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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焚天印碎裂的瞬间，远在百万里之外的天帝府中，一盏灯灭了。
那是一盏金色的灯，灯座是玄金打造的，灯芯是凤凰的羽毛编织而成的，灯油是神王境妖兽的脂肪熬制的。
这盏灯已经燃烧了十万年，从焚天印被炼制出来的那一天起，它就一直在燃烧。灯芯的火焰是金色的，将整个天帝府的议事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但现在，它灭了。
议事大殿陷入了黑暗。
黑暗中，一个人从宝座上站了起来。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九条金色的龙，每一条龙的眼中都镶嵌着一颗神石，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天帝，神界万年来唯一的神王。神王初期，但气息比轮回殿主更强，至少强一倍。
“焚天印碎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但他的眼睛不平静，金色的瞳孔中，怒火在燃烧。
大殿中站着十二个人，十二天将。他们是天帝最忠诚的部下，每一个都是真神巅峰中的佼佼者，可以以一敌十。此刻，十二个人齐刷刷跪下，低着头，不敢说话。
“谁干的？”天帝问。
没有人回答。
“我问，谁干的？”
玄阳跪在最前面，他是十二天将之首，真神巅峰，修炼的是太阳法则。他的额头贴着地面，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将地板打湿了一片。
“回天帝，焚天印的最后一次定位，在天玄神城。”他的声音在颤抖，“属下已经派人去查了，很快就会有消息。”
“很快是多快？”
“三天，三天之内，一定能查到。”
“好，三天。”天帝从宝座上走下来，走到烈阳面前，低下头，看着他的头顶。“三天之后，如果查不到，你知道后果。”
烈阳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属下明白。”
天帝没有再说话，身形从议事大殿消失，再出现时来到了外面的广场上。广场很大，方圆数千丈，地面是白色的玉石铺成的，每一块玉石上都刻着符文，在月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天帝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但神界这个月亮不是天体，而是一件神器，太阴神珠。它挂在天空已经几百万年了，从神界诞生的那一天起，它就在那里。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到底是谁？”他低声说，“来吧，比我想象的快了一些。”
但没有人回应，只有风吹过广场的声音。
天玄神城，玄尘的石楼。
徐景天在闭目盘坐，体内的轮回法则在缓缓运转。焚天印的最后一击消耗了他不少灵力，但不到半个时辰就恢复了。半步神王巅峰的恢复速度，远超真神。
东方思雨坐在他身边，也在打坐恢复，银白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的消耗虽然比他少，但她炼化冰属性法则的时间比他短，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
青萝靠在墙上，三条尾巴裹在身上，看起来在休息，但耳朵一直在微微抖动，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骆万盈坐在窗前，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侧脸映得如同白玉，她的手指搭在琴弦上，像在沉睡。
剑子站在门口，背对着众人，面向街道。诛仙四剑在身侧飞舞，剑意笼罩了整座石楼。他的眼睛半闭着，但任何靠近石楼的人，都会被他第一时间发现。
玄尘坐在桌子旁边，手中握着那把匕首，翻来覆去地看着。
“你在想什么？”徐景天睁开眼。
玄尘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我在想，如果当年我有你这样的实力，我家人就不会死。”
