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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
千苗市机场。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候机楼外的停车场，车门打开，李君第一个走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千苗市的天空很蓝，蓝得透亮，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的跑道上，几架飞机正在起降，引擎的轰鸣声隐隐传来。
“道长，飞机已经准备好了，咱们直接飞楼兰机场，到了那边再转直升机。”
秦总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指了指前方。
李君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身后。
玄明道长、张天师、清微掌教正从车上下来。
三位老道神情肃穆，显然都知道这次的事非同小可。
一行人往登机口走去。
秦总准备的是一架小型公务机，银白色的机身，尾翼上涂着守夜人的标志。
舱门打开，舷梯放下。
李君第一个登机。
秦总跟在后面，进了舱门后，指引李君往前舱走。
“李道长，您坐这边，宽敞些。”
李君点了点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玄明道长、张天师、清微掌教在附近落座。
舱门关闭，飞机缓缓滑向跑道。
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大。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拉升。
很快，就消失在蓝天之中。
……
飞机上。
李君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
云层在下方铺开，像一片白色的海洋，无边无际。
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机舱里很安静。
秦总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正拿着手机，似乎在等什么。
玄明道长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张天师和清微掌教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李君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些不断变幻的云层。
脑子里，却在想着秦总之前说的那些话。
沙漠里长出了绿洲。
面积达到六百平方公里。
山水诡异，草木扭曲，还有巨大的骨架……
按照秦总的说法，那片绿洲很可能是秘境与现实融合而形成的。
如果真是这样……
那是不是代表着，曾经那个消失的神话时代，即将要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
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仙山福地，那些隐藏在虚空中的秘境洞天，都会一一与现实重叠？
一个新的神话时代，要来临了？
李君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起师爷留下的那些猜测，那个推动末法降临的“无形之手”。
想起佛门千年沉寂的谜团。
想起天台山秘境中那些尸山血海，那尊被亵渎的佛像，还有那两行字——
劫上劫。
神通不敌天数。
如果神话时代真的要重新降临，那千年之前，仙神绝迹、佛门寂灭、世界迎来末法的那段剧变时期的真相，是不是也要浮出水面了？
那场让整个神话时代终结的大变，到底是什么？
是谁，或者说是什么力量，能做到这种事？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传来。
李君收回思绪，看向来人。
秦总走到他身边，手里还握着手机。
“李道长。”
他压低声音。
“总部那边来消息了。”
李君点了点头。
“说。”
秦总深吸一口气。
“根据卫星观测，那片绿洲……已经停止生长了。”
“最终的面积，在八百平方公里左右。”
他顿了顿。
“目前没有出现其他的异常。”
“而且……”
“绿洲里的灵气，似乎被束缚在其中，没有因为浓度差而出现向周围扩散的迹象。”
李君听完，点了点头。
“知道了。”
就三个字。
秦总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李道长会追问些什么，或者发表些看法。
但李道长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知道了”。
秦总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就是高人啊。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波澜不惊，镇定自若。
他连忙点头。
“那道长您先休息，有什么情况我再汇报。”
说完，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李君继续看着窗外。
飞机穿过一片云层，阳光更加明亮了。
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些不断变幻的云，思绪万千。
太多谜团了。
太多他不知道的事了。
但他有一种预感。
这次塔克拉玛沙漠中的异变，很可能会揭开某些尘封已久的秘密。
……
不知过了多久。
“李道长。”
秦总的声音响起。
李君回过神来，看向他。
“快到了。”
李君点了点头，看向窗外。
云层已经变薄。
下方，隐隐能看见大地的轮廓。
一片土黄色。
荒凉。
无边无际的荒凉。
那是戈壁。
飞机开始下降。
穿过云层。
下方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戈壁滩上，有一条细长的公路，像一条灰色的带子，蜿蜒伸向远方。
偶尔能看见几辆车，在公路上缓慢移动。
远处，有一座城市。
不大。
建筑物不高，大多是六七层的楼房，零零散散地分布着。
楼兰机场。
飞机平稳降落。
滑行，停稳。
舱门打开。
李君第一个走下舷梯。
机场很小，只有一条跑道，几栋简易的建筑。
停机坪上，已经停着两架直升机。
墨绿色的机身，旋翼低垂，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几个穿着守夜人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直升机旁，见他们下来，连忙迎上前。
“秦总！”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皮肤黝黑，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一看就是常年在野外工作的那种人。
“李道长！”
随后，男人快步走到李君面前，双手抱拳，深深一躬。
“守夜人楼兰分部周海，见过李道长！”
李君虚扶了一下。
“周负责人不必多礼。”
周海直起身，脸上带着激动。
“道长，能亲眼见到您，是周某的福分！”
秦总在旁边咳了一声。
“行了，先说正事。”
周海连忙点头。
“是！”
“秦总，那片绿洲还在监控中，目前没有新的变化。”
“不过……”
“不过什么？”秦总问。
周海压低声音。
“我们派出的无人机，在靠近绿洲边缘的时候，全部失联了。”
“不是信号干扰，是直接失去联系，就像……”
他想了想。
“就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样。”
秦总脸色微微一变。
他看向李君。
李君脸上没什么表情。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他说。
周海连忙点头。
“道长说得对，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起飞。”
一行人往直升机走去。
螺旋桨开始旋转。
轰鸣声越来越大。
李君登上直升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秦总坐在他旁边。
玄明道长、张天师、清微掌教也陆续登机，在对面落座。
舱门关闭。
直升机缓缓升起。
地面的建筑物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很快，直升机调转方向，朝着西北方飞去。
下方，是茫茫戈壁。
土黄色的地面，一望无际。
偶尔能看见几座沙丘，几丛枯死的灌木。
荒凉得让人心里发慌。
李君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秦总也没说话。
机舱里，只有螺旋桨的轰鸣声。
大约飞了半个小时。
突然，秦总指着窗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撼。
“李道长，您看！”
李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绿色。
那绿色很突兀。
在周围土黄色的戈壁滩衬托下，绿得刺眼，绿得不真实。
就像有人拿画笔，在土黄色的画布上，狠狠抹了一笔绿色的颜料。
直升机继续向前飞。
那片绿色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终于，李君看清了全貌。
那是一片绿洲。
巨大无比。
一眼望不到边。
绿洲的边缘，和戈壁滩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边是土黄色，荒凉，死寂。
一边是绿色，茂盛，生机勃勃。
但那生机，看起来诡异得很。
李君能看见，绿洲里的树木，高得吓人。
有些树，比外面的杨树高两三倍不止。
树干粗得惊人，枝叶繁茂，但那些枝叶的颜色，不是正常的翠绿，而是一种暗绿色，绿得发黑。
还有一些树，直接枯死了。
枯死的树干上，缠满了藤蔓。
那些藤蔓呈暗红色，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地缠绕着，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更远处，能看见山的轮廓。
但那山，不是正常的山。
山峰断折，像是被什么巨力硬生生劈断。
山体上，布满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像是被利刃划过。
李君的目光，落在那些山上。
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正从那个方向传来。
那气息很淡。
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李君感觉到了。
而且……
那股气息，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李君的眉头，微微皱起。
自己从未到过塔克拉玛沙漠，更不可能与这片绿洲或什么秘境有什么关联。
怎么会感觉到熟悉？
就像……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