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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界的天罚之战结束后的第三天，徐景天还躺在轮回殿中养伤，仙域却已经翻了天。
消息是白泽最先收到的。那天深夜，他正在轮回殿外打坐调息，忽然怀中的通讯玉简剧烈震动起来。他取出玉简，神识探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怎么了？”剑子察觉到他的异样。
白泽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艰涩：“乾元宫的余孽……反了。”
剑子霍然站起：“什么？”
“元胤天虽然死了，但乾元宫还有不少残余势力。他们趁着景天重伤、联军解散的机会，重新集结起来，攻占了玄冰城。”白泽的声音越来越沉，“而且，他们背后有人。”
“谁？”
“神界使者。”
剑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白泽继续道：“神界使者亲自降临，为乾元宫余孽恢复了修为。现在，他们正在向万妖山脉推进。白泽山脉的守军抵挡不住，已经退守到第二道防线。”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轮回殿的大门，落在里面沉睡的徐景天身上。
“景天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法战斗。”
剑子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那也要打。乾元宫欠下的血债，该还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轮回城。
东方思雨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她正在轮回殿中守候徐景天，白泽推门进来，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她听完后，沉默了很久，久到白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景天知道吗？”她问。
白泽摇头：“他还昏迷着。天道反噬的伤太重，至少要半个月才能恢复。”
东方思雨站起身，目光穿过殿门，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上。
“那就不要让他知道。”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做生死攸关的决定，“他为我们拼了太多次了。这一次，换我们来。”
她转身，看向白泽。
“前辈，麻烦您通知所有人——联盟重新集结。能来的，都来。”
白泽盯着她看了很久，点了点头。
“好。”
一个时辰后，轮回殿外聚集了数百人。
贺承天、离魂三圣、梵天三杰、鲁亦狂、古天星、剑子、青萝、骆万盈、无极天尊——所有人都来了。他们的脸色凝重，但眼神坚定。
东方思雨站在众人面前，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冰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每一张脸。
“诸位。”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乾元宫的余孽反了。他们趁着景天重伤，趁虚而入，攻占了玄冰城，正在向万妖山脉推进。”
“景天为我们拼了太多次了。他的身上，每一道伤疤都是为我们留下的。他的血，每一滴都是为我们流的。”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
“这一次，换我们来。让他好好休息，让他安心养伤。外面的战场，由我们来守护。”
众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贺承天第一个站出来。
“思雨丫头说得对。景天为我们做了那么多，该我们还了。”
离魂三圣也站出来：“老头子我这条命是小主人救的。今天，就还给他。”
鲁亦狂和古天星对视一眼，同时站出来。
“景天是我们的兄弟。他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站了出来。
东方思雨看着他们，眼眶微热。
“好。出发。”
数百道身影从轮回城出发，穿过幽冥界，越过禁忌之海，向万妖山脉飞去。
东方思雨飞在最前面，冰蓝色的剑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轨迹。她的身后，是贺承天、离魂三圣、梵天三杰、鲁亦狂、古天星、剑子、青萝、骆万盈、无极天尊，还有数百名愿意为徐景天赴死的修士。
队伍浩浩荡荡，气势如虹。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知道，这一战，凶多吉少。
乾元宫余孽的背后是神界使者，那是超越仙尊的存在。而他们这边，最强的无极天尊也不过是仙尊初期，还刚刚从万年的封印中解脱，实力远未恢复。
“思雨。”徐无极飞到她身边，低声道，“神界使者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东方思雨沉默片刻：“拖。拖到景天醒来。”
“拖得住吗？”
“拖不住也要拖。”她的声音很平静，“景天还需要至少半个月才能恢复。这半个月，就算是拼上这条命，也要守住。”
无极天尊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你和他一样，都是不要命的人。”
东方思雨微微一笑：“因为我是他的人。”
三天后，队伍到达万妖山脉。
远远地，他们就看到了漫山遍野的乾元宫弟子。黑色的旗帜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乾元宫的徽记——一个巨大的吞噬符文。
而在乾元宫弟子的最前方，站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面容俊美，气质儒雅，看起来像是个饱读诗书的文士。但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神界使者。
“来了？”神界使者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本座还以为，徐景天会亲自来。”
东方思雨站在队伍最前面，与他对视。
“景天不会来。对付你，不需要他出手。”
神界使者笑了，笑容很淡，却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好大的口气。”
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射出，直奔东方思雨而去。那光芒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冻结，时间都被静止。
东方思雨没有退。
玄冥剑出鞘，冰蓝色的剑光与白色光芒碰撞。
轰——！
东方思雨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鲜血。但她一步不退，死死挡在众人面前。
