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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基山脉外围。
一条蜿蜒的土路从公路尽头延伸出去，消失在一片茂密的针叶林之中。
林子边缘，几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车身上新大陆超自然研究局的徽章在夕阳中泛着冷光。
约翰逊从副驾驶下来，抬头看着前方那片连绵起伏的山脉，手心全是汗。
他身后，几名全副武装的超凡者也纷纷下车，紧张地注视着前方的群山。
空气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发慌。
没有鸟鸣，没有虫叫，甚至连风都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
“道长，这里已经是落基山脉的外围了。”
约翰逊走到李君身边，声音有些发干。
“前面的路，车开不进去了。”
李君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约翰逊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又开口：
“道长，我陪您进去。”
李君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但约翰逊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看穿了一样，浑身不自在。
“不必。”
李君摇了摇头。
“你们在这里等着。”
“可是，道长……”约翰逊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李君打断了他，“你们进去，只会碍事。”
约翰逊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
“是。”
李君转过身，看向前方那条通往山脉深处的碎石路。
路很窄，两侧是茂密的针叶林，暮色中，那些树木的轮廓模糊不清，像一排排沉默的士兵。
他没有犹豫，抬脚走了出去。
步伐不紧不慢。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那震颤很轻微，轻到约翰逊和那些超凡者几乎感觉不到。
但山脉深处，那些蛰伏的自然灵，却同时睁开了眼睛。
金浩站在车旁，看着李君的背影越来越远，忍不住追了两步。
“道士哥！小心！”
他喊了一声。
李君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金浩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着那道修长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
另一边。
无名山谷中，九十三尊自然灵悬浮在半空，周身散发着各色光芒，将整片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来了。”
翠绿巨蛇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所有自然灵同时转头，看向落基山脉之外的方向。
那里，一道身影正从地平线上走来。
很远。
但每一尊自然灵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年轻道人，穿着一身素色道袍，步伐不紧不慢，像在自家后山散步。
他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翠绿巨蛇悬浮在半空中，一双竖瞳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它头顶，圣焰之剑微微颤动，剑身上的金色火焰比刚才更加炽烈。
“不要慌。”
白狼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按照计划行事。”
话音落下，白狼仰头发出一声长啸。
那啸声穿透云霄，在山脉中回荡。
下一秒，所有自然灵同时释放出自己的气息。
九十三道强大的气息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树木折断，天空中的云层被彻底驱散。
威压继续向前，迎向那道正在走来的身影。
然后……
消失了。
就像浪花拍在礁石上，礁石纹丝不动，浪花却粉身碎骨。
那道身影的步伐，没有任何停顿。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这边一眼。
只是不紧不慢地走着。
每一步落下，那股压迫感就强上一分。
白狼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可能……”
它喃喃道。
九十三尊自然灵的威压，就算是金仙降世，也不可能完全无视。
可这个凡人，竟然……
“他在借大地之力。”
翠绿巨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他的每一步，都在与大夏地脉共鸣。”
“现在他虽然不在大夏，但他与大夏地脉的联系，根本没有减弱多少。”
说话间，翠绿巨蛇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它能感觉到。
一股从大地深处传来的波动，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
就像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地底苏醒。
而那个道人，就是那头巨兽的化身。
……
与此同时。
落基山脉边缘的一座山峰上，乌列正匿身于阴影之中。
祂能看见那道正在前进的身影，也能感觉到那股从大地深处传来的波动。
“比本座预想的还要强……”
乌列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祂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忌惮。
祂原本以为，李君离开大夏后，实力至少会打个对折。
但现在看来……
祂错了。
这个凡人，与大夏地脉的联系，远比祂想象的要紧密。
不是依赖，不是借用。
而是……
融合。
祂就像大夏地脉的化身。
走到哪里，大夏地脉就延伸到哪里。
“幸好……”
乌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低声自语。
“幸好本座做了两手准备。”
祂转过头，看向东方。
那里，是各大神系的方向。
“快来吧……”
祂喃喃道。
“否则，那些自然灵撑不了多久。”
……
山谷外。
李君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山谷入口处，抬头看了一眼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自然灵。
九十三尊，形态各异。
有的庞大如山，有的灵动如风，有的狰狞如魔，有的清秀如仙。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
此刻，全都在看着他。
眼神里，有警惕，有忌惮，有恐惧，也有隐藏得很深的……杀意。
李君环顾四周，将那些面孔一一看在眼里。
然后，他开口了。
“贫道李君。”
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一尊自然灵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日来此，只为一件事。”
他顿了顿。
“大夏地脉，要继续向东延伸。”
“尔等，要么退，要么……”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自然灵都懂他的意思。
要么退，要么死。
山谷中，一片死寂。
所有自然灵都沉默了。
它们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但当这种选择真的摆在面前时，它们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准备好。
退？
往哪里退？
这片大陆，是它们的根基。
退到其他地方，失去了地脉的滋养，它们同样会慢慢衰弱、乃至消散。
“李道长。”
白狼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我们知道你的来意。”
“但……”
它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这片大陆，是我们的家。”
“我们不能退，也不会退。”
李君看着白狼，面色依旧平静。
“那就是没得谈了？”
白狼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没得谈。”
李君点了点头。
他没有生气，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就打吧。”
话音落下。
他一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