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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戛然而止。
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连最后一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天地间，瞬间安静下来。
安静得可怕。
老道士站在院子里，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雷……雷劫呢？
被……被吃了？
他眨了眨眼睛。
又眨了眨。
没错。
雷云确实没了。
那铺了半边天的、厚得像山一样的雷云，确实没了。
就这么……被吃了。
老道士站在那里，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而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有一道五彩流光落下。
那流光从灵气旋涡中射出，直直地照在小龙身上。
流光很亮，很温暖，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小龙被那光芒包裹着，发出一声鸣叫。
那声音里，满是喜悦。
老道士这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那道五彩流光，看着在光芒中欢快鸣叫的小龙，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瞅了瞅李君房间的方向，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臭小子，早说你会出手啊，害老道白担心了。”
说完，他又抬头看向半空中的小龙。
小龙被五彩流光包裹着，整个身体都在发光。
那些金色的鳞片，在光芒中变得越发璀璨。
头顶那两个小小的角，也在慢慢生长。
老道士盯着它，眼睛一眨不眨。
他能看出，小龙正在经历某种变化。
这小家伙……
会变成什么样呢？
……
与此同时。
守夜人总部。
秦总站在窗边，看着鹿县所在的方向。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手里还握着刚刚挂断的电话。
“秦总。”身后传来下属的声音，“雷云的能量波动数据出来了。”
“说。”
下属深吸一口气。
“那些雷云的能量层级……达到了合道境标准值的六十倍。”
“而且，那些雷云不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被某种规则召唤而来。”
秦总转过身，看着他。
“规则？”
下属点头。
“类似于……天劫。”
“虽然我们目前对这方面的了解还很少，但从能量波动的特征来看，和古籍中记载的‘天劫’极为相似。”
秦总沉默了几秒。
“天劫……”
他想了想，又问：“雷云出现的时候，清风山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下属翻了翻手里的报告。
“有的。”
“南城那边汇报说，在雷云出现之前，山上似乎有动物的鸣叫声。”
秦总闻言，思索了一下。
动物鸣叫……
然后雷云出现……
雷云又被灵气旋涡吞掉……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该不会是清风观中的某只动物……成精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秦总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
但转念一想，待在李道长那样的存在身边，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秦总？”
下属见秦总沉默，小声问。
秦总回过神来。
“继续监测，李道长那边不是我们可以揣测的。”
他顿了顿。
“另外，通知各部门，做好迎接第三波灵潮的准备。”
“我有预感……”
他看向窗外。
“灵潮，快来了。”
“是。”
下属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
清风观。
院子里，小龙整个身体都被彩光笼罩，身形变得朦朦胧胧，根本看不真切。
老道士仰着头，盯着看了半个多小时，脖子都酸了。
他揉了揉脖子，忍不住嘀咕：
“好好好，又是一个要闭关的。”
“老头子可陪你们熬不起。”
说完，他转身就往屋里走。
这几天他都没睡好，今天又折腾了大半宿，一把老骨头真扛不住了。
但他刚迈过门槛，一只脚踏进屋里……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咚！”
那声音不重，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一道清脆的喊声响起：
“爷爷！爷爷！”
那声音很嫩，很脆，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小娃娃，带着一股子奶声奶气。
老道士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保持着这个姿势，好半天没动弹。
爷爷？
谁在叫爷爷？
这院子里就他一个老头子！
老道士脑子里，忽然冒出个离谱的念头……
今天晚上龙鱼变成了龙，那葫芦藤上，不会也长出了葫芦娃吧？
他猛地转身，往院子里看去。
然后，他愣住了。
院子里，站着一个……小女娃。
真的很小。
三四岁的样子，个子矮矮的，还没有石桌高。
她穿着一身金色的衣服，那衣服亮闪闪的，像是用金线织成的，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的头发是黑色的，柔柔软软的，披散在肩头，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脸蛋圆圆的，白里透红，粉雕玉琢的，像年画里的娃娃。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她头上那两根小小的角。
金色的角。
只有一寸来长，从发间探出来，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那小女娃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着老道士。
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瞳孔是金色的，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两颗小星星。
她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表情。
像是有些害怕。
又像是有些期待。
老道士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你是龙鱼？”
他顿了顿，觉得不对。
“不是……你是刚才那条龙？”
小女娃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
她往后退了一小步，小手攥着衣角，紧张地看着老道士。
然后，她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嗯……”
她又小声地叫了一声。
“爷爷。”
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股子奶味。
老道士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就那么站在门槛上，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张着嘴，瞪着眼，看着院子里那个小不点。
过了好一会儿……
他猛地回过神来。
“哎！哎！”
老道士连连点头，同时把脚从门里抽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小女娃面前。
蹲下身，仔仔细细地看着她。
越看越喜欢。
这小模样，长得真俊。
那金色的眼睛，那黑色的头发，那两根小角……
“你管我叫什么？”老道士问，声音都带着颤。
小女娃看着他，怯生生地又叫了一声。
“爷爷。”
“哎哎哎！”
老道士应得那叫一个响亮，声音都在院子里回荡。
他伸出手，想摸摸小女娃的头。
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怕自己手糙，把她弄疼了。
小女娃见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忽然不害怕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主动把小脑袋凑过来，蹭了蹭老道士的手心。
那两根小角，凉凉的，滑滑的，像玉石一样。
老道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开心。
他轻轻摸了摸小女娃的头，又摸了摸那两根小角。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这一刻，他心里头，说不出的感慨。
君儿那孩子，终于做了一件正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