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来到下午。
公园的喷泉前。
当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男人拿出皮革钱包、留下来一枚硬币后,禾野几人和最后一组间谍小队的碰头也画上了结束句号。
“再见朋友。”
“一路顺风。”
许愿池里落入了一枚铁质硬币,抛它的男人不必多言。
硬币溅起水花。
禾野转过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离开公园的喷池前;眼镜男人留在原地,中指推推眼镜,目送他的背影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不知何时,长椅上的人也消失了。
直到在街道的下班人流中,有两个人自然地浮现在了禾野身边。
“收工了。”禾野言简意赅的说。
跟在旁边的劳伦斯神色有点凝重,因为他的手上提着一个黑色的吉他箱——这里面是装着7.62mm口径的精度狙击枪,他紧张倒不是因为携带武器会被查。
而是交接的时候,那个间谍告诉他,他们取武器的时候被人跟踪了。
目前在格莱利市的武器来历有三种。
间谍们自己携带的是最少的;然后是黑市;最后是在A国国安局的内应提供。
这把狙击枪的来历自然不干净,它在现在的治安环境很难弄到手,只能由国安局内部的内应提供。它也不是装备部那种可组装的狙击枪。
所以现在,劳伦斯只能手中提着长方形的吉他箱,用以掩人耳目。
三人用着口型或压低声音在交流。
“内应要处理掉吗?”
“他的身份对我们来说还有用,现在还不到鱼死网破的时候。”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此刻A面的所有间谍都已经确认了身份,共计18人,将在三天后展开行动,对学校及其周围发动爆破攻势。
这个消息只是其一。
在三天后的下午四点,他们行动的同一时刻,B面的人则负责接走那位科学家,这也是此次行动最主要的目的。
具体的计划则由行动的各队长进行商议,所以,这次碰头除了打照面确认信息外,也确定了商讨计划的地点。
也就是说,后天禾野还得外出一趟。
明天则是留给各队伍花时间踩点加测绘,加上之前来的时候重新了解到的格莱利市地形,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路线。
禾野觉得自己倒不用去搜集情报了。
毕竟那个学校他还在那里念过几年书,之前身份是温恩时的事情。
“那么就到这里吧,两位先生。”莫妮卡缓慢停下脚步,看了下腕表有条不紊道,“下午六点前我得回到市政单位去打卡,否则算我缺勤,会很麻烦。”
“……”劳伦斯一时间不知道从那里吐槽,“缺勤?”
可时间不等人,恰好恰好Taxi在路边。
“总之再见了。”莫妮卡在路边轻挥手,拉开车门搭上了出租车。
“咻~”吹着口哨的司机没想到生意这么快上门,他刚停在路边就有客人上门,跟顺水推舟一样踩下了油门。
“去哪女士?”
“银百合大道113巷7……”
两个人的对话声随着车尾灯扬长而去。
劳伦斯只是轻轻叹口气,眼神中似乎有种浅浅的担忧…真是稀奇。
“明后天还会见面的,”禾野漫无目的转身说,“别整的这么惋惜。”
“我只是刚刚有话没说完……”劳伦斯无奈揉头,他好像被噎了一整天。
劳伦斯跟上脚步。
两个人走在路上,不再用压声。
禾野想了想,他刚刚那个‘缺勤’堵在喉咙眼欲言又止,大概是想吐槽什么,所以便手枕着脑袋后,悠闲的和他解释道:
“掐着时间打卡,大概是那位亨特先生的权力吧?他的女人想出来连请假都不用,直接翘了然后到点回来打卡就好……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请假,大概会少钱?所以占这个便宜。”
“……”劳伦斯缄默着,几秒后评价。
“那她潜伏的很好。”
潜台词就是莫妮卡居然这么赢得、那个亨特的高级官员信任。
禾野也很庆幸。
“是吗?”禾野轻声,“我也很高兴她潜伏的很好,这对我们的计划来说很有帮助。”
“可为什么我没感觉到?帮助什么?她这条线的身份并没有太大用……那个男人只是国防委员部的人,他并不接触研究所的科研人员,负责的是格莱利市的安防报警。、
“但我们这次只是短暂停留,打完这一场就需要撤离,难不成她想利用这个身份留下来?可那太危险,搜寻很难躲过。”
劳伦斯一边说一边冷静分析,手里面的吉他箱子提的很稳。
禾野撇了一眼,这个对话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试探出来劳伦斯的态度。
他对莫妮卡是在意的。
就是不知道在天平上哪个更重一点儿。
“对了,明天的话我要单独行动。”
禾野慢慢地说:“那所学校我以前因为秘密任务的关系,在里面呆过几年,所以很清楚各栋楼地形,我会把我知道的建筑画成图给你,你明天也可以休息一下。”
“……”劳伦斯只是点头,“几点?”
