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徐景天在自己的连环杀招下不仅没有迅速溃败,反而一次次展现出超乎意料的手段和韧性,甚至隐隐有与自己分庭抗礼之势,万澈云心中那份不安与忌惮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这小子,变得一次比一次厉害,一次比一次强大!每一次见面,似乎都能带来新的“惊喜”(或者说惊吓)。若是再放任他成长下去,假以时日,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万澈云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决绝杀意。他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将徐景天彻底除掉,永绝后患!
“看来小弟这次……真的是麻烦大了!”身处千机梦引旗笼罩之下,感受着四周越来越强的空间封锁之力与吸扯之力,以及那如同附骨之疽般从四面八方刺来的凌厉针芒,徐景天一边勉力催动灵力抗衡着这越来越大的压力,一边轻轻皱起眉头,语气听起来似乎带着几分懊恼,“早知万师兄如此厉害,手段这般层出不穷,小弟刚才就该头也不回,直接开溜才是!”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是感慨对方攻势之猛烈,也带着一丝故意示弱、扰乱对方心境的意味。
“哈哈哈!不错!我承认,以前确实是低估你小子了!”万澈云见状,得意地笑了起来,看向徐景天的目光,仿佛已经在看一个死人,“没想到你竟能在我手下支撑这么久,还毁我宝针,伤我器灵!不过,一切都到此为止了!”
在他看来,即便是修为与他相仿的对手,想要从这三大杀招齐出的“必死之局”中脱身,也是难上加难,九死一生。何况是修为明显比他更低一线的徐景天?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徐景天被撕成碎片、神形俱灭的下场。
就在两人这短暂交谈,心神略有分散的刹那——
那道作为终极绝杀的冲霄天轮斩,快若奔雷闪电,已悄无声息地撕裂层层阻碍,轰然而至!锋锐无匹的剑气,几乎已经触及了徐景天的头皮!
“哼,臭小子!给我彻底去死吧!”
万澈云在心中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声,脑海中已经开始想象徐景天被这光剑从中劈开,或者被斩成肉酱的血腥场景。
然而,下一刻,眼前发生的一幕,却让他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就在那冲霄天轮斩即将劈中徐景天头颅的前一瞬——
异变再生!
另一道光芒、形态、甚至散发出的灵力波动都几乎一模一样的半月形光剑,竟然后发先至,毫无征兆地从徐景天身前凭空闪现而出!
这道光剑,同样迅疾,同样锋锐,带着一股模仿自对方、却又隐隐蕴含着一丝独特风系真意的气息!
“铿——!!!”
转瞬间,两道几乎完全相同的光剑,如同镜子内外的事物,猛地撞击在一起!
相交之处,迸发出一道比太阳还要刺眼、还要惊人的剧烈亮光!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骤然扩散开来,将附近恰好略过的两块房屋大小的巨石,如同摧枯拉朽般,瞬间轰成了漫天飞扬的碎屑粉末!
而碰撞的核心,两道威力惊人的光剑,也在这一次毫无花假的硬撼中,能量相互湮灭,一同溃散消失于无形!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万澈云猛地瞪大了双眼,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死死地盯着能量散尽后、依旧安然无恙的徐景天,嘴里发出如同梦呓般的低吼,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了什么?徐景天……竟然也施展出了冲霄天轮斩?!
“不知小弟这现学现卖的‘冲霄天轮斩’,劈得如何?威力尚可,能否入得了万师兄您的法眼?”
徐景天接下来的话,更是如同惊雷一般,在万澈云耳边炸响,惊得他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冲霄天轮斩,乃是他万澈云引以为傲的必杀绝技,其修炼难度远超同类其他法术,对灵力掌控、风系感悟要求极高!他自身也是在天机门海量资源的堆积下,加上不俗的天赋,苦练了整整三年,才有今日这般威力与火候!即便是在天才云集的天机门内门弟子中,也挑不出第二个人能如此纯熟地施展此招!
何况是梵天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弟子?若说徐景天仅仅是刚才看了几眼,听了他几句简单的描述,就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模仿并施展出来,万澈云就是死也不会相信!这简直颠覆了他对法术修行的认知!
只可惜,万澈云不知道的是,徐景天根本就不是他认知中的“普通人”!
他是一个身怀逆天机缘,同时初步掌控了风、火两种本源之力的“怪胎”!
冲霄天轮斩的难度再大,其核心本质,也不过是一道相对高明些的“御风之术”而已!它所涉及的风系法则运用,在徐景天那源自奇遇、更为本质和高级的“控风之力”面前,就像是小学生算术遇到了微积分,其原理和脉络,几乎是一眼看穿!
模仿其形,凝聚其意,对于初步掌控了风之本源的徐景天而言,虽然无法立刻达到万澈云苦修三年的精纯火候,但照猫画虎,模拟出个七八分形似与威力,用以应对这仓促间的对攻,却并非完全不可能!
