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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冰狱外，阳光刺目。
徐景天抱着寒烟走出黑暗的那一刻，十万修士的欢呼声震天动地。乾元宫的残余势力已经被彻底肃清，讨逆联军的旗帜在乾元山顶高高飘扬。
寒烟被东方思雨和骆万盈接过去，青萝立刻取出丹药喂她服下。骆万盈的手搭在寒烟脉搏上，探查了片刻，眉头微皱又松开。
“伤势很重，但性命无碍。魂引咒还在，需要黄泉水才能彻底清除。”她停顿了少许，看向徐景天，“不过，她需要时间休养。”
徐景天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乾元山深处。
他能感觉到，元胤天还在那里。在乾元山的最深处，在玄冰狱的更下方，在万年积累的黑暗之中。那气息阴冷、暴虐、贪婪，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黑暗中舔舐伤口，等待最后的反击。
“景天。”东方思雨走到他身边，“你要去吗？”
徐景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还在，只要他活着，乾元宫就永远不会真正覆灭。母亲的仇，父亲的冤，寒烟的伤，离魂前辈的命……这笔账，该跟他算了。”
东方思雨握住他的手：“我陪你。”
徐景天摇头：“不。你留在这里，帮我照顾寒烟，帮白泽前辈稳住局面。元胤天是我的对手，这场战斗，必须由我来结束。”
他停了片刻，看向她的眼睛。
“相信我。”
东方思雨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松开了手。
“我等你。”
徐景天微微一笑，转身向乾元山深处走去。
金光从他身上亮起，将黑暗一寸寸逼退。
乾元山最深处，是一座地下宫殿。
宫殿比玄冰狱更加幽深，更加阴暗。殿中没有灯火，只有墙壁上刻满的吞噬符文散发着幽冷的光芒。符文密密麻麻，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殿中央，元胤天盘膝而坐。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那是噬魂珠的本体。
珠子表面流转着无数符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吞噬气息。珠子上有几道细小的裂纹，那是之前徐景天剥离噬魂咒时留下的反噬。
元胤天闭着眼，双手结印，正在修复噬魂珠的损伤。他的脸色苍白，气息也比全盛时期弱了几分，但他的嘴角挂着笑容，那笑容很冷，冷得让人心寒。
“你来了。”他没有睁眼，声音平静如水。
徐景天站在殿门口，与他对视。
“我来了。”
元胤天缓缓睁开眼，看着徐景天。
“你知道吗？你和你母亲真的很像。”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万年前，她也像你这样，一个人闯进这里，站在我面前。她的眼睛和你一样亮，她的决心和你一样坚定。”
“可惜，她输了。”
徐景天摇头：“哼，她没有输，她只是被你们围攻，被你们暗算。如果是一对一，你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元胤天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即恢复如常。
“也许吧，但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她死了，我还活着。这就够了！”
他站起身，噬魂珠悬浮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徐景天，本座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交出轮回法则，加入乾元宫。本座可以饶你一命，甚至可以让你做乾元宫的副宫主。以你的天赋，再加上本座的资源，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突破仙尊巅峰，成为仙域最强。”
他说到此处停了少许，眼中闪过一丝看似真诚的光芒。
“怎么样，你母亲做不到的事，你可以做到。你父亲做不到的事，你也可以做到。何必为了一个死人，毁了自己的前途？”
徐景天沉默了很久，久到元胤天以为他在考虑，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元胤天心里发寒的坚定。
“元胤天。”他的声音平静如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杀你吗？”
元胤天皱眉：“为什么？”
“不是为了报仇。”徐景天摇头，“是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像我和寒烟一样。”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
“你修炼吞噬法则，吞噬万物，壮大自身。你以为没人知道你的计划，吞噬整个仙域，成为神界的代理人，然后飞升神界，获得永生。”
元胤天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怎么知道……”
“天道化身告诉我的。”徐景天道，“它说，你是神界选中的代理人。它说，你吞噬仙域，是为了让神界的触手伸到这一界。它还说，我母亲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必须死。”
他说到此处，眼中闪过冷意。
“元胤天，你的背后是神界。我母亲的身后，只有她自己。但她没有退缩。她一个人，对抗整个神界的意志。”
“今天，我也不会退缩。”
