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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从黑洞上方站起来的那一刻，混沌之眼周围的混沌之气全部停止了流动。
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按住了整个混沌海的咽喉，突然就停了，让它喘不过气来。悬浮在空中的碎片不再飘动，时间碎片凝固在半空中，法则碎片定格在某一个瞬间，记忆碎片静止在某一帧画面。一切都在这一刻静止了，包括声音。
徐景天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他能看到，他看到天帝从黑洞上方走下来，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但他的脚底与虚空接触的地方，会出现一圈涟漪，涟漪向外扩散，碰到混沌之气时，混沌之气就像被一只大手推开，形成一道道波纹。
天帝走到离徐景天三十丈远的地方才停下，两人锐利的目光开始对视。
混沌珠悬浮在天帝身边，珠子的黑光比之前更亮了。珠子的表面有一个细小的符文在缓缓旋转，那是一个“灭”字，但不是六界的文字，而是混沌初开时，天地间诞生的第一个文字。那是混沌法则的具象化，代表了毁灭、终结、虚无。
徐景天的手握紧了盘古斧，斧刃上的灰色光芒也在亮，斧刃表面也有一个符文在缓缓旋转，那是一个“生”字。它和“灭”字一样古老、一样强大，代表了创造、开始、存在。
生与灭。
盘古斧与混沌珠。
这是它们自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你比我想象的强。”天帝开口了。
声音在这虚空中无法传播，但徐景天能听到，是用灵魂听。每一个字都直接震动着他的神魂，像有人在用锤子敲他的脑袋。
“两个月前，你还是一个连我一击都接不住的半步仙王。两个月后，你已经是能破开我九道禁制的仙王了。”
“不是我强，是你比我想象的弱。”徐景天的声音同样用灵魂传音，“两个月前，你还能把我打成重伤。两个月后，你连自己的禁制都守不住了。”
天帝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嘴硬。你以为破了禁制就能打赢我？禁制只是开胃菜。主菜，在这里。”他抬起右手，混沌珠飞到他的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黑色的光芒从珠子中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个人形，那是一个黑色没有五官的巨大虚影。虚影有十丈高，双手握着一柄巨大的黑色战斧，战斧的斧刃上有一个“灭”字。
“混沌法相。”妖神宫主的声音在徐景天脑海中响起。
她用生命法则在众人之间建立了一个心灵链接，可以在混沌海中直接沟通。“这是混沌神魔一族的终极秘术，用混沌珠的力量凝聚法相，威力相当于本体的三倍。千万小心！”
徐景天没有退，他将盘古斧举过头顶，斧刃上的灰色光芒也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人形和他一般高，穿着和他一样的衣袍，握着一柄和他一样的盘古斧。人形的眼睛是灰色的，瞳孔中有细小的漩涡在旋转。
“轮回法相。”璇玑仙子的声音在心灵链接中响起，“你把轮回法则修炼到了法相境界？这至少要仙王后期才能做到！”
“我不是普通的仙王。”徐景天向前走了一步，轮回法相跟着他向前走了一步，步伐一致，像镜子里的倒影。“上。”
两人同时冲向对方，盘古斧与混沌珠开始碰撞。
轰——
混沌海在这一刻炸开了。
空间碎片、时间碎片、法则碎片、记忆碎片，所有的碎片同时向四周飞散，像一颗炸弹在密闭的空间中爆炸。
混沌之气被冲击波推着向外扩散，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千丈的真空区。真空区内，没有任何能量，没有任何物质，只有徐景天和天帝，两人的法相，以及两件混沌至宝。
徐景天的虎口再次裂开，鲜血顺着斧柄往下流，滴在虚空中，化作一颗颗红色的珠子，悬浮在空中。他的右臂在颤抖，肌肉在痉挛，但他没有松手。他将盘古斧横在胸前，挡住了混沌珠的第二击。
黑色的光柱轰在斧刃上，发出一声巨响，徐景天被推得向后滑出数十丈。他的轮回法相也被推着后退了十丈，但法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它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有战斗的本能。
天帝则退了不到十丈。
他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混沌珠在他掌心上方快速旋转，珠子表面的“灭”字更亮了，亮得刺眼。