如果万澈云知道这一点,恐怕就不是惊讶,而是绝望到死也难以瞑目了。
不就是御风之术吗?管他叫什么名字!徐景天才不管那么多,有样学样,凭借对风之力的敏锐感知和掌控,回忆着对方施展时的灵力运转轨迹与风元聚合方式,依葫芦画瓢,轻轻一挥手,便是一道山寨版的“冲霄天轮斩”!虽然细节处尚有瑕疵,灵力运转也略显生涩,但用来抵挡这仓促间的致命一击,却是足够了!
就在万澈云因这惊天变故而愣神、心神失守的这短短一刹那功夫——
先天化物针那锋锐无比、专破灵力的针气,以及千机梦引旗那铺天盖地的吸扯之力和无孔不入的致幻灵波,也先后袭至,将徐景天周身彻底淹没!
以徐景天目前的实力,与万澈云这等强敌力战许久,灵力消耗巨大,先是应付完甘少鸿的偷袭,而后又强行模仿、施展出极耗心力的“冲霄天轮斩”,此刻已然感觉到一阵气虚力竭,丹田隐隐作痛。如今面对这两大法宝的同时猛攻,更是让他头疼不已,压力陡增!
千机梦引旗的致幻之力,对徐景天那经过离魂三圣锤炼、坚韧无比的魂识而言,效果不大。但那无穷无尽、仿佛要将他扯入异度空间的强大吸扯之力,却让他身形迟滞,应付起来颇感费力,如同深陷泥潭。而先天化物针那无处不在、刁钻狠辣的锋锐针芒,更是转眼便至身前,威胁着他的周身要害!
徐景天正思索着,是否要先祭出劫龙护住要害,再不惜暴露底牌,动用控风之力强行脱身之时——
“给我去死!死!死!!”
万澈云那气急败坏、蕴含着滔天怒意与疯狂杀意的吼声,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再度传来!
显然,徐景天模仿出冲霄天轮斩的举动,彻底点燃了万澈云最后的理智,让他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他不管不顾,强行压下体内因招式被破而产生的一丝反噬,运尽全身最后所能调动的灵力,不顾经脉隐隐传来的胀痛感,再次向着徐景天的方向,狠狠劈出了一道光芒略显黯淡、但杀意却更加决绝的冲霄天轮斩!
果然是必死之局!三大杀招,前一波未平,后一波又至,几乎是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即便是换做万澈云自己身处此境,扪心自问,也绝对是十死无生,必死无疑!
然而,世事之奇妙,往往就在于这绝境之中的一线变数。
殊不知,正是万澈云这含怒发出的、意图补上最后一击的冲霄天轮斩,阴差阳错之下,反而帮徐景天解了燃眉之急,意外地打破了这看似无解的必死之局!
“哈哈哈,万师兄,看来你今天运气不太好啊!你又失算了!”
看到身后那道熟悉的闪光再次亮起,感受到那股凌厉的剑气并非直接锁定自己,而是因为万澈云的心神激荡导致操控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偏差时,徐景天原本紧皱的眉头顿时松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庆幸!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闪过!
他猛地调动起刚刚恢复不多的灵力,结合那玄妙的控风之力,并非去硬接,也非去防御,而是如同四两拨千斤一般,巧妙地在那道袭来的光剑侧面,施加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偏向的力道!同时,自身气机与千机梦引旗的吸扯之力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与牵引!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快得让人无法反应!
在万澈云万分惊讶、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他发出的那道冲霄天轮斩,在即将劈中徐景天后背的前一刹那,轨迹竟然发生了诡异的偏转!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了一下,又像是被千机梦引旗的吸力所误导,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非但没有击中徐景天,反而向着四周横扫而去!
“乒乒乓乓——!!”
一阵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脆响传来!
那光剑横扫之下,首先遭殃的便是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先天化物针!这些细小的金针,如何能与这凝聚了万澈云残余灵力的光剑硬撼?瞬间便被扫得七零八落,如同折翼的鸟儿般纷纷坠落,灵光黯淡,甚至又有几枚直接在碰撞中断裂开来!
紧接着,光剑去势不减,狠狠地斩在了那正笼罩着徐景天的千机梦引旗光幕之上!
“嗤啦——!!”
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刺耳声响传来!那坚韧无比的光幕,竟被这来自内部的、蕴含着自己主人灵力的攻击,硬生生划开了一条长达数尺的巨大豁口!旗面上的灵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显然受损不轻!
三大杀招,竟然以这种谁也没有料到的方式,相互碰撞,相互抵消,同时消散于无形!
“噗——!!”
与此同时,与两大法宝心神相连的万澈云,如遭重创!他浑身剧烈一震,仿佛被一柄无形巨锤狠狠砸在胸口,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猛地向前喷出了一大口殷红的鲜血!气息也随之迅速萎靡了下去。
“你!你……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万澈云瞪着血红的双眼,死死地望向依旧站立在原处,只是脸色也有些苍白的徐景天,眼神中充满了惊骇、怨毒以及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他实在想不通,对方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其实,道理很简单。这就等于万澈云自己凝聚全力,与自己苦练多年的两大法宝硬拼了一记!法宝受损,心神牵连,他不受伤才怪!徐景天不过是巧妙地利用了他的攻击,借力打力,引导了一场“自相残杀”的好戏。
“哈哈哈,万师兄,承让了!”徐景天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喉头涌动,将一股涌上来的腥甜液体强行咽了回去,表面上却装作云淡风轻,“如果万师兄不能在其他人赶到之前收拾掉小弟,那……小弟可就先告辞了!”
