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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
阳光从东边山头上照进来，落在灵蛊峒的山谷里，把那道瀑布染成金色。
李君起了个早。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心里想着今天要做的事。
那柄断剑给了金浩。
那些葫芦碎片，该给尹健了。
只是不知道，尹健看到那些碎片，会是什么反应。
李君想起昨天在金浩身上发生的事。
金浩触碰断剑的时候，看见的那些画面。
那应该是某种……记忆。
前世残留的记忆。
如果金浩是那个微胖的童子，那尹健……
应该就是那个瘦童子。
银角。
李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推门出去。
走廊里，金浩正好也从房间出来。
他顶着一对熊猫眼，头发乱得和鸡窝似的，一脸无精打采。
“道士哥……”金浩有气无力地打招呼。
李君看了他一眼。
“又做梦了？”
金浩点头。
“梦了一晚上，一会儿是一个炉子，一会儿是两个小孩，还有个老头冲我笑……道士哥，你说我是不是撞邪了？”
李君眼角跳了跳。
“没有。”
他说。
“先去洗漱，等吃完早饭后你去找一下尹健。”
金浩愣了一下。
“找银角？干啥？他不是闭关没出来呢吗？”
李君没有回答。
只是转身，往楼下走。
金浩挠了挠头，连忙跟上去。
……
吃过早饭。
李君从行李箱里取出那个布包，递给金浩。
“把这个给尹健送去。”
金浩接过掂了掂，有点分量。
“这是……”他好奇地问。
“一件法宝的碎片。”李君说，“给尹健的。”
金浩愣住了。
法宝碎片？
道士哥从那个绿洲里带出来的东西，都是这种级别的？
他想起床头那柄断剑，心里顿时美滋滋的。
“行，我这就去！”
金浩抱着布包，兴冲冲地往外走。
……
蓝念真的木楼里。
尹健坐在床边，正看着窗外发呆。
他已经出关了。
两天时间，让他彻底稳固了合道境的修为。
那种感觉，就像……就像整个世界都变了。
看得更远，听得更清，想得更快。
体内的真元浩瀚如海，源源不断。
但他还是有些不太真实的感觉。
毕竟，两天前，他还只是个普通人。
现在，他已经是合道大修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道士哥送的那尊木雕。
尹健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银角！快开门！”
尹健站起身，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金浩站在那里，手里抱着一个布包。
见尹健出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银角，你这……”
金浩本来想说“这合道大修就是不一样”，但话说到一半，他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蓝念真坐在梳妆桌边，手里拿着镜子，正看着门口。
金浩连忙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把布包往尹健怀里一推。
“这是道士哥让我给你的。”
尹健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他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堆碎片，每一片上都刻着繁复的纹路。
尹健看着那些碎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
就是……觉得熟悉。
特别熟悉。
就像在哪里见过。
嗡！
就在这时，那些碎片突然发光！
尹健瞪大眼睛，看着那些碎片从布包里飞起来，悬浮在空中！
一块接一块。
它们自动拼合！
裂痕依旧，缺口依旧。
但它们拼成了一个葫芦的形状。
一个残破的葫芦。
红底金纹。
尹健盯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残破葫芦，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看见了。
葫芦表面，浮现出两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微胖，一个瘦点。
他们站在一座大殿里，对着什么人笑。
那个瘦点的，和他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哥……”
他听见那个身影在说话，是对着旁边那个微胖的。
“老爷说这次下界，咱们会有机缘。”
微胖的那个回头，那张脸……
尹健猛地转头，看向金浩。
金浩也正好看向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尹健艰难地开口：
“金角……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金浩咽了口唾沫。
“一个小孩，瘦瘦的，和你小时候长得一样……他叫旁边那个胖的哥哥。”
尹健沉默了。
此时，那个残破葫芦缓缓落下来，重新变成了一片片的碎片。
但金浩和尹健都知道，它不普通。
他们看着那些碎片，心里涌起同一个念头。
那个画面……
那两个小孩……
到底是怎么回事？
……
大厅里。
李君坐在桌边喝茶。
老道士在旁边剥花生吃，一颗一颗，剥得很慢，花生壳落在桌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快，金浩和尹健一起走了进来。
两人的表情，复杂得像吃了黄连。
“道士哥。”
尹健走到李君面前，把布包放在桌上。
那些碎片安静地躺在桌面上，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尹健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颤。
李君看着那些碎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有些事，现在说还太早。”
他抬起头，看向两人。
“你们只需要知道，东西与你们有缘。”
尹健愣住了。
“有缘？”
金浩在旁边小声说：
“道士哥，我昨晚梦见的那个老头，我觉得特别亲切……他是不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那个老头，是不是和这些碎片有关？
李君看了他一眼。
“自己琢磨去。”
金浩：“……”
老道士在旁边乐呵呵地插话：
“你们俩臭小子，想那么多干啥？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他看向李君，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但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继续剥花生吃。
李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知道师父在想什么。
也知道金浩和尹健在想什么。
但他现在，还不能说太多。
因为有些事，他自己也不确定。
大厅里很安静。
只有老道士剥花生的咔嚓声，一下一下的。
金浩和尹健站在那里，看着李君，等着他说话。
李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们先回去，好好收着这些东西。”
“以后，会知道的。”
金浩和尹健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道士哥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
两人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李君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但他没在意。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外面。
阳光很好。
照在那棵老榕树上，照在那些木楼上，照在远处那道瀑布上。
一切都很平静。
但李君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君儿。”
老道士的声音响起。
李君回过神来，看向师父。
老道士坐在椅子上，手里抓着一把花生。
他看着李君，目光里带着一丝探寻。
“那两个孩子，怎么了？”
李君沉默了一会儿。
“师父。”
“您相信转世吗？”
老道士愣了一下。
转世？
他看着李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信不信的，有什么要紧？”
他剥了颗花生，放进嘴里。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该来的，总会来。”
“该去的，总会去。”
他看着李君，目光温和。
“君儿，有些事，不用想太多。”
“顺其自然就好。”
李君看着师父，看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是啊。
顺其自然就好。
该知道的，总会知道。
该来的，总会来。
他点了点头。
“师父说得对。”
老道士笑了笑。
“行了，别瞎琢磨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
“走，出去转转。”
“这地方风景不错，老道还没看够呢。”
李君笑着点头。
“好。”
师徒俩一起，走出了木楼。
外面阳光正好。
远处的瀑布轰隆隆地响，水雾在阳光下泛着彩虹。
寨子里，小孩子们在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老道士走在前头，背着手，慢悠悠地走着。
李君跟在他身后，看着那道微微佝偻的背影。
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不管前世如何，不管未来怎样。
这一世，他有师父。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