“他们是怎么死的？”
“被玄冥杀的。”玄尘放下匕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十年前，我妻子在街上被玄冥的私兵调戏。我妻子反抗，却被打成重伤。我去找玄冥理论，被他用焚天印打了一掌。那一掌没打死我，但把我打成了重伤。我躺了三个月，等我伤好了，我妻子已经死了。”
“玄冥杀的？”
“不是他亲手杀的，但和他的私兵脱不了干系。那些私兵把我妻子打成重伤后，不管不问扔在街上。她就那么死了，死在大街上，死在雪地里。”玄尘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在颤抖。“我恨了他十年。今天，我终于有机会报仇了。”
“但你下不了手。”
“你说得对，杀了他，我妻子也不会活过来。”玄尘放下茶杯，看着徐景天的眼睛。“你的轮回法则，真的能让人复活吗？”
徐景天沉默了片刻。
“不能。轮回法则只能召唤已经消散的魂魄，但无法重塑肉身。没有肉身，魂魄无法在神界存活太久。”
“那你为什么要去妖神宫取重生神莲？”
“因为我想给我母亲重塑肉身。”
“然后呢？让她再活一次？”
“对。”
玄尘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他笑了，“别人修炼，是为了长生、是为了权力、是为了力量。你修炼，是为了别人。”
“因为我欠她的。”徐景天站起身，走到窗前。“我欠我母亲一条命。她为了我，把自己的精元炼成了归元圣珠。”
“所以你用轮回法则复活母亲？”
“是的。”徐景天看着窗外的月亮，“这是我欠她的。”
玄尘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将凉茶一饮而尽。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徐景天身边。
“我跟你一起去妖神宫。”
“为什么？”
“因为你欠别人的，我也想还。我欠我妻子一条命，但我复活不了她。”玄尘看着窗外的月亮，眼中有一丝泪光。“我帮你去妖神宫取重生神莲，就当是还她的。”
徐景天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泪光。
“好。”
第二天一早，六人离开天玄神城，向东方进发。
玄尘走在最前面，他对神界的地形最熟悉。剑子走在最后面，诛仙四剑在身侧飞舞，剑意笼罩了方圆千丈。
“妖神宫在神界的最东方。”玄尘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展开。“从这儿出发，要穿过三个区域——苍茫荒原、烈焰峡谷、无尽海。苍茫荒原上有妖兽，烈焰峡谷里有火毒，无尽海里有海兽。每一个区域都很危险，但对你们来说，应该不难。”
“苍茫荒原上有多少妖兽？”青萝有些好奇地问。她是妖族，对妖兽最感兴趣。
“很多。从真神初期到真神巅峰都有。但最危险的不是妖兽，是荒原上的风。”
“风？”
“对，苍茫风。那是一种能吹散神魂的风，真神巅峰被吹上一天，神魂就会受损。被吹上七天，神魂就会消散。”玄尘从袖中取出六枚丹药，分给众人。“这是定神丹，可以暂时稳固神魂，一颗能撑三天。”
徐景天接过丹药，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丹药是谁炼的？”他问。
“轮回殿的炼丹师。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玄尘将丹药放入口中，吞下。“走吧，天黑之前要赶到苍茫荒原的边缘。”
六人加快了速度。
草原在身后越来越远，前方的土地越来越荒凉。
“快到烈焰峡谷了。”玄尘指向远方。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红色的线。那不是晚霞，是火焰。烈焰峡谷的火焰，几百万年不灭，将峡谷两边的岩石烧成了红色，红色的岩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不是说要先过苍茫荒原吗？”青萝问。
“苍茫荒原在烈焰峡谷的后面。”玄尘加快脚步，“过了烈焰峡谷，就是无尽海。过了无尽海，就是妖神宫。”
“那苍茫荒原呢？”
