就那样凭空消失了,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高东旭重新躺回佳乃腿上,闭上了眼睛。佳乃的手指重新放在他的额头上,轻柔地按摩着。香田幸继续足底按摩,动作比刚才熟练了一些。杜雨晴重新泡了一壶茶,茶香袅袅。。。
一切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惬意。
身体虚化的李智英穿过封锁区时,看到的是一片人间炼狱。
虽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夜,但空气中的血腥味依然浓烈得令人作呕,混着硝烟和烧焦的味道,形成一种独一无二的,属于战场的气味。
这种气味浓烈到几乎有了实体感,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掐住了每一个进入这片区域的人的喉咙。
地面上,血迹已经干涸,从鲜红色变成了暗红色,在阳光下泛着铁锈般的光泽。那些暗红色的血渍从一具具尸体下面蔓延开来,沿着石砖的缝隙四处流淌,像一张巨大的,不规则的蛛网,将整个皇居广场笼罩其中。
李智英微微皱眉。
眼前的景象让她明白,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单方面的,毫无抵抗能力的,纯粹的屠杀。
她身形一个闪烁,穿过层层封锁线,来到了皇居的广场中心。
广场上比外围更加惨烈。
整个广场的地砖都被血染红,暗红色的血触目惊心。
这时,李智英突然感觉到一股悚然,警觉的环视一圈,灵识报警,她被一股极大的恶意盯上了。
邪童。
李智英握紧了手中那块带着血沁的玉珏,这是高东旭交给她的“通行证”,可以防止邪童把她误认为入侵者而发动攻击。
她小心地放开灵识,将感知范围扩展到皇居内,仔细探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皇居里一片死寂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沉重。这种安静不是自然的安静,而是一种被某种强大存在威慑之后的安静,像整个空间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皇居的核心区域由多座宫殿和建筑组成,她需要先找到收藏文物的库房和展览室,然后把里面的宝贝一件不落地带走。
这是一项繁琐而细致的工作,但对李智英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唯一的麻烦是——这里的文物实在是太多了。
皇居深处,天皇书房。
紫檀木的书架,鎏金的文房用具,墙上挂着历代天皇的肖像,目光幽深地注视着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闯入者。
李智英从虚化状态中缓缓显出身形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书桌后方那面墙壁上——那里挂着六幅古画。
画轴保存得极好,绢本的质地虽然因岁月而微微泛黄,但笔墨依然清晰可辨。那是六幅天朝古代山水人物画,每一幅都有着不同的风格和神韵。
李智英微微挑眉。
她虽然不懂书画鉴赏,但跟着高东旭这段时间,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一些基本的判断——能被天皇收藏在书房里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普通货色。
她深吸一口气,退出虚化状态,身体彻底凝实。
然后,她召唤出了那件鬼器行李箱。
李智英将行李箱平放在地板上,按下锁扣,“咔哒”一声轻响,箱盖弹开。
她站起身,走到那面挂满古画的墙壁前,开始小心翼翼地摘取画轴。
李智英将画一一卷起,小心翼翼地放入行李箱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摆放易碎的瓷器。她不敢有半点马虎——这些东西的价值已经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了,它们是文明的见证,是历史的载体,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的主人要的东西。
六幅古画全部装好后,李智英直起身,环顾四周。
书房里还有其他东西。
书架上陈列着一些古籍善本,装帧精美,一看便知是珍品。博古架上摆放着几件青瓷和白玉器物,造型古朴,釉色温润。角落里立着一只紫檀木的多宝阁,里面陈设着大大小小的印章,砚台,墨锭等文房之物,每一件都透着岁月的痕迹。
李智英想了想,“宁杀错,不放过”。按照高东旭的一贯作风,刮地三尺,片甲不留。
她开始对书房进行地毯式搜索。但凡是能看上眼的——不管是什么——她都一件不剩地放进了行李箱里。书架上的古籍,取下来,装进去。博古架上的瓷器,包好,放进去。多宝阁里的印章,一起收走。
不到半个小时,整间书房但凡有点价值能装箱的被扫荡一空。
李智英扫了一眼自己的“战果”,满意地点点头,合上行李箱,再次隐入虚空。
山本宅邸,客厅。
阿宁的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几乎要贴到那卷泛黄的纸卷上去了。
“这就是——王羲之的《丧乱帖》?!”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美眸中尽是异彩,瞳孔里倒映着那些笔画纵横的墨迹,像是被施了什么法术一样,完全移不开视线。
她的手指悬在纸卷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想要触摸却又不敢——仿佛那层薄薄的空气就是天堑,跨过去就会亵渎这份千年的神圣。
那是一幅纵长不过二十多厘米,横长不过十几厘米的小品,纸本,墨迹,行草书体。
纸张已经泛黄发褐,边缘有一些细微的破损和修补痕迹,但整体保存得相当完好。墨色沉稳厚重,笔画遒劲有力,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苍凉悲愤之气。
高东旭刚从李智英的行李箱里取出这件国宝,此刻正双手捧着,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是唐摹本。”他说,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公元8世纪鉴真大师东渡时带到脚盆的,与蛙蛙那边的《快雪时晴帖》齐名。被小鬼子皇室秘藏了1300多年了。”
他如数家珍地介绍着,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激动。
阿宁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接过《丧乱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低下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
“丧乱之极。。。墓土再离。。。痛贯心肝。。。”她轻声念出纸卷上的文字,“隔着1300多年,都能感受到王羲之写下这些字时的心痛。”
众女听到阿宁的话,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但说实话,她们都看不懂。
那些笔画弯弯绕绕,有些字潦草得几乎无法辨认,哪里好看了?
不过她们也都知道,能被高东旭如此重视的东西,绝对是好东西。
高东旭继续从李智英的行李箱里往外拿其它的珍宝,同时笑着对李智英说道:“邪童没找你麻烦吧?”
李智英正坐在他身边,闻言摇了摇头,但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没有出现。”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不过,我能感受到它充满恶意的凝视。像是黑暗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你,你知道它在那里,你知道它在看你,你知道它随时可能扑过来,但它就是不现身。那种感觉。。。很不好受。”
高东旭点了点头,表情依然轻松。
“嗯,它本就邪恶嗜血,只要没攻击你就行。”
他对重新祭炼过的邪童很有信心。绝对不会再出现进化太快,失去控制,反噬主人的情况。现在的邪童,就是一条拴了链子的恶犬,他让它咬谁它就咬谁,让它停它就停,绝不会有半点违逆。
邪童对李智英的凝视,不过是因为它感知到了灵体的气息,本能地产生了狩猎的欲望。但它没有发动攻击,说明玉珏在起作用,它知道李智英是“自己人”。
“主人。”李智英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皇居的藏馆和保险库里的文物太多了,还有很多是大型的青铜器,石碑,石像,根本没办法带回来。要把那些文物全带回来,不知道要跑多少趟。。。”
她说着,身体不自觉地往高东旭身边靠了靠,挽住他的胳膊,微微嘟起嘴,露出一副撒娇邀功的表情。那副模样,分明就是在讨要奖励。
高东旭失笑。
他看了一眼李智英那张因为撒娇而越发显得娇艳的俏脸,感受到伟大良心正紧紧压迫着,让人心猿意马。他将胳膊从那备受压迫的良心中抽出来,转而搂住她的丰腴娇躯,含笑说道:“每跑五趟给你记一次,怎么样?”
这话说得隐晦,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
李智英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夜中突然点燃了两盏灯。她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明媚而纯粹,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
她立刻用双臂环抱住高东旭的脖子,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了他身上,然后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