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关以南,五千里外,临渊城。
这座原本繁华的边境大城,此刻已彻底化为一座巨大的兵营。
此时城墙上旌旗林立,刀枪如林,肃杀之气直冲云霄。无数身着天元皇族制式铠甲的士兵往来巡逻,气息精悍,眼神中带着背水一战的决绝。
与北境溃败的守军截然不同,驻扎在此的,乃是天元皇族真正的核心精锐——由二皇子元昊亲自统率的“皇龙卫”,以及从各地征调而来的各大宗门附属力量。
城主府,如今已成了临时的帅府。大厅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名身着明黄色四爪金龙袍的青年。他面容俊朗,眉眼间与三皇子有几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阴鸷与狠厉。
此人正是当今的天元国二皇子,元昊。其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化神初期,而且气息凝实,显然根基极为深厚,远非寻常元婴后期可比。
下方,分别坐着玄机阁的几位长老,其中赫然包括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不稳的韩千山。他败退回此后,便一直在此疗伤,但道器劫龙造成的威慑与神通被吞噬的反噬,并非短时间内能够痊愈。此外,还有几位皇族供奉,以及诸如“烈阳宗”、“厚土门”等附属宗门的代表。
“废物!”一声冰冷的呵斥打破了沉寂。
二皇子元昊目光如刀,扫过下方众人,最终定格在韩千山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怒意:“韩副阁主,你堂堂化神中期大能,携我皇族与玄机阁之威,竟被一个元婴小辈打得狼狈逃窜,损兵折将,将我北境数万里疆域拱手让人!你还有何颜面坐在这里?”
韩千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但他面对这位地位尊崇、手段狠辣的二皇子,也只能强忍怒气,沉声道:“二殿下息怒。非是韩某无能,实是那徐景天太过诡异!他不仅凝结了前所未见的五彩元婴,实力堪比化神,更……更拥有一件真正的道器!”
“道器”二字一出,大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除了早已知晓的玄机阁几人,那些皇族供奉和宗门代表皆是骇然变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贪婪。
“道器?韩千山,你莫不是被打坏了脑子,在此胡言乱语?”一位皇族供奉忍不住质疑道,“北寒洲境内,怎可能出现道器?”
“千真万确!”韩千山咬牙道,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与后怕,“那是一条龙形道器,威力无穷,竟能强行吞噬我的‘噬灵古兽爪’!若非如此,我岂会……”
“够了!”二皇子元昊猛地一拍扶手,打断了他的辩解,眼神阴冷,“败了就是败了,找再多借口,也掩盖不了你无能的事实!道器?哼,即便真有道器,以他元婴修为,又能催动几分威能?定然是借助了某种秘法,无法持久!”
他站起身,一股凌厉霸道的皇者威压弥漫开来,让在座的几位化神初期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北境之失,责任重大。韩副阁主,你难辞其咎!待此间战事结束,自去刑律殿领罚!”元昊冷冷地宣判了韩千山的命运。
他随即目光扫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但如今,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徐景天携大胜之威,兵临城下,其势已成。若再让其南下,兵锋直指皇都,我天元国万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与肉痛之色,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值此国难当头,唯有动用我皇族真正的底蕴,方可挽狂澜!”
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看向二皇子。
只见元昊深吸一口气,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形似虎符的令牌。令牌之上,雕刻着繁复的古老符文,隐隐有龙形虚影缠绕,散发出一股蛮荒而惨烈的气息。
“此乃‘血龙令’!”元昊高举令牌,声音带着一种肃穆与狂热,“可调动父皇亲卫——‘雪鹰死士’!”
雪鹰死士!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所有人,包括韩千山在内,脸色都微微一变,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惮。
这是天元皇族最为神秘、也最为恐怖的一支力量。
传闻其成员皆是从小以秘法培养,被抹去个人情感,只知忠于皇族,精通各种杀戮与自毁秘术。他们不修大道,只求极致的杀伤力,每一个都是行走的杀戮机器,且完全不畏死亡!
此乃是天元皇族镇压国运的最后底牌之一!
“除此之外,”二皇子元昊继续道,眼神扫过那几位皇族供奉,“还请几位供奉,持我手令,前往‘皇陵秘境’,请动三位‘护陵长老’出关!”
护陵长老!
众人闻言再次震动!
那是世代守护天元皇族陵寝的古老存在,据说皆是寿元将尽、以秘法将自己炼制成半人半傀状态的皇族前辈,修为最低也是化神中期,甚至可能存在着炼虚境的老怪物!他们平日沉睡于皇陵,非亡国灭种之危,绝不出世!
二皇子这是要动用皇族的棺材本了!
“殿下……此举,是否需先禀明陛下……”一位老成持重的供奉犹豫道。
“父皇正在闭关冲击化神后期关键时刻,不容打扰!”元昊断然道,眼神锐利,“如今,我元昊便是这天元国的监国!一切后果,由我一力承担!”
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韩千山身上,语气森然:“韩副阁主,你玄机阁屡次失手,致使局势糜烂至此。如今,也该拿出点真本事了吧?我需要你们玄机阁,在三日之内,于临渊城前,布下‘九曲玄河戮仙大阵’!此阵所需一切资源,由皇库调拨!可能办到?”
韩千山感受到二皇子那不容置疑的目光,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将功折罪的最后机会,咬牙道:“殿下放心!我玄机阁必倾尽全力,布下此阵!定叫那徐景天有来无回!”
“好!”二皇子元昊猛地将血龙令按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敲响了战争的丧钟。他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声音如同金铁交鸣:
“徐景天!你以为赢了韩千山,得了北境,就能撼动我天元皇族国本?痴心妄想!”
“本皇子就在这临渊城,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你来!”
“我要让你,和你那所谓的景天阁,全部葬身于此,用你们的血,来洗刷我皇族遭受的耻辱!”
“传令下去,全力备战!三日之后,与景天阁……决一死战!”
恐怖的战意与肃杀之气,如同实质般从临渊城中冲天而起,搅动风云。所有人都明白,天元国已被逼到了悬崖边上,接下来的,将是一场双方都输不起的、惨烈到极点的国运之战!
而此刻,远在断魂关的徐景天,正听着暗哨带回的关于临渊城异常调动、以及那股令人不安的惨烈气息的情报,眉头微微蹙起。
“终于……要亮出底牌了吗?”他轻声自语,眼神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闪过一丝期待。“也好,便让我看看,你这天元皇族,还有多少斤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