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石门后的黑暗，比徐景天想象的更加深邃。
那黑暗不是普通的光线缺失，而是法则的真空。在这里，五行法则失效，时空法则扭曲，只有轮回法则还能勉强运转。他迈出的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沉重而艰难。
身后，东方思雨等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不是他们走散了，而是空间本身在拉伸，将他与众人之间的距离无限延长。
“景天！”东方思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隔着万水千山。
“别担心。”他回头，声音平静，“这是封印的考验。只有身怀轮回法则的人才能通过。你们在这里等我。”
他没有等回应，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黑暗越来越浓，压迫感越来越强。他能感觉到，封印的力量在排斥他，在试图将他推回去。但他没有停下，每迈出一步，轮回法则就运转一分，五彩光芒就将黑暗驱散一寸。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那光亮是金色的，温暖而柔和，像是冬日里的阳光。光芒中，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早已褪色的金色长袍，长发散落在肩上，面容刚毅却憔悴。他的双手被两条金色的锁链束缚，锁链的一端没入虚空中，另一端缠绕在他的手腕上，将他的灵力完全压制。
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
那双眼睛深邃而明亮，像是两颗被封印了万年的星辰，在黑暗中依然闪烁着光芒。
徐景天站在他面前，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个男人抬起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你……”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你是景天？”
徐景天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父亲。儿子来晚了。”
无极天尊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深邃的眼睛中，有震惊，有欣慰，有心痛，有愧疚。万年的封印，万年的等待，万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无声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
“你长大了。”他的声音颤抖着，“你和你母亲……很像。”
徐景天抬起头，看着父亲的脸。那张脸上有万年的风霜，有封印的痕迹，但眉宇间的坚毅，和自己一模一样。
“父亲，我来救您出去。”
他站起身，走到无极天尊面前，伸手去触碰那些金色的锁链。
锁链触手滚烫，像是被烈火灼烧过的铁。他的手指刚碰到锁链表面，一股强大的力量就将他弹开，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
“没用的。”无极天尊摇头，“这是神界设下的封印，以你现在的修为，打不开。”
徐景天没有放弃。他深吸一口气，轮回法则全力运转，五彩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无形的刀，朝锁链斩去。
咔嚓——
锁链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但也仅此而已。裂纹很快就被金色的光芒修复，锁链完好如初。
“我说了，没用的。”无极天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神界的封印，不是仙帝能破解的。除非……”
“除非什么？”
无极天尊看着他，目光复杂。
“除非你拥有轮回神石，并且愿意付出代价。”
徐景天从储物袋中取出轮回神石。
五彩的光芒在黑暗中绽放，照亮了整座封印空间。神石的力量与封印的力量碰撞，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两股洪流在对冲。
无极天尊的瞳孔骤然收缩。
“轮回神石……你拿到了？”
“拿到了。”徐景天点头，“不仅拿到了神石，还通过了九重考验，突破了仙帝后期。”
他蹲下身，与父亲平视。
“父亲，告诉我，怎么才能打开封印。”
无极天尊沉默了很久。
“打开封印，需要轮回神石的全部力量。但这样一来，神石的力量会消耗殆尽，你之前储存的五次机会，也会全部消失。”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你舍得吗？那些机会，可以用来复活很多人。”
徐景天几乎没有犹豫。
“舍得。”
他握住父亲的手，感受到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父亲，您被封印了万年。母亲为了救您，拼上了性命。我为了走到这一步，失去了太多太多。如果不能救出您，我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五次机会，没了可以再找。神石碎了，可以再修。但父亲只有一个。”
他的声音坚定如铁。
“我绝对不会让您继续被困在这里。”
无极天尊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整张憔悴的脸都变得温暖起来。
“好。好儿子。”
他抬起手，指向锁链的节点。
“封印的核心在三个节点上。你用轮回神石的力量同时攻击三个节点，封印就会崩溃。但速度要快，三个节点必须在同一瞬间被击中，否则封印会自动修复。”
徐景天点头，将轮回神石托在掌心。
五彩光芒分成三股，化作三柄无形的刀，对准三个节点。
“准备好了吗？”他问道。
无极天尊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来吧。”
三柄刀同时斩下。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脆响，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
锁链上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金色的光芒在裂纹中疯狂流转，试图修复损伤。但轮回神石的力量太过强大，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轰——！
锁链彻底碎裂。
金色的碎片在黑暗中飞舞，像无数颗流星划过夜空。封印的力量开始崩溃，整座空间都在剧烈颤抖，墙壁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无极天尊站起身。
万年没有站立的身体有些僵硬，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他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看着那些碎裂的锁链，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自由了。”他喃喃道，“终于自由了。”
他转过头，看向徐景天。
“景天，谢谢你。”
徐景天摇头，走上前，扶住父亲的手臂。
“不用谢。我们是一家人。”
父子俩相视而笑。
身后，封印空间开始崩塌。巨大的石块从穹顶上坠落，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但两人都没有慌——因为他们知道，外面有人在等他们。
“走吧。”徐景天道，“回家。”
两人化作两道金光，冲破崩塌的封印空间，向外飞去。
外面，东方思雨等人正在焦急地等待。
看到两道金光从黑暗中冲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景天！”东方思雨冲上来，紧紧抱住他。
“没事。”徐景天拍了拍她的背，“我没事。”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父亲。
“思雨，这是我父亲——无极天尊。”
东方思雨松开徐景天，看向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她微微欠身，恭敬地道：“伯父好。”
无极天尊看着她，眼中闪过欣慰之色。
“好孩子。景天有你在身边，是他的福气。”
青萝、骆万盈、贺承天、离魂三圣、梵天三杰、鲁亦狂、古天星也纷纷上前见礼。
徐无极一一回应，目光最后落在离魂三圣身上。
“你是……离魂？”
离魂三圣跪了下去，老泪纵横。
“老奴离魂，参见天尊。”
无极天尊伸手扶他起来，声音沙哑。
“起来。这些年，辛苦你了。”
离魂三圣摇头，擦去眼泪。
“不辛苦。能看着小主人长大，老奴这辈子，值了。”
无极天尊点头，转身看向徐景天。
“景天，你母亲……她……”
他没有说下去，但徐景天明白他的意思。
“母亲她……已经不在了。”他的声音很轻，“万年前，她为了救我，被乾元宫围攻……”
无极天尊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万年了。他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还是心如刀绞。
“你母亲……”他的声音颤抖着，“她走的时候，痛苦吗？”
徐景天摇头。
“不痛苦。她走的时候，在笑。”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
“她说，她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嫁给了您，生下了我。”
无极天尊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睁开眼，擦去泪水。
“走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我去看看她。”
徐景天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身后，一行人紧紧跟随。
璇玑天的废墟在晨光中沉默，像是在等待主人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