“在无尽海的对面。”玄尘回头看了一眼青萝，“我说过，妖神宫在神界的最东方。我们要穿过三个区域才能到，但三个区域不是连在一起的。它们之间有间隔，间隔里有驿站，可以在那里休息。”
青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傍晚时分，六人到达了烈焰峡谷的边缘。
峡谷很大，宽有万里，深也有十万里。峡谷两边的岩石是红色的，岩石的表面有裂纹，裂纹里有岩浆在流动。
“这就是烈焰峡谷。”玄尘站在峡谷边缘，向下看。“峡谷底部有一条岩浆河，河水的温度可以融化真神的肉身。我们不能从底部过，要从上面飞过去。”
“飞过去？”剑子抬头看向峡谷上方。
峡谷上方的空气在扭曲，像有一团透明的火在燃烧。那不是火，而是火毒，是烈焰峡谷独有的毒气，可以腐蚀真神的经脉和丹田。
“飞过去需要多长时间？”徐景天问。
“以你们的速度，大约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徐景天从袖中取出六枚丹药，分给众人。“这是解毒丹，可以暂时抵抗火毒。一颗能撑半柱香。一人两颗，够用了。”
“你的丹药哪来的？”玄尘接过丹药，有些惊讶。
“轮回殿主给的，来之前，他给了我一整瓶。”徐景天将丹药放入口中，吞下。“走吧，趁天色还没黑。”
六人同时飞起，向峡谷深处飞去。
峡谷上方的空气很热，热得像蒸笼。火毒在空气中弥漫，肉眼看不到，但能感觉到——皮肤上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又痒又疼。解毒丹发挥了作用，一层淡淡的光芒笼罩在六人身上，将火毒隔绝在外。
飞到峡谷中央时，下方传来一声怒吼。
六人低头看去。
岩浆河中，一头巨兽从岩浆里钻了出来。那是一条龙，但和普通的龙不一样——它的身体是岩浆组成的，没有鳞片，只有流动的红色岩浆。它的眼睛是黄色的，像两盏灯，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岩浆龙！”玄尘的脸色变了，“真神巅峰，火系法则免疫！不要跟它打，快逃！”
六人加速向前飞。
但岩浆龙的速度比他们更快。它从岩浆河中冲出，张开大口，喷出一道岩浆柱。岩浆柱的温度极高，隔着数百丈远都能感觉到灼热。
徐景天转身，盘古斧在手中一转，斧刃上的灰色光芒化作一面光盾，挡住了岩浆柱。岩浆撞在光盾上，四散飞溅，落在峡谷两边的岩石上，将岩石烧出一个个大坑。
“你们先走！”徐景天吼道，“我来断后！”
“不行！”东方思雨转身要回来。
“走！我能对付它！”
东方思雨咬了咬牙，转身继续向前飞。
徐景天站在空中，面对着岩浆龙。盘古斧在手中，斧刃上的灰色光芒越来越亮。他的眼中，灰色的漩涡在缓缓旋转，将岩浆龙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不是真龙，只是火焰凝聚成的幻象罢了。”徐景天的声音很平静，“你的本体在岩浆河底，是一块火系神石。”
岩浆龙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被我猜中了？”徐景天笑了，“那就好办了。”
他将盘古斧举起，斧刃上的灰色光芒凝聚成一道光柱。光柱有数十丈长，数丈粗，像一把巨大的光剑。
“开天一击！”
光柱斩下，直接劈开了岩浆龙的身体。岩浆龙发出一声哀鸣，身体化作无数火星，飘散在空中。岩浆河底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徐景天收起盘古斧，转身向峡谷深处飞去。
身后，岩浆河中的火毒渐渐散去，峡谷上方的空气恢复了正常。
峡谷对岸，五人在等他。
东方思雨第一个冲过来，抱住他。
“你没事吧？”
“没事。”徐景天拍了拍她的背，“一条假龙而已，不是我的对手。”
“假龙？”玄尘走过来，眼中满是惊讶，“你说那是假龙？”
“是。它的本体是一块火系神石，被人在岩浆河底布置了阵法，可以凝聚成龙的形态。”徐景天从袖中取出一块石头。“这是它的本体。我顺手收了。”
玄尘接过石头，看了很久。
“这是……炎阳神石。”他的声音在颤抖，“传说中的炎阳神石，炼制神器的绝品材料。这一块，至少值一百万神晶。”
“一百万？”青萝的眼睛瞪大了，“那我们发财了？”
“不是我们发财了，是他发财了。”玄尘将石头还给徐景天，“这是你的战利品。”
徐景天接过石头，收入袖中。
“走吧，还有很长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