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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七。
清晨，两辆黑色的越野车驶入了天台山景区。
此时虽是冬日，但山间依旧苍翠，松柏长青，溪水潺潺。
偶尔能听见几声鸟鸣，在山谷间回荡。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上。
又开了半个多小时。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片工地。
那是国清寺遗址的挖掘现场。
几间简易的板房，立在路边。
板房后面，是一片用围栏围起来的区域。
围栏里，隐约能看见一些残垣断壁，和挖掘出的地基痕迹。
车子在板房前停下。
车门打开。
秦总和玄明道长走了下来。
早有人在此等候。
是当地守夜人分部的负责人，姓周，四十来岁，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的人。
“秦总！玄明前辈！”周负责人快步迎上来，“一路辛苦！”
秦总摆了摆手。
“不说这些，带我们去看看。”
周负责人点头。
“好，这边请。”
他领着两人，穿过板房，走进围栏。
围栏里，是一片被仔细清理过的遗址。
残存的石基、柱础、铺地砖石，依稀能看出当年寺院的规模。
秦总站在遗址边缘，环顾四周。
他不懂考古。
但站在这片废墟前，也能感受到一种历史的沧桑感。
那些残破的石块，那些被岁月磨平的地基，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这里就是国清寺遗址？”他问。
周负责人点头。
“对，这些都是前些年发掘出来的。”
“根据考古研究，这里就是隋朝敕建的国清寺的核心区域。”
“那边是大雄宝殿的基址。”
他抬手指向远处。
“那边是法堂。”
“那边是藏经阁。”
“还有那边……”
他一一介绍着。
秦总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但除了残垣断壁，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时，玄明道长忽然开口。
“周负责人，贫道想问一句。”
周负责人连忙道：“前辈请说。”
“这遗址挖掘以来，可曾发现过什么……异常之物？”
周负责人愣了一下。
“异常之物？”
他想了想，摇头道：
“没有。”
“出土的都是些普通的文物，佛像残片、经幢碎片、生活用具什么的。”
“没有发现任何……超凡物品。”
玄明道长点了点头。
他走到一处石基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块石头。
石头冰凉。
上面布满青苔。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
站起身，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异常。”
秦总有些失望。
但他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周负责人。”他道：“昨晚检测到的能量波动，具体位置在哪？”
周负责人掏出手机，调出一份地图。
“在这里。”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误差不超过五十米。”
秦总看了看那个点。
在遗址范围之内。
但偏东一些，靠近一处山坡。
“走，过去看看。”
一行人往那个方向走去。
穿过几处残破的基址，来到一片山坡前。
山坡上长满杂草，还有一些零星的灌木。
周负责人指着山坡上一处地方。
“就是这里。”
“昨晚的监测数据显示，能量波动就发生在这个位置。”
秦总走上前，仔细查看。
什么也没有。
就是一片普通的山坡。
杂草丛生。
泥土裸露。
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看向玄明道长。
玄明道长已经走上前去。
他站在那片山坡前，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应什么。
良久。
他睁开眼。
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秦总问。
玄明道长沉默了几秒。
然后缓缓开口。
“这里……确实有些不对劲。”
秦总精神一振。
“怎么不对劲？”
玄明道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绕着那片山坡，走了一圈。
然后，他蹲下身，伸手拨开地上的枯草。
枯草下面，是普通的泥土。
但他没有停。
手上真气奔涌，将泥土一层层翻开，继续往下深入。
挖了大约半米深。
忽然。
他的手指，触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玄明道长愣了一下。
他加快速度，把周围的泥土全部清空。
很快，一块青灰色的石板，露了出来。
石板不大。
大约一尺见方。
表面粗糙，布满泥土和苔藓。
但隐约能看出，上面刻着一些纹路。
秦总连忙凑过来。
“这是……”
玄明道长没有说话。
他伸手，真气一吐震飞石板表面的泥土。
纹路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些线条。
弯弯曲曲的。
像是……
符文的笔画。
但又和道门的符文不太一样。
玄明道长看了半晌。
然后，他缓缓开口。
“这应该……是佛门的封印符文。”
秦总瞳孔一缩。
佛门的封印符文？！
自唐以后，佛门在大夏彻底沉寂。
没有任何传承流传下来。
如今……
竟然在这里，发现了佛门的封印符文？！
“前辈，您确定？”他问。
玄明道长点头。
“贫道虽然对佛门了解不多，但有些道理是相通的，这些纹路有勾连天地自然之效，应是佛门的符文无疑。”
秦总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他盯着那块石板，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封印符文……
这里为什么会有封印符文？
封印的是什么？
昨晚的能量波动，和这符文有什么关系？
他正要开口询问。
忽然。
嗡嗡嗡！
一阵极其轻微的嗡鸣，从石板下传来！
那声音很低。
低得几乎听不见。
但在场的人，都是修行者。
每个人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秦总脸色一变。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玄明道长却一动不动。
他只是盯着那块石板。
目光深邃。
“它……在回应。”他喃喃道。
秦总一愣。
“回应什么？”
玄明道长转过头，看向他。
“回应李道长那边。”
“算算时间，鹿县那边，李道长应该开始雕刻那尊和合二仙了。”
“他每雕刻一刀，那尊木雕就完善一分。”
“每完善一分，它所蕴含的道韵就强一分。”
“而这里……”
他低头看向那块石板。
“这里，正在感应那份道韵。”
秦总听完，久久不语。
他心中浮现了一个让他感到荒谬的猜测。
李道长雕刻的，不是和合二仙的雕像，而是和合二仙本身。
是那两位传说中的存在。
而这里……
是那两位存在曾经修行过的地方。
两者之间，有某种联系。
某种跨越千年、超越生死的联系。
“前辈。”秦总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这下面……封印的是什么？”
玄明道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摇头。
“贫道不知。”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顿了顿。
“这东西，和和合二仙有关。”
“和李道长正在雕刻的那尊木雕有关。”
秦总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那块石板，看着那些古朴的符文。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千年谜团。
那个困扰了大夏无数人的千年谜团。
如今，终于要揭开谜底了吗？
“前辈。”他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玄明道长想了想。
“等！”
“这东西既然在回应李道长那边，就说明它没有完全沉寂。”
“贸然打开，可能会出问题。”
秦总点头。
“好，听前辈的，我们就在这里等。”
他转身，看向周负责人。
“周负责人，整个天台山，从现在起列为禁地。”
“联系有关部门派专人看守，暂时不许任何人靠近。”
周负责人连忙点头。
“是！”
秦总又看向那块石板。
阳光下，石板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些古朴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像一双眼睛。
正望着远方。
望着鹿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