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好!好得很!你这是在找死!”
万澈云虽然因为徐景天那出乎意料的突进而心中微微一凛,涌起一丝骇然,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被蝼蚁挑衅般的荒谬感,以及一丝不得不承认的、对徐景天胆量的“佩服”。
在偌大的仙门,年轻一辈弟子中,胆敢如此毫不犹豫、直接向他万澈云发出正面挑战,甚至主动扑杀过来的,徐景天,是独一份!是唯一的一个!
“横竖都可能是个死,小弟如果不亲自试试,又怎么会知道生路究竟在哪儿呢?”徐景天面对万澈云的厉喝,却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难明的笑容。他说话间,脑袋敏捷地一偏,恰到好处地躲过一块呼啸而来的飞石,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一晃,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继续朝着万澈云藏身的方位猛扑过去!
他周身灵力瞬间鼓荡、汹涌,气息与周围奔腾湍急的石流巧妙地混杂在一起,若非魂识极其敏锐且刻意探查,在这混乱的环境下,几乎难以察觉到他那精准而迅捷的移动轨迹。
“来得好!”
令人意外的是,身处昏暗之中的万澈云,似乎对徐景天的一举一动了若指掌。随着一声带着寒意的冷喝,只见他好整以暇地、看似随意地轻轻甩动了一下宽大的衣袖。
霎时间,异象显现!
之前那无声无息的先天化物针,此刻竟然主动显露出了行迹!数十枚细如牛毛、闪烁着幽冷金芒的宝针,静静地悬浮在他胸前数尺之外的虚空中,针尖齐齐对外,微微震颤着,锋芒吞吐不定,仿佛一群蓄势待发的毒蛇,正等待着猎物自己撞上门来!那森然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呵呵呵!那就请万师兄赐教了!”
徐景天仿佛对万澈云胸前的针阵视若无睹,又或者早已料到。他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旋即奋力向前推出!只听“滋啦”一声爆响,一颗约有碗口大小、通体缠绕着刺目银蛇的雷球瞬间凝聚成形!
这雷球发出轻微的嗡鸣与撕裂空气的轻啸,表面泛起强烈至极的闪光,在这片昏暗混乱的深渊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与耀眼!它如同脱缰的野马,又似九天神罚,带着一股狂暴的气息,闪电般袭向万澈云的胸口要害!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脆响。
万澈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右手手指看似随意地轻轻一弹。一枚金针应声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细微的金线,瞬间便没入了那颗声势骇人的雷球之中。
然而,雷球被金针射入后,只是表面雷光剧烈地颤动、明灭了几下,体积微微收缩,便再无其他更多的变化,依旧固执地朝着万澈云轰去!
万澈云那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并没有因此而流露出太多惊讶之色,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皱起。他再次抬起手,手指如同抚琴般接连轻弹三下!
“咻!咻!咻!”
这一次,三枚金针成品字形,带着更为尖锐的破空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同时射入雷球核心!
“轰——!!!”
这一次,雷球再也无法维持稳定,先是引起内部一阵猛烈的能量紊乱、晃动,继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惊人爆响!刺目的雷光猛然炸开,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在此处诞生,瞬间将周围几十丈的范围照得一片惨白!狂暴的雷霆之力四散溢开,附着在周围飞溅的石块上,噼啪作响,十分晃眼,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下去。
万澈云直到这时,脸上才微微动容,他轻轻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揶揄道:“怪不得徐师弟这次如此‘主动’,原来是修为又有精进啊!看来在下面得了不少好处?”
得到对方这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的“夸赞”,徐景天心中却并没有泛起一丝喜色,反而掠过一抹淡淡的失望。
这颗雷球看起来声势骇人,灵力充沛,但实际上纯属试探性质,并未倾注他太多本源力量。回想起上次交手,他完全是被万澈云单方面碾压、拦截,双方实力差距犹如鸿沟,他连与对方正面交锋的资格都没有,全程都处于被动挨打、狼狈招架的境地。
想不到这次历经奇遇,修为大幅提升之后,与对方之间,似乎仍然存在着不小的差距。一颗凝聚了相当力量的雷球,竟然只能抵消掉对方区区三枚金针?而看万澈云那气定神闲的样子,他身前悬浮的先天化物针,密密麻麻,怎么看也不下数十枚之多吧?
