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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而过，如驹过隙。
十二月份已经来临。
四个月的时间是数百天的日升日落，帕森里的天气由炎热转为萧瑟，直至在飘雪的隆冬季节，放缓时间的流逝。
某个早上——桌上温热的牛奶冒着白雾，禾野正搓着手在看报纸。
这是他最后一个假期，只有三天。
而手上的报纸上B国的国家观察报，它是国内最流行的大众报纸，上面记录了每个月的重要消息，会以最简短的文字进行回顾。
九月份【头条】：
在伟大元首的亲自关怀与指导下，本国的生产计划已提前三个月胜利完成！全国钢铁、煤炭及军械产量均超额完成目标！
同时为更好地集中力量服务于本国的伟大斗争，物资调配办公室宣布了‘秋季的爱国配给标准’，望各街区地方人员务必遵守规章制度。
十月份【头条】：
辉煌胜利！A国东方战线敌军已被彻底击溃！在长达一个月的“雷霆”行动中，我军歼灭A国军主力第3、第7集团军。元首授予此次战役总指挥“国家英雄”金质勋章。
十一月份【头条】：
我国科学家成功合成新型燃料！「巨人」计划将带领我们走向明媚未来！
十二月份【头条】：
在新年即将来临之际，元首将通过广播发表的年度讲话，保证会将在即将到来的一年中让国家走向最终胜利。
尽管处于非常时期，但委员会工作人员与党卫军志愿者将会走访每一户家庭，确保供暖物资的公平发放！并为有需要的家庭提供帮助！
……
啊。
看完了。
打发时间回顾完这几个月来的事情，禾野的内心还有点恍惚，现在有钱都不怎么好花出手，因为物资是配给制度，需要有相应的票券才能购买。
不过因为禾野本身的背景，倒是没在生活物资上有困扰。
同时B国的战事在愈演愈烈，元首的士兵们都快打到格莱利市去了，不过听传言说大陆北边的战事即将迎来尾声，估计到时候世界格局还有变动。
放下报纸，拿起牛奶杯抿一口。
很甜。
妮可的砂糖放得有点多呐。
不过想到今天是自己久违半个月的回家，估计她高兴得很——这个月禾野几乎都在渡鸦基地那边待着，给那群孩子们进行最后的期末考试，内容是放他们进入城市里面潜伏，而基地的五位教官包括禾野，在三天内把他们抓出来，他们则要拼命躲避，这样来模拟潜伏在敌后环境。
最终考试合格的只有十三个人，他们没有被抓出来，大多数最后都是在天桥底下和贫民窟里面，结束时是他们拉起升空的信号炮表明位置，而后教官们前去寻找他们。
“第一期也是最后一期学员么……”
禾野慢慢放下牛奶杯嘟哝，望着窗户外的街景。这场期末考试过后禾野就不会再担任教官，虽然对他们而言还没有毕业。
但是禾野已经收到CORE局派来的外出任务。
离别前的场景是在沙砾和废弃的轮胎空地前、在飘雪的冬季拍了一张照片，禾野站在那群孩子的前面，旁边的其他姿态各异的教官，严肃却柔和。
最后散场时禾野还拿来把吉他轻轻扫弦，送给那群孩子们，虽然这对干间谍这行毫无益处，可足够好听，兴许之后再见面时还会想起来这一幕。
“嘟嘟嘟。”
这时电话铃声突然来袭，打断思绪。
禾野站起身慢慢走去，厨房里面的妮可闻声探出头来，半年时间过去她又长大不少，黑色的头发已经披肩，可因为经常见面的缘故，禾野没感觉出来她的长大。
而她探出头来是好奇谁打来电话。
接起电话。
对方的声音陌生又熟悉。
“是我。”青年说，“一起上过大学的朋友。”
禾野沉默会儿想起来他的身份，可是不理解埃米尔为什么会联系自己？他现在应该是被国家高度关注的人物，各种研究忙得晕头转向才对。
“有空出来叙叙旧吗？”
听上去甚至是来找自己叙旧。
“呃……”禾野沉吟不语。
“有很多话只能和老朋友聊才有感觉，温恩，那个时候你不怀念吗？”埃米尔说。
禾野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如果真是叙旧不会特地指出来，而且很容易就想到他现在打来的电话应该是被人监听着，说不定身边就站着某个党卫兵，自己的回复也需要权衡。
不过……没理由拒绝。
因为埃米尔很少会找人叙旧，他是个理智到显得死板的人。
“我知道了。”禾野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无奈妥协，就像是对老朋友的突然邀约，“哪里见面？”
“马丁斯街区的玫瑰咖啡馆，上午十一点。”
市中心区域么，开车要个十来分钟。
“我知道了。”
“那么到时候见，温恩。”
“嗯，到时候见。”
嘟嘟嘟——
电话挂断，禾野慢慢地揉揉眉间思考着，最后发现旁边偷偷飘来的视线。
转过头对上视线，像是发现藏在草丛里面的兔子耳朵，对方颤抖了下，随后咳嗽迎难直上。
“先生～谁的电话？”
“以前朋友的，找我出去吃午饭。”禾野说。
“！”妮可顿时感觉到晴天霹雳，眼前一黑、不可接受！因为她为了庆祝禾野回家到一直在准备午饭——在B国的这大半年时间里禾野不在家，都是妮可自己做饭，她的厨艺已经大有长进——结果现在居然要出门，那自己的爱心料理怎么办！
“不要哇，难得先生回家怎么第一顿就和别人一起吃饭！”妮可作势不舍上前拉住衣角。
“早餐不是和你一起吃的么……”
现在已经吃完早饭，那杯牛奶是没喝完的甜品。
“不行，早餐怎么能算呢！”
“可是已经答应下来…我看看中午能不能早点回来吧，估计到时候也不会吃什么，你可以准备我那份的。”禾野停顿，随后慢慢说，“而且我这次休假的时间挺长的，有三天都可以待在家里，可以好好好陪你过年。”
“这样吗！那好耶！”
妮可顿时心花怒放的灿烂笑出来，她还以为先生和之前一样，又是待半天或一天就离开，忙着当老师所以才不舍。
“嗯，那你等我回来吧。”
妮可听话的松开手，拍着胸膛认认真真地告诉禾野自己会等他回来，等他回来才会开饭，所以不要失约，有点令人哭笑不得。
话说某些东西还是没能改变，像是叫错误半年的称谓。
不过问心无愧…对得住自己就好了。
十二月份的冬季，禾野出门需要穿上厚厚的黑色大衣，妮可见状帮忙递过来出门的围巾，把毛绒绒的灰色裹在脖颈处。
“先生……”
迷离的声线，她微凉的手指‘无意间’滑过禾野的锁骨的肌肤，可实际上这是有预谋的动作，随后连忙收回滚烫的指尖胆战心惊。
禾野感觉到微妙的氛围，这样的举动算是家人的表现？…应该是家人的表现吧，估计是手指不小心碰到，所以现在她红苹果的脸颊也是不好意思。
这半年里面她待在这里，有邻居朋友相处，有家教老师辅导，没必要担忧她学坏，何况露比那么阳光的女孩，和她玩的最好怎么会让她学坏？
最后系好围巾，禾野转身推开公寓房门。
一路走下楼去。
现在是十点左右，见面的时间是十一点，算早到半小时。
路上的街道有点冷清，走在路上的市民纷纷裹紧衣服，屋檐上和树叶间覆着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