元胤天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盯着徐景天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让人心寒。
“好！好一个璇玑仙子的儿子。”他抬手，噬魂珠从掌心飞出，悬浮在半空中，“既然你想死，本座就成全你。”
黑色的光芒从噬魂珠中涌出，将整座地下宫殿都笼罩其中。吞噬法则在黑暗中疯狂运转，吞噬着一切——灵力、生命力、光线、声音，甚至连时间都被扭曲了。
徐景天站在黑暗中，感受着吞噬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他的灵力在流失，生命力在流失，连神魂都在被侵蚀。
但他没有惊慌，轮回法则在体内运转，五彩光芒从掌心涌出，将那些吞噬之力隔绝在外。他的灵力停止了流失，生命力停止了流失，神魂也稳住了。
“元胤天。”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你的吞噬法则，对我没用。”
元胤天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可能！吞噬法则可以吞噬一切！你怎么可能挡住！”
徐景天没有回答，他闭上眼，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轮回法则上。
五彩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将黑暗一寸寸逼退。光芒中，无数因果线开始显现——金色的、银色的、蓝色的、紫色的，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网。
那是天地间所有的因果线，而元胤天的因果线，也在其中。
徐景天睁开眼，目光锁定那条黑色的因果线。
黑色的、扭曲的、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因果线——那是元胤天与吞噬本源的连接，是他一切力量的来源。
“轮回法则——因果斩。”
他抬手，五彩光芒化作一柄无形的刀，朝那条黑色因果线斩去。
元胤天感觉到了危险。
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切断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他的力量在流失，他的修为在下降，他的生命在流逝。
“不——！”
他疯狂地催动噬魂珠，试图阻止徐景天。黑色的光芒从珠子中涌出，化作无数利刃，朝徐景天射去。
徐景天没有躲避。
玄黄不灭体全力运转，金光在体表凝聚成一层厚厚的铠甲。那些黑色利刃射在铠甲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却无法突破分毫。
因果之刃继续斩下。
黑色因果线剧烈颤抖，发出嘶嘶的声响，像是活物在垂死挣扎。每颤抖一次，元胤天的气息就弱一分。
“不可能！这不可能！”元胤天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你怎么可能切断因果！这是天道才有的力量！”
徐景天没有回答。
他的脸色苍白，嘴角溢出鲜血。切断因果线需要消耗巨大的力量，尤其是切断元胤天这种级别的因果线。他的灵力在飞速消耗，生命力也在飞速消耗。
但他没有停下，因为一旦停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因果之刃终于斩断了最后一根因果线。
黑色因果线断裂的瞬间，元胤天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他的气息暴跌，从仙君巅峰一路跌落到仙君后期、仙君中期、仙君初期，最后停留在炼虚期。
噬魂珠失去了与他的联系，从半空中坠落。珠子表面的光芒彻底暗淡，变成了一枚普通的黑色石头。
元胤天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不……不可能……本座是神界选中的代理人……本座怎么可能输……”
徐景天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元胤天。”他的声音很平静，“你输了。”
元胤天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
“杀了我吧。”他的声音沙哑，“神界不会放过你的，他们迟早会派人来，杀了你，夺走轮回法则。你和你母亲一样，都逃不掉的！”
徐景天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我不杀你。”
元胤天愣住了。
“你要把我交给他们？”他指向殿外的方向，那里是讨逆联军的方向。
徐景天点头。
“你的罪行，应该由仙域来审判。你杀了多少人，毁了多少宗门，害了多少家庭，应该由他们来决定你的生死。”
他冷笑了一声，目光平静。
“这是轮回法则教给我的道理，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你种下了恶因，就该承受恶果。”
元胤天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有嘲讽，有不甘，有解脱，还有一丝……敬佩。
“你比你母亲更强。”他喃喃道，“不是修为，是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你母亲心中有恨，所以她会冲动，会犯错。你心中没有恨，只有……道。所以你能走到今天。”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徐景天转身，向殿外走去。
走出殿外，十万修士的欢呼声震天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