“你确实不弱。”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在混沌海里，我是无敌的。这里的每一缕混沌之气都是我的武器，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是我的领地。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缓缓张开双臂，混沌之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他的身体。他的气息在攀升，仙王中期巅峰、仙王后期、仙王后期巅峰，最后，停在了半步仙皇。
半步仙皇，比仙王高出一个半大境界。
妖神宫主的脸色白了。
“他在燃烧混沌海的本源！”她的声音在心灵链接中颤抖，“混沌海是有生命的，他在用混沌海的生命力来提升自己的修为！这样下去，整个混沌海都会崩溃！”
“多长时间会崩溃？”徐景天问。
“最多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混沌海就会消失，所有在混沌海里的人都会死，包括我们，也包括他。”
一个时辰，徐景天深吸一口气，将盘古斧举过头顶。
“那就一个时辰内杀了他。”
他将轮回法相收回体内，与自身融合。
灰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内涌出，将他的身体包裹。
他的肉身没有变，但他的气息变了，从仙王初期直接跳到了仙王后期。不是因为他突破了，而是因为轮回法相与本体融合后，实力会暂时提升两个小境界。代价是，法相融合只能维持一炷香。一炷香后，法相会消散，他会跌回神王初期，而且会陷入虚弱状态。
他只有一炷香，徐景天毫不犹豫地冲向天帝。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光。盘古斧的斧刃在空中划出一道灰色的弧线，弧线所到之处，空间被切开，留下一道黑色的裂缝。
天帝举起混沌珠，黑色的光盾出现在身前。
斧刃斩在光盾上，光盾裂了。
不是碎了，是裂了一道缝。裂缝从盾牌的顶端一直延伸到底部，像一道闪电。
天帝的瞳孔收缩了，他来不及修补光盾，只能侧身躲避。斧刃擦着他的左臂划过，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滴在虚空中，化作一颗颗黑色的珠子。
“你——”天帝捂住左臂，眼中满是震惊。“你怎么可能破开我的光盾？这是半步仙皇级别的防御！”
“因为我的斧头叫盘古斧。”徐景天举起斧头，斧刃上的灰色光芒比之前更亮了。“开天辟地的盘古斧。你的混沌珠再强，也是在盘古开辟的世界里诞生的，盘古斧是你的老祖宗。”
天帝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屈辱。
他是混沌神魔后裔，混沌珠是他的先祖留下的至宝。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最强大的存在，没有人能比他更强。但现在，一个修炼不到百年的后辈，拿着一柄比他先祖的法宝更古老的神器，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你闭嘴！”他怒吼一声，混沌珠从掌心飞出，在空中飞速变大。
从拳头大变成水缸大，又变成房子大，最后变成山峰大。珠子表面的“灭”字也在变大，大到遮天蔽日，将整个真空区都笼罩在黑色的光芒中。
“混沌——灭世！”
黑色的光芒从珠子中涌出，化作无数道黑色的光柱，向徐景天轰去。每一道光柱都有水缸粗，每一道光柱都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光柱的数量之多，密度之大，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徐景天困在网中。
徐景天没有躲，他也知道自己躲不开。这些光柱是锁定了他的神魂的，无论他跑到哪里，都会追到他。他只能硬抗。
他将盘古斧横在胸前，灰色的光芒从斧刃上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光盾。光盾很厚，有十丈厚，表面有一个“生”字在缓缓旋转。
黑色的光柱轰在光盾上。
轰——轰——轰——
每一道光柱击中光盾，都会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光盾在震动，出现了裂纹，但裂纹很快就被“生”字修复了。生与灭在对抗，毁灭与创造在碰撞。
这样的对抗持续了一炷香。
一炷香后，混沌珠的光芒暗了一分，天帝的脸色也白了一分，徐景天的光盾薄了一分。双方都在消耗，都在透支，都在燃烧。
谁先撑不住，谁就死。
“景天！”东方思雨的声音在心灵链接中响起，“我来帮你！”
“不！”徐景天吼道，“不要过来！他的攻击是无差别的，你进来会死！”
“我不怕死！”
“我怕！”
东方思雨沉默了，然后，她笑了。
“景天，你知道吗？你说‘我怕’的时候，比你说‘我爱你’的时候更让我感动。”
徐景天没有说话。
他咬紧牙关，将更多的灵力注入盘古斧。光盾又厚了一分，裂纹又少了一条。
