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过后。
新兵们的欢迎会已然结束,如今的他们在逐步开始正式训练。从早上队列和认识各班的人数,再从跑步和挖战壕的训练,接着是射击练习与投掷木棍手雷等等,晚上则是政治思想工作,总之一切都在这个格尔顿附近的农庄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两年的战争已经进入到白热化的时期,新兵们往往都是只有一个月左右的适应。甚至在某些更加高烈度的战役中,新兵们发把枪就拉到了前线上。
……
与此同时,这个早晨。
菲根.摩尔,一名普通的二连士兵和A国人,服役时间已经超过三个月,能称呼的上是地道的老兵,子弹与炮火都没有打垮他的精神,是个坚强的战士。
可是今天早上——
是他失眠的第三天。
“唉!”
菲根坐在村头的稻草垛上,仰天长叹心中悲凉。因为收到了分手信。
草垛上面的雪被他扫去,他仿佛孤单的守村人在眺望着远方,又像是古希腊雕塑像里的那副忧伤者,坐在大理石上。
按理来说他应该在参加和指导新兵们的训练——当然是同班组的。
什么抬枪瞄准三点一线,如何在战壕上里挖出完美的避弹坑,但因为他放哨就不用去了,不过按理来说,哨兵是军队纪律的一环,他不该这么松散。
可他是带病在站岗。
三天前起就失眠,因为收到后方寄来的‘分手信’,让他辗转反侧痛苦不堪。
“我的玛利亚!”
失恋。
对此菲根已经顶着黑眼圈,最近连续去找新来的卫生员请假。而那位叫做卡琳特的医生最后不得不也仰天长叹,表示这个病她这个医生治不了,建议去找政委治理一下。
可菲根不觉得找政委能解决……能解决他的心里不得劲的情绪。
指不定拿出条条框框压在身上。
唉声叹气的菲根从口袋里摸出信,他低着头木讷看着,这不是那封寄来的‘分手信’,是他这几天写的回信,他识得些字,尽管不能像写文章那般情感真挚,只是通篇大白话的简约。
而写完信等俩天就会寄回去,寄到家乡那个金灿麦田。
菲根打开信,又看了一遍。
信的字里行间都是拜托自己的母亲去挽留,去阻扰,去……算了。
最后一行被菲根拿出随身带的铅笔划死,他伸出舌头用牙齿抵着,好似划去这几行字是什么精细活般,十二分专注。想来那句表达爱意的心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去。
可几秒后,他又犹豫起来,因为不写的话怎么能起到阻止的效果?
“嘶……”菲根感觉牙疼。
“喂!”这时身后传来喊话声。
菲根被吓的一激灵,连忙站起身保持端着,不再坐在草垛上,顺带把肩膀上的带子提正扛枪。
“是我!”那个来换班的战士笑道。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排长来巡逻。”菲根回头虚惊一场道。
原来是换班的战友,想来今天上午的放哨时间已经结束,也就是他在胡思乱想没怎么注意。
简单完成交接后菲根就打算回去,不过临走之前,那个战友提醒了一嘴。
“对了,今天下午好像就会把信送到团部去了,帕克还在喊,你要有要寄的信件的话赶快上交吧。”
“这样吗,哦哦哦。”菲根听到这话心里一咯噔,只好姑且小鸡啄米般点头离开。
怎么今天下午就要寄回去了?
那封信他还没写完嘞,或者说写的不满意——没有什么事情比心心念念的女人要另嫁给他人这般悲催。
菲根在乡间雪路中沮丧踱步,还没开饭所以打算回房屋,再掂量下用词。
可是五分钟后,他只是干瞪眼,因为肚子里的墨水实在太少,写不出来故剑情深般的感觉,只有撇脚的字迹和蔫巴巴像是午后晒脱水的黄瓜意境。
好在这时,旁边回来的战友提醒了他。
“老宁斯,你是没看见,政委那手字写的和文字报一样,哈哈,我刚刚看见文书都蹲在旁边偷学!”
……
—农庄.连部房屋—
禾野正握着笔在填报表。
”步枪子弹实有12400发……”
团部那边在问各级需要的物资,禾野需要往上报连队的东西,有很多,物资类例如衣服棉靴总不嫌多,弹药方面就是步枪子弹和机枪子弹还有木棍手榴弹等等,总之填完报表交上去过几天就会发来。
加上刚刚好赶趟,禾野想着要不把之前一直没发去的信件也送去,还可以带着这批新兵们的信一起。
于是今天连部来的士兵挺多的。
这里不止他一个人。
连部是大家一起办公的地方,它也在这个农庄内,只不过征用的是更大的房屋,文书去和帕克清点物资去了,司务长在招呼午饭,于是这里就剩下禾野跟伊莎贝尔忙着。
不过也快忙完了。
很快,当最后一个数字写下后,禾野便放下笔长舒口气。
没有战事的时候他的工作其实挺清闲的,每天早上听汇报人数,听训练情况,反正就是负责听,训练则是由排长带头班长监督,这样的日常仿佛偷得浮生半日闲。
伊莎贝尔那边的事情也做完了,她抬头看见禾野,接着走过来问着一些细节,禾野不得不压下伸懒腰的冲动耐心交流。
“报告。”
这时,一名哨兵走入敬礼道。
“菲根找您有点事。”他说,“政委同志。”
于是伊莎贝尔稍微停止,点头示意。
走进来的是一个男性士兵,他手上攥着皱巴巴的信纸,目光游走在房间里,看见禾野的时候倒也没胆怯,只是咧嘴哂笑笑,像是被撞见什么尴尬事情的自我掩饰。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伊莎贝尔的身上。
禾野也认出这个士兵,毕竟是跟了三个月的老兵,刚刚好事情忙完,他也好奇对方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结果没有没想到一句话就让他刚刚端起的水杯差点摔了。
“咳,那个,现在方便打扰下您吗?”菲根很有礼貌却又磕绊,“我想找您修饰一下我的表白信…”
“表白信?”伊莎贝尔已经帮助过很多次这样普通的事情,她也猜出来对方带着信件应该和这个有关。
可是表白信有点少见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