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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的停车位上，一辆黑色的奔驰车里。
谢静怡坐在驾驶座上，目光冰冷地摘下了耳机。
她的动作很慢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耳机被拔下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她把耳机放在中控台上，透过挡风玻璃看了一眼二楼亮着灯的窗户。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她发动汽车，驶出了别墅的地下车库。车子在夜色中缓缓驶上街道，汇入车流，像一个不起眼的水滴融入大海。
她一边开车，一边拿起手机，翻出了耿小青的号码。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然后按了下去。
夜店里，音乐声震耳欲聋，灯光闪烁迷离。
舞池里男男女女扭动着身体，像是一群在狂欢中迷失方向的鱼。DJ在台上打着碟，嘴里喊着各种煽动气氛的话，把整个场子的温度一次又一次地推向高潮。
但在最高层的至尊包厢里，一切都是另一番景象。
隔音做得极好，门一关，外面的喧嚣就被彻底隔绝在外。包厢里灯光柔和，真皮沙发宽大舒适，茶几上摆满了各种酒水和小吃。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播放着MV，音量调得很小，只作为背景音存在。
耿小青坐在角落里，眉头微皱，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谢静怡。
她没有立刻接听，而是抬起头，看向包厢的另一侧。
高东旭正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怀里搂着小雪，另一只手拿着麦克风，正和金发高挑的罗恩一起合唱一首英文老歌。
包厢里的气氛轻松而惬意，众女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喝酒，有的聊天，有的跟着音乐轻轻晃动身体。
耿小青站起身，拿着手机走到高东旭身边，微微弯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高东旭听清：“老板，是谢静怡的电话。”
高东旭听到“谢静怡”三个字，双眼一亮，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期待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
他关掉麦克风，随手扔到一旁，然后——
他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侧倒，整个人像一头巨熊一样压向了身旁的小雪。小雪娇嗔地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推着他，却根本推不动像巨熊的高东旭，只能任由他像欺负猎物一样开始“欺负”自己。
“接——”
高东旭一边“欺负”着小雪，一边头也不回地对耿小青说道。
耿小青立刻拿着手机转身快步向外走。
有些风景，是不能乱看的。
他走出包厢，轻轻带上门，走廊里的灯光比包厢里亮得多，他的眼睛适应了一秒，然后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吐出，才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有事？”他的声音很冷，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
“帮我向高先生说一声，我想见他。”电话那头，谢静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求人。
耿小青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抽了口烟，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灯光下散成一片淡蓝色的薄雾。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戒备。
“得了吧。”谢静怡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我知道高先生现在在你那里。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高先生说，我已经在去你夜店的路上了。”
耿小青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咬着烟嘴，眯起眼睛，眼神里透出危险的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在我这里安插了眼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谢静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我只是为了自保。”
“。。。”
耿小青没有说话。
他用力地抽了一口烟，让烟雾在肺里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升腾，散开表情在烟雾后面若隐若现。
“。。。等着。”
他冷冷地丢下两个字，然后挂断了电话。
小青没有立刻回包厢，而是在走廊里又站了一会儿，把那根烟抽完。
然后才转身，推开了包厢的门。
包厢里，高东旭正左拥右抱，张嘴，从小雪的kou中喝了一口酒，然后又侧头，从旁边另一个美女kou里同样喝了一口。动作行云流水，享受得理所当然。
耿小青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高东旭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看都没看他，就开口说道：“让她过来吧——”
耿小青身体一震，双眼瞪大，满脸的震惊。
他想问“您怎么知道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他点头应道，转身再次离开了包厢。
看着再次关上的包厢门，高东旭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他搂紧了怀里的小雪，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坏人团伙，果然大多难成大事。
一个个的都是相互防备，算计，勾心斗角，貌合神离，尔虞我诈。。。能成大事才有鬼。
不过，谢静怡这个女人，倒是有意思。
她主动找上门来，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猫捉老鼠时才有的光。
窗外，一辆黑色的奔驰正在夜色中疾驰，朝着夜店的方向驶来。
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也照亮了驾驶座上那张淡雅而坚毅的脸。
谢静怡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美眸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不管前面的路是什么，她都会走下去。
夜店门口的路边停满了豪车和超跑，各色车身在霓虹灯的照耀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泽，像是一条被刻意摆放在这里的顶级车展长廊。
耿小青坐在一辆川崎Ninja H2的黑色摩托车上，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搭在脚踏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烟雾从他的唇齿间溢出，在夜风中迅速被吹散，像是一个来不及做完的梦。
他看着黑色的奔驰缓缓驶来，打着转向灯，慢慢靠向路边停靠。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明亮的光柱，照在路边的路沿石上，然后又暗了下去——谢静怡熄了火。
引擎的嗡鸣声消失了，只剩下夜店门口传来的低频音乐震动，像是大地的心跳。
车门打开，谢静怡走下车，黑色透明纱裙被夜风吹起，紧贴在腿上，勾勒出长腿的流畅线条——纤细，笔直，匀称，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关上车门，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耿小青面前。
夜风吹拂着她的黑色纱裙，裙摆像是一片在风中翻飞的蝶翼，时而紧贴身体，时而轻轻飘起。纱裙下面的黑色短裤若隐若现，增添了几分若即若离的性感。
她站在耿小青面前，露出一个微笑，笑容淡淡的，不浓不烈：“走吧，别让高先生久等。”
耿小青没有立刻回应。
他歪着头，眯着眼，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谢静怡。那双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带着猎手审视猎物时才有的锐利和警觉。
他抽了最后一口烟，烟头的火光猛地一亮，然后暗淡下去。把烟蒂扔到地上，用脚尖碾灭，火星在地上蹭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他缓缓吐出嘴里的烟雾，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腾，散开，像一层薄薄的纱，隔开了两人的目光。
一直以来，无论是耿小青，还是老鬼，都只把谢静怡当成黄有发的代言人，替罪羊，给黄有发公司当法人的傻白甜。在他们眼里，这个女人就是个背锅的，迟早要替黄有发挡枪子儿，不值得放在心上。
可现在看来——
耿小青的目光在谢静怡脸上游走，从她的眉眼到嘴角，从她淡定的表情到从容的姿态。
这个女人，不傻。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成高先生人的？”耿小青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的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直直地刺向谢静怡的眼睛，想要从那里找到一丝躲闪，一丝心虚，一丝破绽。
谢静怡并没有被耿小青的锐利目光和不友善的语气吓到。她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猜的。”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这两年你虽然从黄有发那里弄了不少钱，但是绝对不够你又搞摩托俱乐部，又开夜店。”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带着几分自嘲的弧度：“而且，一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小青，突然改性，收起獠牙，开始做正经生意。如此大的转变，我当然要关注，要打探一下。”
耿小青的脸色变了。
变得很难看。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微微鼓了一下，像是在咬牙。手指不自觉地蜷曲了一下，又松开。
“黄有发知道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可那低沉的嗓音里分明藏着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