但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透支。他的灵力快耗尽了，他的生命本源在燃烧，他的神魂在呻吟。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一炷香已经过去了大半，法相融合的时间快到了。一旦法相消散，他就会跌回神王初期，而且会陷入虚弱。到那时，天帝只需要轻轻一击，就能杀了他。
“我来帮你。”
一个声音在心灵链接中响起，不是东方思雨，也不是在场任何一个人，而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混沌巨兽，它从远处走来，巨大的身体在虚空中移动，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它走到徐景天身边，低下头，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主人，我可以把我的力量借给你。”
“你的力量？”
“混沌巨兽的本源之力，和混沌珠同源，但更纯粹。因为我是天生的混沌生物，混沌珠是后天炼制而成的。”混沌巨兽张开大口，一团灰色的光芒从口中飞出，飘向徐景天。“这是混沌本源，吃了它，你的轮回法则会暂时进化为混沌轮回法则，你可以掌控混沌海的力量。”
徐景天看着那团灰色的光芒。
光芒在空中缓缓飘动，像一团云雾，表面有细小的雷光在闪烁。他能感觉到光芒中蕴含的力量——强大、纯粹、原始，像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光。
“吃了它会怎样？”
“你会暂时拥有仙王后期的实力，但一炷香后，你会陷入昏迷。昏迷的时间，取决于你的体质。也许一天，也许一年。”
徐景天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将那团灰色光芒吞入腹中。
光芒入腹的瞬间，他体内的能量炸开了。混沌本源和他的轮回法则产生了剧烈的反应，像两股洪水撞在一起，在他的经脉中疯狂涌动。
他的经脉在膨胀，在撕裂，在重组。他的骨骼在碎裂，在愈合，在强化。他的血肉在燃烧，在重生，在蜕变。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三息，但对他来说像是三年一样漫长。
三息后，他睁开眼。
他的眼睛变了，不再是黑色，而是灰色，和混沌之气一样的灰色。瞳孔中有两个漩涡在缓缓旋转，一个顺时针，一个逆时针。两个漩涡之间，有细小的雷光在闪烁。
他的气息从仙王后期飙升到了仙王巅峰，半步仙皇，和天帝一样。
“这……”天帝的瞳孔收缩了，“这不可能！混沌本源怎么可能和轮回法则融合？它们是对立的！”
“对立？”徐景天举起盘古斧。
斧刃上的灰色光芒也变成了混沌色，灰中带黑，黑中带灰，像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光。
“轮回和混沌，不是对立的。轮回是生，混沌是灭。生和灭，本是一体。没有灭，就没有生。没有生，灭就没有意义。”
他将盘古斧举过头顶。
斧刃上的光芒凝聚成一道光柱，光柱有百丈长，十丈粗，像一把巨大的光剑。光柱的表面有无数符文在流动——有“生”字，有“灭”字，有“轮”字，有“回”字，还有他从未见过的、混沌初开时的第一批文字。
“这一斧，叫开天辟地。”
斧刃斩下，光柱劈向天帝。
天帝举起混沌珠，黑色的光芒从珠子中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光盾。光盾的厚度是之前的数倍，表面的“灭”字也变得更亮。
光柱斩在光盾上，没有声音。
光盾裂了，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裂缝的边缘光滑如镜，像被一刀切开。
天帝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想要躲，但来不及了。
光柱斩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没有血，因为血液在那一瞬间被蒸发了。也没有惨叫，因为肉身在那一瞬间被摧毁了。只有两半身体，向两边飞去，在空中旋转，然后缓缓坠落。
混沌珠从他手中滑落，掉在虚空中，滚了几圈，然后停了下来。珠子表面的黑光完全熄灭了，变成了一颗普通的黑色石珠。
徐景天收起盘古斧，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倒下了。
东方思雨飞速冲过来，接住了他。
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微弱，脸色白得像纸。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景天！景天！”东方思雨抱着他，眼泪落在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