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再次响起,又一个试图向他靠近的雇佣兵被爆了头。
那人的身体倒下来砸在黄有发身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疯了一样推搡着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终于嘶吼出声,声音尖锐而破碎,像是被踩住脖子的公鸡:“保护我!妈的!快保护我!别管他们了,快带我走!我有钱!我有很多钱!你们要多少钱都行!!”
雇佣兵头领蹲在不到五米外的一棵树后,面色铁青地看了黄有发一眼,目光中满是恨意和绝望。
他的左肩被一颗子弹擦过,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整条手臂往下滴。他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狙击枪的下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一切念头。
一个刚刚向他靠拢的队员在他面前不到两米处被打穿了脖子,动脉血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射而出,喷了他满脸满身。
“撤退!”雇佣兵头领终于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声音里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各自撤退!”
这个命令在出口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意义。他的队员还能撤退到哪里去?往东是界河,河对岸的天朝边防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异常,探照灯的白色光柱正在河面上来回扫射。
往西是漆黑茂密闷热的热带丛林,但五把狙击枪织成的死亡火网已经彻底锁死了这片丛林的每一寸空间。
当最后一个还能站着的雇佣兵被阿宁一枪打碎锁骨,身体转了一圈倒下之后,枪声终于停了。
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十几名武装到牙齿的掸邦雇佣军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血腥味在湿热的夜风中迅速弥漫开来,混合着硝烟味和泥土的气息,构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黄有发抱着头缩在树后,浑身上下沾满了别人的鲜血和脑浆,口中不停地重复着含混不清的哀求:“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我有钱。。。全都给你们。。。”
五百米外的山脊线上,阿宁从瞄准镜中最后确认了一遍下方的战场状况,缓缓收起狙击枪。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清点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成果。
耳机里传来安迪平静的声音:“目标区域清理完毕。活口一个,就是目标。”
“收到。”阿宁的声音同样平静,“下去收网。”
五道身影从山脊线上站起,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向山下移动。远处河岸上,天朝的探照灯光柱正划破夜空,但她们早已计算好了一切,包括在对方的巡逻艇赶到之前全身而退的路线和时间。
丛林恢复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黄有发失神的呜咽声和夜风穿过弹孔时发出的细锐嘶鸣。
头顶的云层不知何时裂开了一条缝,惨白的月光透下来,照亮了这片被死亡清场过的土地,横七竖八的尸体,大片大片发黑的血迹,散落一地的弹壳和装备,以及一个瘫软在血泊中,彻底吓傻的黄有发。
“谁?别杀我!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黑暗中传来的脚步声像死神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在黄有发的心尖上。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电击了一般,双眼瞪大到极限,瞳孔在恐惧中剧烈收缩,颤声喊道。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从丛林中走出来的五道身影——她们脸上涂着伪装油彩,看不清面容,但每个人的身形都矫健得像猎豹,从四面八方向他逼近。
黄有发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此刻他唯一能想到的筹码就是钱,用钱砸出一条活路,用钱打动这些不知身份的人,保住自己这条老命。
阿宁手持狙击枪,迈步走到那个不断惊恐求饶的黄有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张涂满油彩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眼神冰冷,声音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用狙击枪枪口戳了对方一下。
“黄老板,高少对你不辞而别十分不高兴,特意让我们在这里等你,接你回去。”
“啊!”
听到“高少”两个字,黄有发身体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猛地一颤,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纸。
他抬起头,瞪大那双布满血丝的惊恐眼睛,死死盯着阿宁,嘴唇哆嗦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们是高少的人?”
“跟我们走吧,黄老板。”阿宁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嘲讽,有不屑,还有一种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时的冷漠。她的语气淡漠而强硬,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命令。
“我认栽!告诉高少,我认栽!”黄有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走投无路后的疯狂和急切,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我愿意花钱买命!只要不杀我,我愿意把所有钱都给高少!”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当“高少”两个字从那女人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他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幻想,所有的自欺欺人都在瞬间崩塌。
高东旭既然能派人在这里等着他,就说明他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脱出对方的监控,现在想来,他早就已经是一头被锁定了的猎物。
可是,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高东旭是怎么做到的?
