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野醒来的时候有点口干。
黑暗的监牢里响着犯人的呼噜声,透过铁栏窗的月光朦胧微弱,一股寒冷卷着莫名的空虚感向禾野袭来,随即整个人浑身一颤。
“你醒了?”
马克的大脸突然从旁边探出来。
“靠!……吓我一跳。”
禾野心有余悸背贴住墙,慢了半晌扶住头慢慢道:“我睡了多久?现在…算了,让我自己回忆一下。”
不过多时,禾野已经呼气平静下来。
刺杀埃里克后被卫兵逮捕…多亏遇见的这群工人蒙混过关…可现在的处境仍旧是糟糕的…需要尽快和组织联系上线。
思绪理清楚,禾野慢慢睁开眼睛。
周围的环境昏黒无比,从月色来看至少已经深夜时分,估计是晚上十二点左右,那么至少睡了有七个钟头。
长时间的睡眠让身体恢复一些,可随之而来的是饥饿感。
肚子里涌上饥饿感。
“有吃的吗?”禾野今天还没吃上饭。
“嘿怎么可能没有?特意给你留的,老伙计。”马克得意地从怀里拿出硬邦邦的黑面包,丢过去时嘟哝一句,“那群抠门的家伙也不知道多给一份。”
“你没吃?”禾野捡起偏过头。
“不差这一顿,你倒是吃饱了好有力气恢复身体。”马克咧嘴笑笑。
禾野觉得这应该算是一种友谊。
黑面包很硬但还是慢慢吃下,吃着的时候禾野想起来什么。在这二人间的对面还关着一个‘主谋’,那位叫做爱德华的男人,他是那群工人中类似头领的存在。
不知道他的情况如何。
“卫兵有送食物给对面的人吗?”
“这倒没有。”马克手枕着头靠在墙壁,有点困惑道,“话说你怎么还关心对面的人?之前也是看你挺在意的。”
“他……可能是你们的人。”
禾野沉默会儿猜测说。
从先前那句同志的称呼推断出来,加之他的外貌像是联合北部的人,这两种迹象都表明对方来历非凡。考虑到联合北部在这片地区的影响力,估计没有第二种可能。
之前马克不是还介绍过他曾加入了某个组织么?红维什克,应该就是同一个。
“什么叫我们的人?”马克好奇。
好吧,看来他显然忘了这句无心之言。
马克还在絮絮叨叨,手指挠着脸颊有点怪不好意思道:
“嗐,我现在早成了组织的叛徒,他总不能还是别国机构的情报间谍?可见鬼,要真的怎么怎么会一群人浩浩荡荡被抓进来?……”
马克显然把「我们的人」给误会,误会成与禾野相同身份的人。
即间谍。
“你之前在监牢里被谁捞出来的?”
“嘶,你这样一说我就想起来了。”马克脸色一变,“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马克第一次入狱曾在矿山苦苦劳作,直到红维什克的人将他救出来——之后在逃跑和加入这两条路中,马克毅然决然选择先搞点盘缠的加入他们。
不幸的是在经过几场战斗后,他所在的番队就被打散了,颠沛流离来到波斯尼亚,然后遇见禾野吃了顿饱的。
“话说你觉得他们还认你吗?”禾野问。
“谁知道呢,不过我当时混得还挺好,那个支部书记都说要推荐我成为他们的党员啊,给了我一个名额。”马克感慨。
禾野听完心中颇为佩服,老队长就是老队长,到哪都能发光发热。
“所以,这和你关注他又有什么关系?”
马克突然冷不丁问回来。
禾野现在还是CORE局的人,按理来说和联合北部八竿子打不着,更别提是这种组织。
“我挺在意那个组织的,你不觉得他们的目标很…壮丽吗?好吧抛开这个,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坐等几天后被送到陌生的矿区当奴隶劳作,我还得回组织报道,否则那群人肯定以为我死了。”
马克听完觉得这话在理,他倒居无定所但禾野还是有组织的人。
所以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
准备越狱。
“准备越狱?”马克挑眉。
“我是这么想的。”禾野沉声。
“嘿,那有你这句话加上我们两个人的身手,月黑风高摸出去不成问题!”马克停滞一会儿继续,“唯一的问题就是监牢门锁怎么弄开,趁着卫兵给饭的时候偷钥匙?”
“不,概率太低了。”
“那怎么办?”
“只要一根铁丝就好。”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一眼,弄来铁丝的难度不亚于徒手掰开锁,只因进来的时候身上都被检查个遍,能搜刮的都搜刮根本藏不下来东西。
好在禾野有着办法。
至于最后——
“如果能成功的话,我们带上他一起走,我不希望他死在这里……至少,不能因为我死在这里。”
禾野轻声说道,看着对面牢房。
马克明白禾野的心情,毕竟他之前解释过这群反动分子的糟糕处境,被当做刺杀埃里克的真实凶手,甚至爱德华还因为被拷打的疼痛,胡言乱语骂道那就是自己日日夜夜都想杀了埃里克,坐实了罪名。
马克权衡了一会儿没有反驳,但他担心只带走爱德华这一个人真的能够带走吗?毕竟里面还关着那么多其他人。
难保到时候不会出现意外。
可禾野已经把剩下黑面包留出一半,丢了过去,精准的砸在了昏昏欲睡的爱德华脸上。
“谁?!”
惊呼声响起。
黑暗中无人回应,远处的通道门也没有被推开,说明卫兵同样酣睡。
片刻后爱德华摸到了地面上的黑面包,他震惊又感动,可是没有人回应他,但爱德华已经铭记在心,因为这个角度只有一种可能。
……
一天过后。
埃里克车队遇袭和波斯尼亚的暴动成为今日报纸的头条,罗兰市的头条。
民众对此群雄激愤。
街道各处都能讨论此事的人,市政府的门口被记者与好事者包围,而这支车队里带来的随队秘书和几位中层人员,一时间成为最高掌权者。
记者们的问题则无比尖锐。
他们得知波斯尼亚的暴动后,第一反应就是问B国人为何声称杜兰德才是真的领袖,还有请埃里克出面讲话。
人群都眼巴巴地盯着,毕竟已经有流言在说埃里克已经身亡。
实际上这不是流言,目前只有埃里克的替身还活着,好在利用他的存在,只要远远的让人看着,不进行讲话就不会露馅。
所以整个上午有惊无险的过渡完后,几个臭鱼烂虾已经分裂成两派,一派表示联系罗兰驻扎的军队打回波斯尼亚,利用埃里克的影响力,另一波人则表示干脆投降杜兰德算了,反正埃里克都死翘翘。
这部分复杂的事情暂时还需要时间。
而另一个事情——玛格丽特的小队。
他们已经出了结果。
“找到那个‘替身’的居住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