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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化身离去后，天地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乾元山下，两万修士呆呆地望着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久久没有人说话。
他们刚刚目睹了一场足以载入仙域史册的奇迹——一个仙君中期的修士，扛过了天道审判，渡过了九九雷劫，最后甚至逼退了天道化身。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天道化身并未使出全力。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离魂三圣的牺牲才是扭转局面的关键。但能够站在天道化身面前而不倒，能够逼得天道化身主动退走，这份战绩，已经足以让整个仙域为之震动。
徐景天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玄黄不灭体虽然在疯狂修复，但离魂三圣的牺牲、归元圣珠的碎裂、天道审判和九九雷劫的重创，让他的本源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损伤。此刻的他，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随时都可能熄灭。
但他还站着，他绝不能倒下。
“景天！”东方思雨第一个冲了过来。
她的脸上满是泪水，双手颤抖着扶住他的肩膀，想要查看他的伤势，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手足无措得像个孩子。
“我没事。”徐景天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别哭。”
东方思雨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他，把脸埋在他怀里。她的肩膀在颤抖，但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青萝和骆万盈也冲了过来。青萝红着眼眶，想骂他几句，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哽咽。骆万盈默默地取出一瓶丹药，倒出一枚塞进徐景天嘴里。
温热的药力在体内化开，驱散了些许疲惫。
剑子和白泽也走了过来。剑子看着徐景天，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有敬佩，有感动，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羡慕。
“徐兄。”他轻声道，“你做到了。”
徐景天摇头：“不是我一个人做到的。是离魂前辈……他用命换来的。”
提到离魂三圣，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位陪伴了徐景天多年的老者，那位从璇玑天时代就一直守护着璇玑血脉的忠仆，在最后一刻，用自己的残魂为徐景天挡下了致命的一击。
“前辈走的时候，很安详。”徐景天轻声道，“他说，他去找我母亲了。”
东方思雨握紧他的手，没有说话。
乾元山上，元胤天站在殿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亲眼目睹了全过程——从天道审判到九九雷劫，从离魂三圣的牺牲到天道化身的退走。他本以为徐景天必死无疑，本以为这场战争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
但徐景天活了下来，不仅活了下来，还突破了仙尊。
虽然此刻的徐景天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但仙尊就是仙尊。仙尊与仙君之间的差距，不是用数量就能弥补的。一个全盛时期的仙尊，可以轻松碾压十个仙君巅峰。
元胤天握紧拳头，身体微微发颤。
他怕了，他真的怕了。
“宫主。”玄冥真君走到他身后，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恐惧，“徐景天突破了仙尊，我们……还打吗？”
元胤天沉默了很久。
“打。”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为什么不打？”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三千乾元宫弟子。
“你们看到了吗？徐景天现在是什么状态？他浑身是伤，本源受损，归元圣珠碎了，离魂三圣死了。他现在的实力，连全盛时期的一成都不到。”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有说服力。
“一个只剩一成实力的仙尊，和一群乌合之众，有什么可怕的？”
三千弟子的士气稍稍恢复了一些。
元胤天继续道：“传令下去，加固防御。徐景天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可能立刻进攻。他需要时间恢复，而这段时间，就是我们准备的机会。”
他沉思了片刻，眼中闪过冷意。
“还有，把寒烟带到主殿来。如果徐景天敢进攻，就用她做人质。”
玄冥真君领命而去。
元胤天转过身，望向山下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徐景天，你以为突破仙尊就赢了吗？不，战争才刚刚开始。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仙域。
“徐景天突破仙尊了！”
