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野现在很心虚。
没有哪个男人面对这种情况不心虚。
—上午.禾野家的客厅里—
“先生!安娜姐刚刚跟我说你看她的眼神有点怪怪的…唔,是她哪里打扫没做好么?还是说你有什么话要跟她说?”
上午的空气那么安宁,安宁到话音落下后心跳都漏跳一拍。
禾野听完后沉默地放下钢笔,接着看向面前的妮可继续沉默。
她正双手交叠在身后,同时上半身往前倾,露出白皙的锁骨肌肤和若隐若现的衣领口。
给人的感觉像是随口的撒娇询问。
很可爱的感觉。
可惜不合时宜。
禾野原本还在思考教案的事情,结果现在她来问自己这种事情——问自己是不是用过奇怪目光打量请来的女仆安娜。
淦,怎么回事?
虽然的确是看了那么几眼可她怎么会注意到?话说回来这句话用意很深啊!
“怎么突然说这件事?”禾野装作淡然。
“奇怪咧,为什么要岔开话题?”妮可反应很快,连忙双手拍桌挑眉追问,“先生!你该不会真的!——”
本来妮可只是忐忑和困惑,现在,
心里面为数不多的醋坛子又打翻啦!
毕竟要是没鬼的话现在肯定是一头雾水。
小嘴嘟起。
“不不不不……”
事关颜面禾野必须解释清楚,他揉着头一副对问题感觉莫名其妙样子。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不然只是看两眼不至于妮可前来兴师问罪…难不成那位安娜小姐以为自己对她有意思?所以感觉到担忧让妮可来探探自己的口风?
虽然禾野很喜欢女仆装,可是这是天大的误会啊!他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
都是……
莫名其妙的底气不足,随即想起来某位黑发少女粉红柔软的嘴唇,禾野觉得自己要愧对于自己的内心抓紧衣襟。
但问题是,抛开xp不谈,不好解释的部分就是——禾野的确用过‘微妙’的目光打量过女仆安娜。
那不是一位雇主、一位公寓的先生该有的,看待女仆的目光。
更像是在秋叶原里看待女仆的目光。
好吧,欣赏的目光难以解释,这部分就需要靠说话的艺术。
兴许禾野沉吟的太久,让妮可的眼睛慢慢眯起来,她像是在怀疑自己的内心有鬼。
禾野见状只好冷静地解释道:
“嗯,我上午的时候看她做事有点吃力,应该是女仆装的尺寸不贴合,所以我在想要不要量身定做一套,也许是那个时候盯的时间有点长,让她误会了。”
“这样吗?……”妮可手指慢慢点着下巴。
“嗯,就是这样。”
禾野三言两语很轻松就搪塞妮可,让她将信将疑的转身回房,在里面嘀嘀咕咕。
呼。
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禾野会在内心庆幸自己是名间谍,能够面不改色的编出谎话骗过妮可。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就到十一点,此时禾野教案写完一半多,开始系上围裙做午餐。
厨房里面飘来的香气弥漫在客厅里。
平时安娜都会留在这里吃个午饭,因为上午的时间难以做完全部工作,今天也不例外。
上午的误会好像顺利解开,禾野也注意着分寸,让安娜悬起来的心稍稍放下。
可她似乎没有完全放下。
禾野也明白到自己的解释并不完美,因为都买了三套女仆装还要担心尺寸,这样的关心已经超过善良的部分,显得自己有点居心叵测……
不过起码好过是潜在的骚扰犯,毕竟一个的显得另一个是坐实。
禾野也不知道女仆的声誉在这一行里面有多么重要,居然这么谨慎,可能这个时代的规矩,雇主无论如何都不该用‘欣赏’的目光打量女仆。
要是禾野看过文艺少女间流行的作品,里面杜撰的女仆和姥爷的爱情故事,大概会反应过来自己这样看的后续发展——
什么夫人的恶毒、邻居的议论和同事的排挤等等。
想来这些都是现实写照。
而正是因为现实世界情况不被允许,女仆伯爵的故事才会被称为异类。
最后下午一点多,比往常要早一个小时,安娜结束了例行工作。
她换下女仆装,然后把女仆装清洗好,虽然不是每次都需要做这这件事情,隔三差五洗一下就好,但安娜这次放不下心。
“那么温恩先生,嗯,在告辞前有些话方便单独说一下吗?”
客厅的玄关门口,禾野应声走去。
“请讲。”
安娜观察着禾野的一举一动,发现他的目光是那么礼貌、平和,完全不像上午的那种欣赏的感觉。
相差太大。
安娜不由得怀疑是自己多虑了。
想到这里,原本对那个衣服尺寸的解释也多了几分信服,说不定温恩先生真的是这样善良的雇主,谢天谢地,自己还能有份好工作。
安娜深吸口气,姑且说出自己心中准备好的疑惑,就是已经三套为什么还要担忧衣服尺寸?
禾野心中一沉但面不改色,说衣服不算贵和家里其实只请了一位女仆,说不定哪天可能要长期请安娜来解释原由,总之就当提前准备。
安娜相信,甚至有点感动。
“我知道了,那到时候再说吧,现在不劳烦您破费。”安娜鞠躬。
于是禾野送别了安娜,看着她下楼离开,约定好下次来就是七天后。
禾野也的确有长期聘请的打算,只是现在还在考察,自己也还在这里,等到不在这里的时候那天也就到了。
安娜走后,禾野回到家里。
轻轻关上公寓房门。
转头一看,妮可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像是在观察自己的表情和回忆什么。
“怎么了?”
“没什么……”
妮可的心中有个想法。
刚刚在自己的卧室里面时,告知安娜那回答时她的脸色是惆怅的。
妮可问她为什么,安娜解释明白是明白可这也不太对,毕竟哪个雇主会对佣人这么好?
妮可回忆过往觉得并非不可,所以对于这点不好反驳,于是安娜小姐便边打扫地板又边说出自己的顾虑——她当然不仅仅只是因为上午那单纯的一次注视而怀疑,而是从上个月开始。
禾野在家时感受到的,即使他在家的次数不算多。
比如阅读的停滞——
安娜说自己在他旁边擦拭花瓶或桌子时,十次有八次他会放下手上的活沉思。
比如说选择的座位——
家里能看书的地方很多,卧室书房都可以,实际上禾野也经常待在这俩个地方,可是今天早上恰好他待在客厅没有离去,安娜也说每次上午来时都留意到禾野会待在客厅,而感觉到困惑。
这俩点是安娜最初的疑惑。
到现在安娜虽然放下,可是妮可怀疑好像没那么简单,毕竟刚刚她也看见了,先生那副表现实在不像是感兴趣。
就和对待周围邻居的态度一样。
穿着常服的女仆安娜站在门口。
可是,嗯……
妮可想起来最开始买回来女仆装时禾野的表现,他的眉头那么紧锁,当时问他为什么会这样,他只是解释为不知道尺寸合适否。
所以妮可对那自然游走在围裙系背后的、那个工整的蝴蝶结的目光;
那头巾包裹下、想象的发髻轮廓的眼神。
都以为是好心。
安娜小姐的猜测肯定不是假的,不过先生的好意肯定也不是假的,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妮可想到什么,随后又想起来安娜小姐的话,慢慢感觉脸颊一烫。
不过,那句话忘不了。
‘那样的目光令我感觉到温恩先生的温柔,可,可对我而言,实在是令我受宠若惊!’
也许第一步作战计划还没有失败,只是自己一直没找准定位,不是突然爱打扮自己的妹妹这样的风格,而是投其所好,只要让他刮目相看自己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