他似乎很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暗中却是在极力平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他因巨大的反震之力再次引发了内伤,若不是肉身经过多次淬炼,强悍异常,说不定这下就要当场出丑,瘫软在地。而万澈云虽然暂时受了不轻的创伤,法宝也受损,但其深厚的修为底子仍在,绝非他此刻状态所能轻易杀死的。
“哼!笑话!天大的笑话!”万澈云一边剧烈地喘息着,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一边用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目光死死锁定徐景天,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今日我万澈云不能将你彻底除掉,恐怕此生……心境难平,大道有瑕,再也难以结成金丹!”
徐景天的存在,已经成了他修行路上的一道魔障,一个心魔!
如果今日不能亲手将对方诛灭,那么徐景天那张带着嘲弄笑容的脸,今日这惨败的一幕,将会如同梦魇一般,永远烙印在他的心底,成为他冲击金丹大道时最可怕的心魔劫!因此,万澈云心中对徐景天的恨意,已经达到了极致,如同决堤的江河之水,滔滔不绝,不死不休!
随着万澈云一步步缓缓逼近,他不再依靠法宝,而是将体内残存的、以及不惜代价压榨潜能激发出的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灵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般,向着徐景天碾压而去!
徐景天顿时感觉四周涌来的压力狂增数倍,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而他自己的身体,也被对方那强大的灵力场牢牢锁定,如同陷入了琥珀中的昆虫,举手投足都变得异常艰难。
万澈云这是抛开了一切花哨手段,打算以最纯粹、最蛮横的灵力修为,进行最后的碾压!他迫切地想要杀死徐景天,不惜任何代价!
看来今日,注定是不死不休的结局了。
然而,面对这越来越近、几乎令人窒息的死亡危机,徐景天却在深吸一口气后,做出了一个让万澈云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选择缓缓闭上了双目。
他不再去看那步步紧逼的敌人,不再去理会那滔天的杀意与灵压。他一边默默承受着四周那足以将钢铁都压扁的巨大重压,一边咬紧牙关,心神沉入体内,将周身散乱、躁动的灵力,以一种玄妙的轨迹,慢慢地、坚定地聚集起来,试图做最后一搏!
虽然从表面看起来,徐景天只是闭上了眼睛,并无其他异样。可实际上,在他的体内,正在经历着一场翻天覆地的剧烈变化!
他那远超常人的坚韧血脉,在外部恐怖压力的刺激下,正在急速地扩张、收缩,如同被锤炼的钢丝!而血脉之中奔腾的灵力,也开始以平日数倍、甚至十数倍的速度疯狂加速涌动!如此反复挤压、冲刷,仅仅数息之间,便将周身大部分零散的灵力,强行聚拢、压缩到了双臂经脉之中,使得双臂微微鼓起,青筋虬结!
他体内那经过多次淬炼、强劲异常的骨骼,此刻也在巨大的外部压力下,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咯吱”声响,结构进一步收紧、密实,变得更加坚韧!表面的肌肤,也在这全方位的压力传导下,向内微微凹陷,却又展现出惊人的弹性,仿佛一张被拉满的强弓!
渐渐地,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仅身体对外部那恐怖压迫力的感受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适应,体内那近乎枯竭的丹田气海深处,以及四肢百骸的细微末节处,竟然仿佛被这股压力硬生生“挤压”出了一股全新的、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的灵力源泉!
这股新生的灵力,开始源源不断地、欢快地向着他那早已蓄势待发的双臂流淌而去,补充着消耗,壮大着气势!
这种感觉,真是奇妙啊!
仿佛打破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冲破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几乎就在这一瞬间,徐景天清晰地觉察到,自己的修为境界,自己的灵力总量与质量,似乎在这极致的压力压迫下,硬生生地……又提升了一个小小的层次!
在逆境中突破!为了抗衡这致命的压力,徐景天那本就处于瓶颈的修为,竟被他以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打破壁垒,再度提升!
万澈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这志在必得的最后一击,这恐怖绝伦的灵压逼迫,非但没有立刻将徐景天碾碎,反而在无意之中,成了帮助对方突破修为、更上一层楼的最佳催化剂!
其实,在修行之道中,本就存在两种主要的突破方式。一种是靠常规的水磨工夫,日夜不辍地修行,一点一滴地积累,厚积薄发,最终水到渠成,自然突破。而另一种,便是依靠外界极致的压力逼迫,在生死关头,以这种非常规的、近乎残酷的手段,强行激发身体和灵魂的潜在力量,打破上一层修为的坚固壁垒!
徐景天眼下这种情况,就属于后者!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眸中精光爆射,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一股比之前更加强悍的气息,如同苏醒的雄狮,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