他到达瑞丽后,就把所有保镖都支走了,让他们在酒店里等着,告诉他们自己要“出去见个朋友”。然后他一个人到达约定地点和掸邦派来的人接头。整个过程没人知道,也没人跟踪,他以为万无一失。
不可能是掸邦的雇佣军出卖自己。那些人拿钱办事,也不可能是他的保镖出卖自己,那些人连他要去哪里都不知道。
越想越迷糊,越想越惊恐——黄有发的脸色在月光下变幻不定,忽青忽白,像是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他的嘴唇在哆嗦,手指在颤抖,整个人像是一片在秋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随时都可能从枝头坠落。
身体突然一轻。
黄有发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安迪抓住后背的衣服提了起来。她的手臂像是一把铁钳子,稳稳地将他拎在半空中,衣领紧紧勒住他的脖子,勒得他面红耳赤,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咳咳。。。咳咳咳。。。”
黄有发被衣领勒得喘不过气来,面红耳赤地伸手去拉扯领口,手指胡乱地扒拉着,终于扯开了一个缝隙,让空气能够挤进气管。
他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贪婪地吞咽着空气,脸色从青白变成涨红,像一只被挂在钩子上的死狗。
安迪提着他,步伐稳健而迅速地向丛林外走去。她的手臂纹丝不动,仿佛手里提的不是一个一百多斤的男人,而是一个布娃娃。
李智英依然处于灵体状态,和能看到她的阿宁点头示意,然后迅速闪现到前方探路。她的身形在月光下一闪而逝,神念扫过前方每一棵树,每一丛灌木,每一片阴影,确保不会和其他敌人碰上,也不会中了任何埋伏。
阿宁拿出卫星电话,拨了出去。电话很快接通,她的声音简洁而干脆,没有半句废话。
“老板,人抓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高东旭的声音,背景音是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他的语气十分的平静。
“好,我知道了。我明天下午过去。让入心入情动手,问出所有,我没兴趣跟他兜圈子。”
刚刚把行动不怎么方便,连糊了两把红中的许念送去医院上夜班。
想到小护士走路时候的别扭,上台阶的时候,回头瞪他,那眼里有嗔怪,有娇羞,还有一种“都怪你”的甜蜜。
高东旭不由笑了笑,不过,此时他正迫不及待地往长生路别墅赶。
车宥利,白蔷薇,明妃,克洛伊,阿曼达,吉莉恩,薛道薇,萨曼。。。一群各具风情的女人正聚在一起,等着他回去搞大型团建。光是想想那个场面,他就觉得浑身都是劲儿。
“明白。”阿宁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高东旭放下手机,嘴角不由得往上扬了扬,那笑容压都压不住。
黄有发这只老狗,算是走到头了。
他答应过耿小青,让其亲自动手杀了黄有发,替他父亲报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不知道小青完没完成自己交代的任务——在魔都的老城区里找到朱锁锁。
高东旭想到朱锁锁那大波浪的卷发,明艳的五官,那种风情万种的,让人一眼就忘不掉的美,不由砸吧了几下嘴。
对方既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自然不会放过。不试试深浅,不友好深入地交流,那绝对是一种不可原谅的资源浪费。
而以朱锁锁的拜金和善于利用自己美丽的底色人设,高东旭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只要自己不经意地出现在她面前,她绝对会主动凑上来。
她的软肋太明显了。
从小因不负责任的父母离异,一直被寄养在舅舅家的朱锁锁,最缺乏的就是关爱和安全感,最想要的就是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家。一个不用寄人篱下的,不用看人眼色的,完完全全只属于她自己的家。
所以,高东旭的攻略计划非常简单——带她去买一套房子,然后把钥匙放在她手心里,看着她的眼睛,说一句:“你愿意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吗?”
她百分之百会彻底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