“早上十点吧,碰面。”
毕竟禾野已经不住那家旅馆。
……
“一封信件!老大!”
国安局治安科的办公室里面。
克奇警长阴郁地转过来椅子,面对匆匆赶来的下属表示不满,虽然这是代表正义的神圣地方,他这身警服穿上也要维护治安。
可对于不正义的人来说,穿什么都是穷凶极恶的本性坏蛋。
这为跌跌撞撞冲上来的警员和地痞流氓的感觉很像,他平时绝不会这样,会‘衣冠禽兽’,作为被克奇一把手提拔上来的心腹之一,纯粹是因为这次的消息太过轰动。
“说了多少次,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是、是!”副手哆嗦敬礼,“克奇警长!您请看这封联络信?”
“信?”
克奇心里闪了一下,他昨天才又提供了一批枪械。
在迄今为止的提供渠道,他有把枪械袋埋在海滩沙子里,或者藏在垃圾桶和下水道,更或者干脆是把装武器的箱子放在旅馆门口,人来人往谁都会顺带拿走的感觉。
不得不说,这些藏和取走到方式都很隐蔽。
好在克奇也想出了应对办法,他先让人用望远镜去盯着,看看是谁取走了,再让人去跟踪,反正他手底下有的是人。
可实战又发现问题。
因为取走的间谍时常会有衣服和相貌伪装,看不清脸,就算下面的警员想要去跟踪他,也会在几个拐角后被甩开。
除非提前大量埋伏人手,可这样的话,抓走这一个间谍自己也暴露了。
克奇想做的是攒下来的功劳足够大,最好一网打尽,这批间谍绝对不止那么小猫三两个,背后的阴谋就更别提多么的乌云密布。
‘该不会又是让我提供枪械吧?’
视线拉回这封信上。
被副官急急忙忙拿上来的神秘信件,克奇给了个眼神对方便识趣的、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办公室里面只剩下他一个人。
撕开,取出信纸。
“马康街127巷4号红苹果杂货铺。”
下面跟着的是需要的武器清单。
不算多,但也很头疼。
更重要的是,这次信件有些地方不一样,口吻和字迹,好似不是之前那一批人写给自己的。
但里面的的确确,是B国间谍才知道的暗号。
虽然自己是内应,但一直以来都有好好的藏住身份,知道自己身份的人绝对不多,也只有那一俩个高级间谍才知道…所以,这会是什么?
深思熟虑后,克奇还是叹气照做。
他现阶段惹不起。
“可恶的间谍啊!……”克奇郁闷地锤了下桌面,咬牙切齿。
又是开口要军火!
没有办法,他只能投入更多获取信任,告诫自己还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
就像是钓鱼之前需要打窝,往湖里面投入很多饲料,他只能心痛的再让心腹手下去准备,同时回一封信表示已经没办法在提供,不管有没有用,起码他还在告诉那些间谍自己是友善的。
片刻后。
“这个地址么……”
克奇深吸了口气,把纸拿起、点燃,像是要嚼碎了一般记下来,念叨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