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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神界的执法长老来了。
北方的天空裂开一道口子，像被人用刀划开的布匹。裂缝中涌出刺目的白光，白光中，一道身影缓缓降落。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刚毅，目光如电，身穿白色长袍，袍角绣着金色的符文。他的手中握着一条银色的锁链，锁链很长，一端握在他手里，另一端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锁神链。
执法长老的身后，是三万神界大军。白甲白盔，手持长矛，整齐列阵，悬浮在天空中。他们的气息连成一片，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徐景天站在山巅，盘古斧握在手中。
他的身后，是璇玑天的弟子、万妖山脉的妖族、天剑宗和万剑营的剑修，以及那上万名从仙域各地赶来的散修、凡人和妖兽。两万多人，两万多道目光，落在天空中那三万个白色的身影上。
执法长老低头看着徐景天，嘴角微微扬起。“你就是璇玑仙子的儿子？”
“是。”
“交出轮回法则，本座可以饶你一命。”
徐景天没有回答。他将盘古斧举过头顶，斧刃上的六色光芒冲天而起。“要轮回法则？自己来拿。”
执法长老的笑容凝固了。他手中的锁神链一挥，银色的锁链像一条毒蛇，朝徐景天扑来。锁链的速度极快，快得连神识都捕捉不到。
徐景天只能凭直觉侧身避开，锁链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将身后的山石击成粉碎。
“躲开了？”执法长老有点意外。“有点本事。”
他手腕一抖，锁链在空中转了一个弯，再次朝徐景天扑来。这一次更快，更狠。
徐景天没有躲，他将盘古斧横在身前，斧刃挡住了锁链。锁链缠上斧刃，银色的光芒与六色光芒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徐景天感觉到盘古斧的力量正在被锁链吞噬，锁神链在吸收盘古斧的灵力，像一条吸血的水蛭。
“放手！”执法长老一声低喝，锁链猛地收紧。
徐景天的手被锁链缠住，银色的光芒从锁链上涌出，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灵力在锁链的侵蚀下迅速流失，修为从半圣境跌落到圣人境，又从圣人境跌落到真神境。
执法长老笑了。“本座说过，交出轮回法则，可以饶你一命。现在，你没有机会了。”
锁链缠住徐景天的同时，剑子动了。
碎星剑出鞘，剑光如瀑，斩向执法长老。剑光中蕴含着万剑归宗的剑意，凌厉、霸道、一往无前。
执法长老看都没看，左手一挥，一道白色光幕挡在身前。剑光砍在光幕上，光幕纹丝不动，剑子被反震之力震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蝼蚁。”执法长老的声音很轻。
徐景天看着剑子被震飞，看着锁链吞噬他的灵力，看着神界大军开始向璇玑山逼近。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母亲、父亲、思雨、青萝、万盈、寒烟、离魂三圣、贺承天、剑魔——所有为他付出过生命的人，所有还在等着他回去的人。
“不能输。”他咬紧牙关，将全部的力量注入右手。右手臂上的混沌色纹路亮起，像一条燃烧的龙。混沌色的光芒从纹路中涌出，与锁链上的银色光芒碰撞。
锁链开始颤抖。
执法长老的脸色变了。“不可能！锁神链连圣境都能锁住，你一个半圣……”
“我不是半圣。”徐景天打断他。他将盘古斧交到左手，右手抓住锁链，猛地一扯。锁链被他从执法长老手中扯出一大截，银色的光芒暗淡了许多。
“我是徐景天。”
他松开锁链，盘古斧在左手画出一道弧线。灰色的斧光斩在执法长老身前的白色光幕上，光幕碎裂。执法长老被震退三步，手中的锁链脱手而飞。
徐景天伸手抓住锁链，将锁链缠在盘古斧的斧柄上。银色的光芒与六色光芒融合，不再吞噬，而是共振。
锁链认主了！但不是徐景天成为锁链的主人，而是锁链承认了徐景天的力量，不再抵抗。
执法长老的脸色彻底白了。“你——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只是让你的法宝认清了谁更强。”
徐景天举起盘古斧。斧刃上，六色光芒与银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穿透云层，直入九霄。
他的修为在光柱中飞速提升——真神境、圣人境、半圣境、圣境。圣境初期，圣境中期，圣境后期。
突破了。在战斗中，在锁链的压迫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突破了。
执法长老的嘴唇在发抖。“圣境……你竟然突破了圣境……”
徐景天没有回答。他将盘古斧高高举起，然后斩下。
斧光落下，不是一道，是六道。混沌色、白色、金色、青色、灰色、银色，六道斧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张巨大的光网，将三万神界大军全部笼罩其中。
光网收缩，收紧，绞杀。三万人在光网中挣扎、惨叫、求饶，但没有用。
执法长老是最后一个死的。他是半圣境，比普通士兵强得多。光网绞碎了他的护体灵光，但没有绞碎他的身体。徐景天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还有什么要说的？”
执法长老的嘴角溢出血迹，但他的眼神依然凶狠。“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不，这只是开始。神界还有更强的人。他们会来的，会替我们报仇。”
“我知道。”徐景天举起盘古斧。“但那是以后的事。”
斧光落下。执法长老的身体化作飞灰，消散在风中。
徐景天收起盘古斧，转身面向璇玑山。山巅上，两万多人正在看着他。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感谢上苍让他们活了下来。
徐景天没有说话。他飞身而起，落在山巅。东方思雨冲过来，紧紧抱住他。“你吓死我了！你的修为——你突破了？”
“突破了。圣境。”
“圣境……这不是仙域的境界，是神界的。”
“对。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仙域的修士，而是神界的修士。”
青萝也冲上来，一把抱住两人。“管你是什么界的！你还是你！”
骆万盈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她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寒烟走过来，看着他，轻声说：“景天，你又做到了。”
徐景天点头。他松开东方思雨和青萝，走到山巅边缘，看着山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
“神界的先锋覆灭了。但真正的战斗，还没有结束。神界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派更强的人来。在下一波敌人到来之前，我们还有时间。这段时间，我们要做的就是一件事——变强。强到他们不敢来，强到他们来了也回不去。”
山下，两万多人齐声高呼。
徐景天转过身，面向北方的天空。那里是神界的方向，是敌人来的方向。
那天晚上，璇玑天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修士们笑声震天。徐景天坐在主位上，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在想什么？”东方思雨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在想，如果母亲能看到今天这一幕，该多好。”
东方思雨握住他的手。“她看到了。她在天上，一直在看着你。”
徐景天抬起头，望着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也许吧。”
剑子端着酒碗走过来。“景天，敬你。”徐景天端起酒碗，与剑子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剑子放下碗，看着他。“你的修为突破到了圣境。接下来，神界会派更强的人来。圣境中期，还是圣境后期？”
“不知道。但不管谁来，我都接着。”
剑子点头，转身离开。白泽走过来，在徐景天身边坐下。“景天，今天你做得很好。但你也有一个失误。”
“什么失误？”
“你杀了执法长老。他虽然是半圣境，但他知道很多神界的秘密。如果能留下活口，从嘴里撬出一些情报，对接下来的战斗会有很大帮助。”
徐景天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但他当时还想反抗，我留不住。”
白泽没有再问。他站起身，拍了拍徐景天的肩膀。“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宴会将持续到深夜。徐景天没有等到宴会结束，提前离场了。他一个人走到山巅，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盘古斧横在膝上，斧刃上的六色光芒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他抬起头，望着北方的天空。
“来多少，杀多少。”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