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的投影在剑光中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点飘散。
那些光点从空中缓缓坠落,落在破碎的山体上,落在流淌的神血溪流中,落在那些神灵的残骸之间。
落基山脉的最后一丝神威,随之彻底消散。
天空中的云层也散开了。
阳光从云缝中倾泻而下,落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山谷废墟中,到处都是神灵陨落后留下的残骸。
金色的神血汇聚成一条条溪流,在破碎的岩石间蜿蜒流淌,最终汇入那些深不见底的地缝之中。
阿瑞斯的战斧插在一块巨石上,斧体黯淡无光。
雅典娜的银白战甲碎片散落各处,有些已经熔化变形,有些还残留着神力余辉。
太阳船搁浅在崩塌的山谷里,船身上的金色符文悉数熄灭,那曾经照耀埃及数千年的神圣光辉,此刻彻底熄灭。
远处,托尔所在的深坑被坠落的巨石填平了半边,那尊雷神早已没了声息。
还有其他神灵的东西——断裂的三叉戟,黯淡的号角碎片,烧焦的羽翼残片,千奇百怪的神器散落在这片战场上,每一件都曾经是让凡人顶礼膜拜的圣物,如今只是战争的残渣。
李君站在山谷中央,缓缓收剑。
剑身上的金色神血顺着剑脊滑落,在脚边的碎石上溅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他低头看了一眼剑身,然后轻轻一抖手腕。
嗡!
镇邪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上那些残存的神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飞,化作一片细密的金色雾气消散在空中。
三尺青锋重新变得纤尘不染,如同一泓秋水。
他环顾四周。
目光从那些神血溪流上扫过,从那些残破神器上扫过,从那些陨落神灵的残骸上扫过。
近百尊神灵。
十位天使。
诸多神王投影。
全部死的死,退的退。
此刻,再无任何存在能阻挡大夏地脉的前进。
李君闭上眼睛,心神沉入大地深处。
这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大夏地脉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东蔓延。
之前,虽然有他亲自坐镇,大夏地脉对新大陆地脉的吞噬一直在持续,但因为诸神的干扰,这个过程始终受到遏制,速度并不快。
而现在,大夏地脉如同一条被压抑了许久的巨龙,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挣脱了所有枷锁。
她咆哮着,怒吼着,顺着海底地脉的末梢,疯狂地涌入新大陆。
新大陆的地脉在大夏地脉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那些翠绿色的地脉之力,在接触到土黄色的大夏地脉之力的瞬间,就被冲碎、吞噬、同化。
李君站在废墟中,感受着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那股酣畅淋漓的感觉,嘴角微微弯起。
他丹田中那枚土黄色的珠子,此刻正在急速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有浩瀚如海的地脉之力从其中涌出,顺着经脉流淌全身,滋养着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络。
而在外表上,他整个人也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
他的皮肤变得更加晶莹剔透,仿佛玉石一般,隐隐有光芒流转,他的气息变得更加深沉厚重,如同一座亘古存在的山岳。
最明显的是,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气血自然流动时带起的波动,就让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道道涟漪。
那些涟漪很轻很淡,如同石子投入湖面泛起的细纹,但它们确实存在。
仅凭肉身气血的流动,就压迫得空间出现了涟漪。
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强度?
李君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轻轻握了握拳。
咔嚓。
拳掌之间的空间,竟然被他这一握直接捏碎了一小块,露出一片漆黑的空间裂缝。
不过那裂缝只存在了一瞬间,就被天地法则自动修复了。
“这力量……”
李君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肉身强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层次。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柄被千锤百炼的精钢长剑,那现在的他就是一块被锻造成了绝世神兵的陨铁。
这前后之间的差距,何止十倍。
不过,相比于肉身的显著提升,修为上的提升倒没有这么明显。
李君仔细感知了一番,发现自己现在的修为境界,已经达到了炼虚境圆满。
但想要更进一步,达到合道境,恐怕需要等到大夏地脉彻底完成对蓝星地脉的统合才行。
南方的尽头、西方的尽头、北方的尽头,大夏地脉的那些支脉还被某种无形力量阻挡着,无法继续向外扩张。
那是其他神系的根基。
是奥林波斯、圣光教会、梵教、埃及、两河、波斯……这些神系在现世的根基所在。
它们的神域与现世相连,压制着大夏地脉的扩张。
“待大夏地脉完成对所有方向的统合,合道境自然水到渠成。”
李君自言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而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那震动不是地震,而是地脉完成吞噬时产生的波动。
紧接着,李君“看”见了。
在大夏地脉彻底吞噬了新大陆地脉的那一刻,整个新大陆的天地,都发生了一些无法言说的变化。
大地变得更加厚重,山川变得更加巍峨,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也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而所有生活在新大陆上的人,无论肤色,无论种族,都在这一刻同时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从大地深处传来,穿透了钢筋水泥,穿透了山川河流,穿透了一切阻挡。
那声音宛如龙吟。
沉闷,悠长,带着一种远古洪荒的气息。
整个新大陆,从最北端的阿拉斯加冰原,到最南端的火地岛,从最西端的太平洋沿岸,到最东端的大西洋沿岸,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一声龙吟。
有人茫然地抬起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人跪倒在地,以为是神灵显灵……
与此同时。
李君的心神顺着地脉不断延伸。
在覆盖了整个新大陆后,大夏地脉已经变得前所未有的庞大。
而李君与地脉之间的联系,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密程度。
他仿佛化身为这片大地本身,感受着每一座山峰的呼吸,每一条河流的脉搏,每一寸土地的律动。
阿拉斯加的冰川在他“脚下”缓缓流动,五大湖的水波在他“掌心”轻轻荡漾,密西西比河的湍流在他“血管”中奔涌不息。
他的心神掠过那些繁华的城市,掠过那些宁静的乡村,掠过那些广袤的农田,掠过那些深邃的峡谷。
然后,在极深处的地底,他的心神停住了。
那里,有一处空间。
一处被厚重岩层包裹着的空间,足有几百里方圆。空间中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任何生机,只有一片死寂。
但就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盘踞着一个庞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