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到时候会让你亲自报仇的。我需要他逃出国——对我们来说,逃走失踪的黄有发,才是最好的结果。”
高东旭抽了口雪茄,慢慢吐出烟雾,青白色的烟气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升腾,散开,像是某种若有若无的暗示。
他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笑眯眯的,仿佛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您是想让他一直挡在前面,当吸引火力的靶子。”耿小青立刻明白了高东旭的用意,双眼微亮,语气里带着恍然大悟的钦佩。
“呵呵——”高东旭嘴角上扬的弧度又大了一些,雪茄叼在嘴角,慢悠悠地说道。
“只有让人们认为他还活着,只是出逃了,才会有希望抓他回来,追回资金。人一旦死了,那么资金的去向就会成为唯一的焦点。。。”
他顿了顿,从口中缓缓吐出雪茄烟雾,舌尖品味着其中淡淡的咖啡豆和可可的余韵,像是在品味一道精致的甜点,而不是在谈论几百亿赃款的去向。
耿小青默默点了点头,心底对高东旭的佩服和崇拜又深了一层。
几百亿的赃款,从始至终,老板就没想过要分给别人一分一毫。那些牵涉其中的人,那些觊觎这笔钱的势力,那些自以为能从中分一杯羹的家伙——全都被老板视若无物。就是这么强势,这么霸道,这么肆无忌惮。
这才是真正的大佬。
耿小青想起当初自己义无反顾地毛遂自荐,纳头便拜的那个瞬间,心中无比笃定——那绝对是自己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和决定。
跟对了人,哪怕起点再低,也能借势登高,实现人生的逆袭。从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到如今俱乐部,夜店,即将再开更大规模新店的体面人,这条逆袭之路,他走得又稳又快,全因为头顶有高东旭这棵参天大树遮风挡雨。
高东旭从短裤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出黄有发的电话号码,拇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他咬着雪茄,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透着一股戏谑的意味。
不仅要逼狗跳墙,还要在这之前,狠宰一顿。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起。
“你好啊,黄老板。”高东旭笑呵呵地开口,语气热络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您好,高少,真是好久不见了。。。”电话那头,黄有发的声音带着刻意堆砌的热情,每一个字都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是啊,确实好久不见了。不过,我可是每天都惦记着你呢。”高东旭咬着雪茄,烟雾从嘴角溢出,声音里带着笑意,话锋一转,“这段时间的投资盈利,是不是该到账了?”
“当然,当然。”黄有发连忙应道,声音快得像条件反射,“我会安排人马上把盈利给您转过去,您放心,少了谁的也不会少了您的。”
“呵呵,这点我相信,黄老板还是很有信誉的。”高东旭挑了挑眉,继续说道,“我这刚从国外回来,这不,好久没和你见面了吗?所以打电话给你,晚上找个地方喝几杯,聊聊?”
