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巡使心中已经有了退意。
能够走到玄丹境第九变巅峰的,从来不缺乏审时度势的能力。
在明显察觉到对方不对劲,在和自己的战斗当中,不断进步、不断变强的情况下,
再考虑到自己短时间之内无法将对方给拿下,
此时不退更待何时?
只是在交战的过程当中,他也已经是注意得到沈长川的实力不弱。
想要退,恐怕没有那么的简单!
至少,
需要掩饰一二!
天巡使心中念头急转,很快便大致有了打算。
“这是最后一招,定将你镇杀当场!”
巡使冷笑一声,周身暗金色光焰暴涨,九变巅峰的威压如海啸般铺开!
轰轰轰!!!
恐怖无边的声势降临,整个天幕在这一刻仿佛都要被倾覆了!
大片大片的虚空陷入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一道道金色的大道法则如同电蛇狂舞,遮天蔽日!
那浩瀚的声势,让数百里开外的沈冲和游龙子一颗心都是不由得再度提了起来。
刚刚对方的宣称,他们也都已经是清晰听在了耳中。
这最后一招恐怕是对方的绝杀之招,
那等力量,会恐怖到何等的境地?!
以沈长川才第七变的修为,能够抗衡得了吗?!
“厉老......”
沈冲紧张地望着场中,手指握紧,不由得在内心当中暗自询问。
【放心,你那便宜弟弟有对付的办法.......】
内心深处,厉老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几分的莫名之色。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
但又不是很肯定,只是潜藏在沈冲的精神识海之深处,透过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场中的沈长川的身影。
【那小子......】
远处观战两人的反应,沈长川并不得知,此时的他,目光尽数放在了眼前的天巡使身上。
轰轰轰!!!
天地剧烈震颤,产生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天巡使身影悬浮在九天之上,双手结印。
无边浩瀚的毁灭法则之力降临,金色的光芒在这一刻几乎充斥了整个天幕!
这一刻对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让沈长川也是感到了一丝凝重。
但同时,
也有些奇怪!
这其中的力量变化,区别似乎并不是很大?
尽管他还没回去好生闭关一番,将和天巡使战斗所得的关于玄丹境第九变巅峰的所有感悟和理解消化干净,未曾真正掌握着一个境界的力量。
但凭借着刚刚和对方交手过程当中的收获和感悟所得,沈长川还是敏锐地看出了对方此刻的出招似乎有些...外强中干?
“不对!”
沈长川灵光一闪,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他轻笑一声。
“想逃?逃得了吗?!”
沈长川低声道,目光不再抬头望向顶上那漫天的毁天灭地的光芒,而是看向了另一方虚空。
在对方说出要爆发最后一招的时候,他也察觉到了有一抹细微的波动,朝着那个方向掠去。
一开始他还没反应过来,
不过此刻他也是想明白了,这恐怕不过是虚晃一枪的把戏!
至于对方在逃离之后,又是如何在前面凝聚如此浩瀚庞大的天地法则之力的,这恐怕又是一种特殊的天巡秘法吧!
“确实是最后一招了!”
“你已经没办法再给我带来多少的收获,那就此结束吧!”
对方在玄丹境第九变巅峰的感悟和收获,皆已是被自己在战斗当中,借助那残缺的全知之能,尽数拷贝走。
接下来就等自己回去闭关,再细细琢磨消化,化作自己继续走下去的修炼资粮。
既然再也学不到更多的东西,那就彻底结束罢。
虽说学完人家的本事,接着就对人家出手,这看上去多多少少沾染了几分的忘恩负义。
可话又说回来了,对方一开始就奔着自己的命来,
既然要杀自己,那被自己反杀,那不也是理所当然?
如果不是自己的实力足够强,那今天死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沈长川引动大道印记的感悟,
某种无形无质,甚至于隐隐约约凌驾于这个世界之上的力量降临了!
那一瞬间,沈长川的存在仿佛超脱在了世界之上!
随即,
时光长河虚影在掌心浮现,他没有在意头顶上那漫天的毁灭波动,而是朝着另一边的那缕波动轻轻一划!
哗啦啦!
无形的力量降临,横扫天幕!
沿途所过之处,时空瞬间为之冻结,连带着那毁灭风暴余波以及躁动的天地法则,都是如同被冻结在琥珀当中的飞虫,纹丝不动!
那一片区域的时间像是被定格了!
超脱在世界之上的时光长河的力量,几乎是在瞬息间跨越数百丈的混沌虚空,从某一处空无一物的虚无之间横扫而过,将那一片天幕都是暂停了下来!
就见得那一片被暂停定格的时空,原本空无一物的混沌虚空之间,忽然便是出现了一道身影!
赫然正是那天巡使!
那天巡使在原地里留下了极为恐怖的力量汇聚,
但实际上本体却已是悄然间金蝉脱壳,悄无声息般脱离了战场,本体逃离到了数百里开外!
就要逃离战场!
若是沈长川反应慢一些,恐怕对方已是遁逃到了千里开外!
不得不说,这一位天巡使,极为擅长审时度势。
在发现不对之后,简单衡量一番,就知晓自己恐怕不会是沈长川的对手,说不定还有可能栽在这里,于是便是果断下定了逃离的决定。
若是其他人,说不定还当真有可能被他逃脱,
但可惜的是,他面对的是沈长川!
掌握着某种全知之力,即便是残缺的全知之能,也拥有着不可思议的伟力。
不仅在战斗的极短时间之内,学走了对方的本事,更是轻易之间便是洞悉了其伪装的破绽。
而此刻,
被定格在混沌虚无之中的天巡使,
眼睛瞪大,面露骇然之色。
他想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轻易地看穿了他那金蝉脱壳的天巡秘术。
更无法理解此刻将他所定格的力量!