徐景天心中念头急转,瞬间分析了敌我形势,但手上动作却没有丝毫耽搁!就在前方雷球爆散、光芒还未完全消散的刹那,他掌心一翻,一颗新的能量球体已然凝聚,并紧接着向万澈云呼啸袭去!
这一次,不再是雷球,而是一颗火球!
与刚才那碗口大小的雷球相比,这颗火球体积要小得多,看起来仅有前者的十分之一大小,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暗红色,表面火焰并不张扬,反而有种内敛的沉静,仿佛所有的狂暴力量都压缩在了那小小的球体核心之中。
“哈哈哈!原来徐师弟不仅精通雷法,竟然还擅长火法?还真是多才多艺啊!”万澈云起初还笑了几声,语气带着戏谑,但当他魂识扫过那颗看似不起眼的火球时,笑声戛然而止,神情开始不由自主地变得凝重起来。
他隐隐感觉到,这颗小火球里,似乎蕴含着一种让他都感到有些心悸的诡异能量波动。
万澈云哪里知道,徐景天所谓的“火法”,岂止是“擅长”而已!
“去!”
五枚金针应声而出,速度比之前更快!在空中只留下五道几乎融合在一起的金色残影,除了针尾拖曳出的数尺长的凌厉金芒,根本看不清其真实行迹与数量!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万澈云瞳孔骤缩!
那五道凌厉无匹的金芒,在接触到暗红色火球表面的瞬间,竟然……没有发出任何碰撞的声响,也没有被弹开,而是如同泥牛入海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同金针本体与万澈云之间的心神联系,也在那一刻被彻底切断!
难道……无坚不摧、专破灵力的先天化物针,真的被这颗诡异的火球给……吞噬了?!
“不可能!!”万澈云心中立刻掀起了惊涛骇浪,失声低吼。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可无论他再怎么不愿意相信,魂识反复扫描,也丝毫感受不到那五枚金针的存在了!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一般!与此同时,他与先天化物针主体心血相连的器灵,更是传来一声细微却清晰的悲鸣,显然是承受了不小的创伤与痛苦!
而徐景天发出的那颗暗红色火球,在“吞噬”了五枚金针后,速度虽然肉眼可见地降低了少许,但其内蕴的威力似乎并没有丝毫减弱!它依旧坚定地向前飞行,途中将一块突然从侧面撞来的巨大石块轻而易举地熔出一个前后透亮的巨洞后,便继续直直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毁灭气息,朝着万澈云轰来!
若是万澈云再无动于衷,或者抵挡不住,那块瞬间被洞穿、边缘还闪烁着暗红火星的巨石,恐怕就是他的下场!
“哼!装神弄鬼!”万澈云冷喝一声,显然是动了真怒。只见他手臂抬起的速度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而后凝聚着磅礴灵力,猛地向前拍出一掌!
“嗡——!”
一道微不可查、却锋利无匹的半月形闪光,突然从他掌前的虚空中钻出!这闪光薄如蝉翼,边缘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寒芒,眨眼间便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那颗暗红色火球之上!
“嗤啦!”
如同热刀切过牛油,闪光与火球一触即分,一闪而逝,没入黑暗。而那颗诡异的火球,受此一击,飞行轨迹终于出现了明显的偏移,带着不甘的呼啸声,擦着万澈云的衣角,向着远方的黑暗撞去,最终撞在一块巨岩上,爆成一团绚烂却危险的火花。
“哼,不过是些邪门歪道的术法而已!”万澈云强压下心中那抹惊疑,故作十分不屑地撇了撇嘴。在他固有的认知里,根本不存在什么火系法术,能够如此诡异、霸道地直接吞噬掉他的先天化物针。即便是天机门那些擅长炼器、玩火的大长老级别的人物,也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除非……徐景天这小子,使用了某种更厉害、更奇特,甚至可能是从清源宝库中得来的未知法宝,暗中做了手脚!
小小的一颗火球,竟能如此轻易地毁掉他五枚珍若性命的宝针。这一点,其实连徐景天自己,在出手之前也未能完全预料到。他刚才不过是灵机一动,在凝聚火球时,小心翼翼地往其核心处,融合了一丝极其微量的、别的东西——那便是他之前费尽心力,从镇压四大魔兽的封印之地收取而来的、堪称万物克星的“九幽之火”!