“没问题,您就别管了,一切都交给我,我来安排!”黄有发的声音里透着十二分的热情,仿佛能请到高东旭吃饭是他莫大的荣幸,“正好给您接风洗尘,高少,您可要给我这个机会。”
“好吧,那就谢谢黄老板了。”高东旭笑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促狭,“不过,我带的人有点多,怕是要让黄老板破费了。”
“看您说的,什么破费不破费,能请您吃饭,是我的福分。”黄有发哈哈笑着,声音爽朗得像个体面的东道主,“再说了,人多也热闹。。。您跟我说下人数,我好提前安排。”
“加上我,十七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高东旭听出来了,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好的,我马上让人安排,一会儿给您发时间和地址。”黄有发的声音依旧热情洋溢,没有任何异样。
“好,那就晚上见面聊。”
“好,好,见面聊。。。再见。。。再见。。。”
“啪——”
高东旭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放在铁艺桌上,重新靠回椅背,深深吸了一口雪茄。
烟雾从口里缓缓喷出,在阳光下散成一片淡蓝色的薄雾。他眯着眼睛,嘴角噙着笑,像是在欣赏花园里盛开的绣球花,又像是在盘算着什么更深远的事。
耿小青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他看着老板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越发笃定——黄有发那条老狐狸,无论怎么蹦跶,都逃不出老板的手掌心。
与此同时,古香古色的别墅里。
黄有发脸上的笑容在电话挂断的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像是被人用刮刀从脸上生生铲去了一层。老脸阴沉下来,眼神变得阴狠而愤怒,像一头被逼到角落里的老狼,满是不甘和怨毒。
他把手机扔到茶桌上,手机在桌面上滑了一段距离,“啪嗒”一声撞上茶壶,险些摔落在地。
黄有发全然不在意,端起面前的一盏茶,直接仰头灌下,茶水顺着喉咙滚下去,却浇不灭胸口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老板,那只饿狼又要干什么?”站在一旁的谢静怡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一身灰色职业套装,内搭大U领的吊带,刀疤若隐若现,妆容精致,身段婀娜。此刻她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关切,美眸却微微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黄有发气闷地冷笑一声,重重地把茶盏墩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还能干什么?要钱!顺便,再宰我一顿饭!妈的,就没见过这么贪婪,无耻,不要脸,下作的二代!”
谢静怡嘴角扯了扯,没有说话。她心里清楚,黄有发骂归骂,等高东旭真的站在面前,这张老脸上照样会堆满谄媚的笑容,比谁都恭敬,比谁都热情。
不过,想到高东旭那双犹如能看透人心的锐利目光,谢静怡心中又不由得一颤。他的眼神太过犀利,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和算计,让人无处遁形。他那份强势,霸道,以及展现出的滔天权势,都让她记忆犹新,印象太深,深到每次想起来都会心底发寒。
黄有发抬头看了一眼脸色有些难看的谢静怡,心中一阵哀叹。
碰上高东旭这种活土匪,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老老实实地被按着放血。想停都停不了,想躲都躲不掉,那个年轻人就像一条吸血的水蛭,死死地叮在他身上,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吸走一大口。
不过——
黄有发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的光。
用不了多久了。
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彻底摆脱那个混蛋的敲诈勒索了。
只要能够逃出国,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到时候在东南亚找个靠谱的整容医生,把这张老脸换一副皮囊,再往地广人稀的加拿大一躲,几百亿的赃款足够他舒舒服服地享受好几辈子了。
到那个时候,姓高的就算手眼通天,也别想再找到他一根汗毛。
想到这里,黄有发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把最近十天的盈利转给他!”他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平静如水,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现在就转。”
还要继续装孙子,不能让那个姓高的发现任何端倪。
绝对不能。
然而,想到又要被割走的整整一亿五千万,黄有发的心还是在滴血。
自从被高东旭逮住放血以来,他已经被割走了十五个亿——十五个亿啊!
每天心里都在滴血,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来,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那个年轻人剥皮抽筋。
可是恨有什么用?
实力不如人,权势不如人,背景不如人,就只能乖乖认栽。
“是。”谢静怡应了一声,美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嘲讽,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快意。
她看着黄有发那张强压愤怒的老脸,心中暗暗冷笑。这位老板平日里人模狗样,在魔都商界呼风唤雨,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黄总”?可到了高东旭面前,还不是要老老实实地低头当孙子?
“再打电话,在和平饭店顶个二十人以上的包厢,按最高标准。”黄有发又吩咐道,顿了顿,抬眼看向谢静怡,“晚上你陪我一起去。”
“好的,老板。”谢静怡痛快地答应了。
“嗯,去办吧。”
“好。”
谢静怡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职业套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圆run的t线,背影婀娜动人。
黄有发微眯着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盯着谢静怡的背影看了几秒,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对于谢静怡最近一段时间背着他搞的那些小动作,他全都知道。一笔一笔的账,他都记在心里。这个女人跟了他这么多年,胆子不大,格局太小,偷偷摸摸搞了几千万就以为神不知鬼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