此时此刻的他,像是被凝固在了琥珀当中,浑身上下,根本无法动弹!
是的,连体内的玄丹,法力都一并被停滞了!
甚至于掌握的大道法则也都被一并的凝固!
这开什么玩笑?!
要知道他可是将一切都打磨到了极致的玄丹境第九变巅峰的存在啊!
而那小鬼才区区第七变而已!
这种将自己的一切力量都是定格凝固的手段,怎么可能会存在他手上?!
想不明白,
无法理解!
不过显然,沈长川也没有和他要解释的意思。
在借助来自于大千世界的大道法则的力量,来将对方镇压之后,
沈长川也没有多少停顿,运转力量并指成剑,凌空一指点出。
刹那之间,一束光芒骤然间刺破虚天,贯穿了数百里的距离,没入那被更高位格的时空力量定格的天巡使脑门!
砰!
天巡使的脑门处出现了一个空洞,流出了金色的血液,贯穿前后。
他的眼神也在那一刻彻底黯淡了下来。
原本那玄丹境第九变的庞大气息,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彻底消散。
整个人也是彻底失去了生机,
瘫软的身体从半空之中坠落,
他死了!
沈长川全力散发着感知,在彻底确认对方死亡,并且周围没有什么异变之后,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战斗,
结束了!
沈长川长吐了一口气。
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一位玄丹境第九变巅峰的天巡使,实力极为的可怕。
虽然仅仅只是差距着两次的蜕变,
但沈长川心中非常清楚,
若非他在前往小千世界的过程当中,意外获得了来自于大千世界的大道印记,并且借助小千世界的力量参悟了其一部分的威能,
以来自于更高层级的大道法则的力量,对此间世界的天地法则产生了碾压的效果。
恐怕在交手的一瞬间,自己就有可能会被对方所斩杀!
这半点也不夸张!
完成了九次蜕变,将玄丹境打磨到了极致的存在,那其中所拥有的威能,就算只差一重蜕变的差距,都是具有着碾压的效果!
若没有大道印记感悟的加持,
在对方面前,自己和沈从恐怕也没有多少的区别!
沈长川一步跨出,身影跨越数百里的虚空,来到了天巡使的尸体上方。
他望着那跌落在地,彻底失去了生机的尸体,
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叹息。
不过也好,不管如何,终归是将其解决了。
而且自己还借助此番的战斗,得到了如此之大的收获!
这些战斗收获,等他回去好生闭关消化一二之后,足以让他在十年的时间之内达到玄丹境第九变巅峰!
并且将这修为境界彻底掌握圆满!
这对他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也不完全是好事。”
“恐怕这后面,还有更多的麻烦啊......”
欣喜之余,沈长川也都是不由得想到了后续的处理。
按照对方所言,对方不过是一个叫做天巡的组织的一个棋子。
在他们背后还有着更加强大的存在!
将一个天巡使斩杀,事情就彻底结束了?
这恐怕够呛!
更何况,
他对于对方为何称自己为叛界者,又为何要千里迢迢前来斩杀自己都一无所知。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事情到这,也远还没有结束!
“罢了,说起来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再过十来年,待我达到神游境九重巅峰,并且获得更多的大道印记的感悟,一身实力说不定已经是能够达到抗衡祖境的层次。”
“那个时候也不必再担心什么。”
“且在这期间,本体一直呆在仙宗山门闭关,也不至于会有什么危险。”
内心当中念头稍微闪动,沈长川也是稍稍放下心来。
随即,
他朝着地上的尸体手一招,
对方手中的储物手镯随之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他的手中。
随着主人的身死,这储物手镯上面的神魂印记也已是如无根之木,沈长川的神识轻轻划过,便是将其抹去。
斩杀一位玄丹境第九变巅峰的存在,里面的战利品的收获应该不少。
不过此时却也并不是检查这些战利品的时候。
想了想,
念头微动,
不远处地上那天巡使的尸体也都是被其收入了其储物手镯之内。
做完这一切,沈长川身影一闪。
下一瞬间,便是出现在了沈冲以及游龙子面前。
“见过师父,还有......兄长。”
沈长川先是朝游龙子行礼,随后目光也是望向了一旁的沈冲。
“你们没事吧?”
“还好,多得你及时赶来,还有你的这一位兄长相助。”
游龙子深呼吸了一口气,有些感慨地出声道,望向一旁的游龙子的时候,面上也是带着几分的感激之色。
只是同时内心当中也都是微微失神,
他没有见过沈冲,自然不知晓这一位出手相助于他的年青人是谁。
但听沈长川的称呼,以及对其态度,想起外界一些传言当中,有关于沈长川底细的传闻。
这人莫不是传闻当中沈长川的那一位兄弟?
他隐约记得,数十年前好像沈长川的一位同父异母的兄弟也是在天南城沈家大闹过一场来着。
当时还轰动了整个天南域修仙界。
只是不知道为何,后来就没有了其的消息。
而沈长川则一直停留在天南域,并且逐渐闯下诸多名动四方的战绩,由此成为天南域修仙界当中的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只是若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当真是沈长川的同父异母的兄弟的话,
那么天南城那个沈家,
或者说那一位沈家家主,到底是走了怎样的狗屎运,才会出现一门双玄丹?!!
要知道沈长川那一位名义上的父亲,才不过勉强出窍境而已。
此时此刻,游龙子脑海当中也都是不由得思绪发散,闪过了诸多的念头。
不过此时,他也发现沈长川对他的这一位兄长似乎有些踌躇,
两人也许是多年未见,有些话不知从何说起,因而有些安静。
当即便开口打圆场道: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长川,还有你这一位兄长,去寒舍坐一坐吧。”
“好的师父。”
“那就叨扰游真人了。”
“不必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