“思雨！”青萝惊呼。
“我没事。”东方思雨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依然坚定，“所有人，准备战斗。”
数百名修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乾元宫弟子如潮水般涌来，黑色的身影铺天盖地。
联盟血战，正式开始。
战场在万妖山脉的第一道防线前展开。
乾元宫弟子如黑色的潮水般涌来，数量是联盟的三倍有余。他们虽然失去了元胤天，但神界使者为他们恢复了修为，甚至比之前更强。每一个乾元宫弟子都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悍不畏死，疯狂冲锋。
东方思雨站在防线中央，冰蓝色的剑光在周身盘旋。
她没有冲出去，而是冷静地观察着战场的局势。她知道，这一战不是靠蛮力能赢的——乾元宫人多势众，正面硬拼，联盟必败。
“剑子，带你的人守住左翼！”她厉声道，“白泽前辈，右翼交给你！青萝，带着妖族在后方支援，不要让乾元宫的人包抄！”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精准而果断。
剑子领命，带着天剑宗的弟子冲向左翼。诛仙四剑齐出，化作四道剑光，在乾元宫弟子中纵横切割。剑光所过之处，黑色身影纷纷倒下，但更多的身影涌了上来。
白泽化身本体，巨大的白泽兽屹立在右翼。他张口喷出一道白光，将数百乾元宫弟子化为灰烬。但白光过后，又有更多的弟子填补上来。
“思雨！”青萝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们人太多了！我们撑不了多久！”
东方思雨咬紧嘴唇，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乾元宫的攻势虽然猛烈，但并非没有弱点——他们的指挥中心在后方，由神界使者亲自坐镇。只要能让神界使者分心，乾元宫的攻势就会混乱。
“徐前辈。”她看向无极天尊，“您能牵制住神界使者吗？不需要打败他，只需要让他分心。”
无极天尊点头：“可以。但时间不会太长。最多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东方思雨深吸一口气：“够了。”
无极天尊飞身而起，金色的掌印在天空中绽放，朝神界使者轰去。
神界使者抬手轻轻一挡，白色光芒与金色掌印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他被震退了一步，脸色微微变了变。
“仙尊初期？”他冷笑，“不自量力。”
无极天尊没有回答，又是一掌拍出。这一掌比之前更强，金色的光芒中蕴含着万年的愤怒和压抑。
神界使者被迫后退，注意力被无极天尊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东方思雨厉声道，“所有人，全力反击！”
联盟修士齐声高呼，发起反攻。
贺承天冲在最前面，金色的剑光在乾元宫弟子中纵横。他的修为虽然只有化神期，但每一剑都带着决绝的意志——这是他为徐景天而战，为仙域而战，为死去的同门而战。
离魂三圣跟在他身后，轮回法则的力量在黑暗中绽放。他的魂体虽然刚刚重塑，修为远未恢复，但他的战斗经验无人能及。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乾元宫弟子的弱点。
梵天三杰剑光交织成一张大网，将数名乾元宫弟子困在其中。剑网越来越紧，越来越密，被困住的乾元宫弟子发出绝望的惨叫。
鲁亦狂和古天星背靠背，浴血奋战。他们的修为不高，但他们的意志比钢铁还硬——因为他们答应过徐景天，要守护好这里。
青萝的九尾在身后展开，迷魂之力扩散开去，让乾元宫弟子的攻势变得迟缓。骆万盈站在她身边，不断将丹药分发给受伤的修士，她的脸色苍白，但她的手很稳。
东方思雨站在战场中央，玄冥剑在手中飞舞，每一剑都精准地斩杀一个敌人。她的银发在风中飘动，冰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战场的火光。
她不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女人。
她是徐景天的剑，是他的盾，是他的意志。
半个时辰过去了。
无极天尊的气息开始减弱。神界使者的实力远超仙尊初期，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思雨！”他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撑不住了！”
东方思雨咬紧嘴唇，目光扫过战场。
联盟修士的伤亡已经超过三成，防线开始出现漏洞。乾元宫弟子抓住机会，从漏洞中涌入，向后方包抄。
“青萝！退！”她厉声道，“所有人，退到第二道防线！”
青萝领命，带着妖族向后退去。联盟修士且战且退，在东方思雨的指挥下，有序地撤向第二道防线。
无极天尊最后一掌拍出，将神界使者震退数步，然后借力后退，落在东方思雨身边。
“没事吧？”东方思雨问道。
无极天尊摇头，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
“没事。还能打。”
东方思雨点头，带着众人退入第二道防线。
这道防线比第一道更加坚固，有白泽布下的禁制，有万妖山脉的地利。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神界使者的实力太强了，他们撑不了多久。
“思雨。”贺承天走到她身边，低声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撑不到景天醒来。”
东方思雨沉默片刻。
“我知道。但除了撑，没有别的办法。”
贺承天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如果……如果我们都死了呢？”
东方思雨抬起头，目光坚定。
“那就死。景天醒来后，会替我们报仇。”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而且，我不信我们会死。景天说过，他永远不会放弃。我们也不会。”
夜幕降临，战场暂时陷入了沉寂。
乾元宫弟子在神界使者的指挥下，在第二道防线外扎营。黑色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一片黑色的海洋，将万妖山脉团团围住。
东方思雨站在防线上，望着远处乾元宫的营帐，沉默不语。
青萝走过来，递给她一碗热汤。
“思雨姐，喝点东西吧。”
东方思雨接过汤碗，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青萝，你说景天现在醒了吗？”
青萝在她身边坐下，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一定在拼命恢复。他知道我们在等他。”
东方思雨点头，握紧汤碗。
“他一定会的。”
远处，乾元宫的营帐中，神界使者站在高处，望着万妖山脉的防线，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徐景天。”他喃喃道，“你还能躲多久？”
他抬手，轻轻一挥。
乾元宫弟子开始集结，准备发动新一轮的进攻。
夜色中，杀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