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东旭看着安迪自信挺拔的肢体,简洁有力的谈吐,反应迅速的眼神——每一个细节都在完美塑造出精英女性的形象。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直,下巴微抬,目光平静而清澈。
他握住对方有些微凉的玉手,手指修长而纤细,指节分明,皮肤光滑细腻,带着一种职业女性特有的干练和利落。他笑道:“你好。”
谭宗明眼中闪烁着异彩,看着高东旭松开安迪的手,笑着邀请道:“几位,这边请——去我办公室聊。”
“好。麻烦了。”高东旭微笑点头。
在谭宗明的引领下,一行人一起走向了专用电梯。而之前高东旭那有点莫名其妙的询问,以及那有些古怪的目光,让安迪秀眉微蹙,不明所以。
她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目光在高东旭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而付晓芬和蒋楠孙都不约而同地关注起了安迪——前者是带着一种“又一个猎物”的了然和打量,后者则是带着一种的警惕和审视。
至于蒋鹏飞,则是十分激动。虽然之前被无视了,但他并没有在意——毕竟他自己也知道,不够格让对方重视和在意。
高东旭这个领头人没有单独介绍他们父女,对方无视他们,实属正常。他只要能见到谭宗明,能听到谭宗明的建议,就心满意足了。
“叮——”
电梯门打开,谭宗明笑着迈出电梯,伸手示意邀请道:“几位请——”
高东旭微笑着迈步走出电梯,被众人簇拥着来到了宽敞明亮,现代大气的CEO办公室里。
办公室的装修简约而不简单——深色的实木办公桌,宽大的真皮老板椅,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落地窗外是魔都的天际线,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众人在沙发区就座,秘书很快送进了茶水——两杯龙井,一杯咖啡,一杯白水,一一放在每个人面前,动作轻柔而无声。
茶杯是白瓷的,胎体极薄,在阳光下几乎能透光,里面的茶汤清澈透亮,散发着清雅的豆香。
高东旭看着一脸微笑的谭宗明,没有喝茶,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谭总,今天过来,有两件事。”
“您说——”谭宗明没想到对方水都没喝一口就直接开门见山,不由微微挑眉,但很快恢复了从容的微笑。
“第一件事,就是关于这位蒋鹏飞先生的。”高东旭伸手指了指激动的不知所措,坐立难安的蒋鹏飞说道,“希望你能回答他几个投资问题,并对他现在所投资的进行一些分析预测。”
“好,没问题。”早就从付晓芬那里得到事情原委的谭宗明没有拒绝,微笑答应。他的目光在蒋鹏飞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像是在评估什么。
“鄙人蒋鹏飞——麻烦谭总了!不胜感激。。。”蒋鹏飞立刻激动地面红耳赤地站起身,弯着腰,探着身子,双手握住了谭宗明的手,用力地摇晃着,像是怕一松开就会失去什么。
“不必客气,你问吧,我必定知无不言。”谭宗明淡笑着收回手,动作自然而从容,没有半分不耐。
他看着一副受宠若惊模样的蒋鹏飞,又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一直昂首挺胸,保持着优雅仪态,美丽清冷的蒋楠孙,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好,谢谢!”蒋鹏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我现在投资的是。。。”
等蒋鹏飞滔滔不绝地说明介绍完自己所有的投资内容后,谭宗明和陪坐的安迪都是眉头紧皱,目光古怪地看着蒋鹏飞。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蒋鹏飞对于炒股根本就是一知半解——虽然炒了二十几年,但根本就没有系统性地学习过,完全就是靠所谓的内幕小道消息在赌。
他分不清K线图的几种基本形态,看不懂财务报表上的关键指标,甚至连市盈率和市净率的区别都说不清楚。
他的所有操作,都建立在“我听某某说这只股票要涨”的基础上,没有丝毫的分析和判断。
整个就是一个小白赌徒,典型的韭菜——现在还没倾家荡产,上天台,只能说明他家的底子硬,祖上积攒下来的财富足够厚实,要不然早就输光一切了。
“蒋先生,既然你找我咨询,那么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谭宗明看着有些不自然,讪笑的蒋鹏飞说道。他的声音平静而从容,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经过验证的事实,而不是在给出什么建议。
“当然,当然,您直说就行。。。”蒋鹏飞自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在外面他可以跟那些市井小民吹吹牛,装大尾巴狼。
但是现在,面对谭宗明这种金融界的传奇人物,他真的狗屁不是。那些在酒桌上侃侃而谈的底气,在谭宗明面前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就瘪了。
“蒋先生,如果你不想血本无归的话,相信我,还是立刻割肉离场吧。”