“他扛过了天道审判，渡过了九九雷劫，还逼退了天道化身！”
“璇玑仙子的儿子，比他母亲还要强！”
短短三天，仙域各大势力都收到了消息。那些原本在观望的中立势力，那些因为元胤天的威胁而退缩的小宗门，那些还在犹豫要不要加入讨逆联军的散修，全都坐不住了。
仙尊，这是仙域万年来第一个新晋仙尊。
上一个仙尊，还是万年前的璇玑仙子。
而璇玑仙子的儿子，如今也成了仙尊。
这是巧合吗？是血脉的传承？还是命运的必然？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仙域的格局要变了。
玄天宗第一个表态。
“玄天宗全宗上下，愿随徐仙尊共抗乾元宫！”
碧落宫第二个表态。
“碧落宫三千弟子，听候徐仙尊差遣！”
紫霄派、星辰阁、太虚观……一个接一个的仙域大势力宣布加入讨逆联军。
短短三天，联军人数从两万暴涨到五万，又从五万暴涨到十万。
十万人。
十万修士在乾元山下扎营，营帐铺满了方圆百里的山野。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远远望去，像是一片彩色的海洋。
徐景天站在山顶，望着山下密密麻麻的营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十万人的信任，十万人的期望，十万条命。
如果他输了，这十万人都会死。
“在想什么？”东方思雨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灵药。
徐景天接过来，喝了一口，是骆万盈炼制的，味道苦得要命。
“在想，离魂前辈要是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很高兴。”
东方思雨沉默片刻，轻声道：“他会很高兴的。他一直盼着这一天——璇玑天重现世间，璇玑血脉站在仙域之巅。”
徐景天点头，目光穿过营帐，落在乾元山上。
“还差最后一步。”
第六天，徐景天的伤势恢复了大半。
仙尊的恢复力远超仙君，再加上骆万盈的丹药和白泽的辅助，他的本源损伤已经被修复了七成。虽然离全盛时期还有差距，但已经足够应付一场大战了。
这天清晨，他站在山顶，面向十万修士。
十万人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没有人说话，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诸位。”徐景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六天前，我站在这里，还只是一个仙君。六天后，我站在这里，已经突破了仙尊。”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离魂前辈用命换来的，是你们每一个人用信任和支持换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今天，我要做一件事。”
他转过身，面向乾元山。
仙尊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铺天盖地，席卷八方。那不是仙君的威压，不是那种让人感到压迫和恐惧的威压，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像是天地本身在注视着你，像是万物在向你臣服。
乾元山上，三千弟子脸色煞白，修为稍低的人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这辈子都没有感受过仙尊的威压。那种感觉，就像一只蚂蚁面对一座大山，渺小得让人绝望。
元胤天站在殿前，脸色铁青。
他能感受到徐景天的威压，能感受到那威压中蕴含的力量。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是他修炼万年都没有达到的高度。
而徐景天，只用了不到十年。
“元胤天。”徐景天的声音从山下传来，平静如水，“我给你一个机会。放了寒烟，交出乾元宫的所有罪证，我可以饶你一命。”
元胤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让人心寒。
“徐景天，你以为突破仙尊就赢了吗？”他的声音从山上传来，带着万年积累的傲慢和不屑，“乾元宫立派万年，不是靠施舍得来的。你想救人，就来吧。本座在山上等你。”
徐景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面向十万修士。
“诸位，乾元宫不降，我们便攻。此战，只诛首恶，不伤无辜。乾元宫弟子放下武器者，不杀。”
十万修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徐景天转过身，望向乾元山。
金光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与仙尊的威压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冲天光柱。光柱穿透云层，照亮了整片天空。
“进攻！”
十万修士化作一道洪流，向乾元山奔涌而去。
仙域万年来最大的战争，正式打响。
徐景天走在最前面，每一步踏出，大地都在颤抖。
他的身后，是东方思雨、青萝、骆万盈，是剑子、白泽、龙莹，是赵铁山和两百璇玑天旧部，是十万愿意为他赴死的修士。
他的前方，是乾元山，是元胤天，是寒烟，是万年的恩怨和血债。
乾元山上，元胤天站在殿前，望着山下那道金色的洪流，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来吧，徐景天。”他转身，飞回殿内。“让本座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护宫大阵开启，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