也难怪会有如此效果。这九幽之火,霸道绝伦,连慕闻钟、莫凤贤那一派之主级别的人物都避之不及。如今被徐景天以特殊法门浓缩、炼化,威力更是不知比原始状态增长了多少倍。即便只是抽取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丝,融入普通火球之中,其产生的质变,也绝非一件普通的下品灵器(先天化物针单个品级)所能轻易抗衡的。
“呵呵,小弟这点微末法术,自然入不了万师兄您的法眼!”令人意外的是,被对方怒斥为“邪门歪术”,徐景天却丝毫不动怒,反而就势收起了攻击姿态,脸上露出一副虚心求教的表情,拱了拱手问道:“不过,师兄刚才那道凭空出现的闪光利刃,实在是妙不可言,迅疾锋锐,令人防不胜防。敢问师兄,此乃何种高妙招数?”
他这态度转变之快,简直让人措手不及。刚刚还打得你死我活,转眼就开始探讨起法术来了?毕竟,在徐景天看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趁机多了解一下对手的底牌,总是没错的。
“哼!告诉你也无妨!”徐景天这边说停就停,瞬间收起了所有攻势,双手抱拳托起,与刚才那副拼命三郎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这反常的举动,反而让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万澈云有些不太适应,一时间竟有些气血翻涌的感觉。他略一迟疑,还是故作大方地解说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此招唤作‘冲霄天轮斩’!谅你一个籍籍无名的弟子,也从未听说过!”
“金、木、水、火、土五行基础法术,虽各有千秋,但论及神秘与杀伤,皆不及雷系法术;而论及玄妙与变化,则更不及风系法术超凡脱俗!我这‘冲霄天轮斩’,便是脱离了五行范畴之外,乃是以风系法术为根本牵引,巧妙柔和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而成!”
他越说越是得意,仿佛在宣扬什么了不起的大道:“此斩不但暗含雷霆之迅疾,无影无踪,更能兼济金之锋锐、木之浑厚、水之阴韧、火之威猛、土之雄壮!可谓集众家之长于一体!”
“风本无形无相,若能将这冲霄天轮斩修炼至最高境界,便能真正做到无影无形,无坚不摧,破开世间万物,乃至……虚空界限!”
“哦?原来万师兄的冲霄天轮斩,竟是这般厉害玄妙?”徐景天口中不禁发出啧啧的赞叹之声,脸上适时的露出“钦佩”之色。
“哼!那是自然!”万澈云却并不领情,反而对徐景天刚才那诡异的火球依旧耿耿于怀,语带讥讽道:“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雷球和邪门火球所能相提并论的!”
“啧啧啧!”徐景天忽然摇了摇头,轻声笑道:“实在是可惜啊!”
“可惜什么!?”万澈云闻言,眉头一竖,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火气。
“哈哈哈,”徐景天朗声一笑,目光直视万澈云,之前的“钦佩”之色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本质的锐利与嘲弄,“只可惜……万师兄你这般玄妙的冲霄天轮斩,吹得天花乱坠,但看起来,似乎修炼得还远远不到家啊!火候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哼!是么?!”万澈云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一股难以抑制的羞愤直冲头顶,彻底恼羞成怒!
在仙门,何曾有弟子胆敢如此和他说话?!如此毫不留情地戳他的痛处,蔑视他的绝学?!这徐景天真是该死!不,仅仅是杀死他,都太便宜他了!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受尽折磨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本来,他还存着先夺了徐景天身上那件疑似宝库所得的宝物,再慢慢炮制对方的念头。然而此刻,在极度的愤怒与羞辱感的冲击下,万澈云心中只剩下一个最原始、最暴戾的念头——将眼前这个可恶的小子,立刻!马上!撕成碎片!
因此,他那个带着杀意的“么”字还没完全出口,体内的灵力已然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铮——!!”
一道远比之前更加耀眼、更加凝实、规模也更大的半月形闪光,如同撕裂黑暗的黎明之刃,凭空闪现!它散发出的强烈光芒,如同一盏巨大的明灯,瞬间将附近近百丈的黑暗驱散得一干二净,将所有漂浮的碎石、激荡的能量乱流都照得清晰可见!
说时迟,那时快!这道蕴含着万澈云滔天怒意与必杀决心的“冲霄天轮斩”,根本不给徐景天任何喘息和反应的机会,刚一出现,便如同瞬移般略过数十丈的幽暗空间,带着斩断一切、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笔直地、毫不留情地朝着徐景天的头顶,悍然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