谭宗明的语气笃定而冷静,“接下来的股市,期货市场将持续走低。你所押注的那些股票,没有任何让你翻盘的希望。
而且,你是加了杠杆的——接下来持续的下跌,你很快就会爆仓。之后的事情,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他没有理会已经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冷汗,双手不断纠结,坐立难安的蒋鹏飞的脆弱接受能力,直接说出了最为冷酷的结论。
那些数字和术语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像是手术刀一样精准而冰冷,每一刀都切在要害上。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蒋鹏飞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神变得涣散而空洞,“王老师和李老师不是这么说的。。。怎么会这样。。。”
谭宗明没有管几近崩溃的蒋鹏飞能不能接受,继续淡然地说道:“我不知道你说的王老师,李老师是怎么跟你说的,但是我可以告诉你——
通过刚才的交流,我可以肯定,你根本不会炒股,甚至没有好好地自学过。或许最初你进入股市时,完全靠运气赚了不少钱,就以为那是你自己的本事,自认为很厉害,让你产生了自我认知上的错误和幻觉。”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蒋鹏飞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上。
“如果我没猜错,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像赌徒一样在靠运气选股,还有你所谓的‘内幕’和‘小道消息’。
相信这么多年,你也吃了不少亏,损失了不少资产。然而你一直活在执迷不悟的幻觉中,总希望抓住一次机会,一举翻身。
很遗憾,蒋先生——金融市场不是赌桌。你现在还有机会离场,保住一部分资金,再过一段时间,你就连离场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会的,不会的。。。”蒋鹏飞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沿着脸颊滑落,滴在西装领口上。
“你骗我。。。你肯定是在骗我。。。不会的。。。我不能输,不能输。。。我把房子都压上了,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时的蒋鹏飞彻底崩溃了——满脸惊恐地看着谭宗明,摇着头,不断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
最后他更是双手抱头,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指节泛白,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来,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像是一个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人,在绝望中无声地哭泣。
蒋楠孙看到崩溃的父亲,心生不忍,眼眶有些泛红,嘴唇微微动了动。
她刚想出言安慰,就被高东旭摇头制止了。他的目光平静而坚定,像是在说——对于这种执迷不悟,输红了眼的赌徒来说,只有让其彻底崩溃,才会真正梦醒。
等了一会儿,蒋鹏飞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他泪流满面地抬起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整个人佝偻着,像是老了十岁。
他苦笑着对蒋楠孙说道,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无比的内疚和后悔:“楠孙,我对不起你们。。。是我害了你们。。。”
“爸爸,现在撤出还不晚!”蒋楠孙立刻态度十分坚决地说道,声音里没有动摇和犹豫。
“至少可以保住一部分钱!至于房子的问题,我们再想办法——总有办法的!现在必须马上割肉离场!”
“来不及了。。。”蒋鹏飞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已经损失了好几百万了。。。我。。。我。。。”
“至少还能留下几百万!”蒋楠孙打断他,“总好过一分不剩!爸,听我的——立刻卖出离场!以后咱们再也不炒了!”
“可是,房子——”
“房子的事情交给我!”蒋楠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来想办法!先保住剩下的钱要紧!”
看着满脸焦急的女儿,蒋鹏飞再次纠结犹豫了起来。他的目光在蒋楠孙和谭宗明之间来回游移,像是两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打架,一个说“也许还有希望”,另一个说“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的内心深处还抱着一丝幻想——那种赌徒特有的,在绝境中依然不肯放手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