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放学的铃声响了。
小灵汐背着书包,跟着刘晓晓一起走出教室。
“灵汐灵汐,你家住哪里呀?”刘晓晓拉着她的手问。
“清风山。”
“清风山?你真住山上?!”刘晓晓瞪大了眼睛,“山上会不会有妖怪?”
小灵汐想了想,认真地说:“没有妖怪,山上有爷爷,有师父,还有一只白狐。”
“白狐?!”刘晓晓的眼睛瞬间亮了,“那你家也太酷了!”
小灵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两人牵着手走出校门。
校门口,老道士正站在那里,看到小灵汐出来,笑眯眯地朝她招了招手。
“爷爷!”小灵汐和刘晓晓告别,然后蹬蹬蹬地跑过去。
老道士牵起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第一天上学,感觉怎么样?”
小灵汐想了想。
“同桌很好,叫刘晓晓,坐在我旁边,她夸我眼睛漂亮。”
“还有呢?”
“没有了。”
老道士笑了,也不追问,牵着小灵汐的手往清风山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小灵汐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学的东西。
她学会了写“花”字,学会了写“草”字,还学会了写“小白”。
老道士牵着她的手,耐心地听着,不时点头。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小灵汐忽然停住了。
“爷爷。”
“嗯?”
“明天还能来上学吗?”
老道士蹲下身,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金色眼睛。
“当然能。”
“那后天呢?”
“也能。”
“那大后天呢?”
“都能。”老道士笑了,“只要你想上,天天都能。”
小灵汐抿着嘴,笑了。
那个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
春夏交替,院子里那株老槐树抽了新枝,嫩绿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
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很平淡。
上学的事,小灵汐已经彻底适应了。
她交了几个朋友,除了同桌刘晓晓,还有坐在后排的小胖子秦伟,和一个喜欢画画的女生陈佳。
几个孩子经常一起上学放学,周末有时候还约着去县城的公园玩。
老道士每天负责接送。
早上把小灵汐送到学校门口,下午在放学之前准时出现在老地方。
小灵汐有时候出去玩也会带着白狐,跟自己的朋友们炫耀:“看,这是我家的小白,是不是很漂亮?”
刘晓晓看着小白那三条蓬松的尾巴,眼里满是羡慕:“它有三条尾巴啊!真是妖怪?”
小白摇了摇尾巴,心想我才不是妖怪,我是自然灵。
但它懒得解释,反正小主人开心就行。
这段日子里,李君每天在院子里喝茶,看着小灵汐一点点长大,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这丫头刚见到他的时候怯生生的,连话都不敢多说。
现在不一样了。
她会在饭桌上眉飞色舞地讲学校里的事,刘晓晓今天又带了什么零食,秦伟又被老师罚站了,陈佳画的画被贴在了教室后面的墙上……
每天晚饭,都是清风观最热闹的时候。
老道士一如既往地笑呵呵的,听小灵汐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师徒三个围坐在小桌边,白狐趴在脚边,屋里暖黄的灯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小灵汐的笑声。
这就是清风观的日常。
平淡。
温暖。
踏实。
……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盛夏。
清风观里,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小灵汐每天早上背着书包下山上学,下午背着书包上山回家。
老道士每天接送孙女,偶尔去山下跟几个老头下下棋。
李君每天在院子里喝茶,看着葫芦藤上的葫芦发呆。
随着大夏地脉持续向外扩张,他的体魄越来越强,修为离合道境只差一线。
但他没有强求。
合道境,需要地脉统合完成的那一瞬间,天地法则自然而然与之共鸣。
强求不得,也急不得。
这天晚上,李君坐在石桌边,端着茶杯,看着那株葫芦藤。
白狐趴在他脚边,三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很平静。
但李君的眉头,却忽然微微皱了起来。
因为就在刚才,他感觉到脚下的地脉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很轻,轻到寻常玄仙根本察觉不到。
但李君却清楚地感觉到了。
他睁开眼睛,看向南方。
大夏地脉在向南扩张的过程中,一直与一道坚固的壁垒碰撞。
那壁垒无形无质,却坚韧得可怕。
之前这道壁垒一直稳固如磐石,大夏地脉撞上去,纹丝不动。
但现在……
李君感觉到,那道壁垒,出现了裂纹。
裂纹很细很细,比头发丝还要细千百倍。
但它确实存在。
李君闭上眼睛,心神沉入地脉。
土黄色的地脉之力涌动,他的心神顺着地脉向南方延伸。
很快,他的“视线”就越过了大夏的南部边境,越过了那片广袤的雨林,来到了一片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那里,是大夏地脉南方的尽头。
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地脉的前方。
那屏障坚韧而厚重,上面流转着各色神光……
但此刻,李君能清楚地感觉到,这道屏障上,出现了一丝裂纹。
那裂纹很细,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
而且,裂纹的位置,是南洋所在的方向。
李君的心神顺着那道裂纹继续深入,很快“看”见了裂纹另一边的景象。
那里,是一片广袤的土地。
森林覆盖着大地,河流纵横交错,岛屿星罗棋布。
正是南洋。
李君收回心神,睁开眼睛。
他的嘴角,缓缓弯起。
“终于撑不住了吗?”
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那些所谓的神王,以为凭借神域催生出的屏障,就能挡住大夏地脉的扩张?
可笑。
这天地间的气运,从来都不是靠阻挡就能改变的。
大势所趋,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而那些神王,显然不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没关系。
很快,他们就会明白的。
这时,白狐抬起头,金色的竖瞳中满是疑惑。
“主人,怎么了?”
“没什么。”
“只是有些人,要坐不住了。”
白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重新趴下,继续打盹。
李君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不急。”
他自言自语。
“道爷的剑,还没磨好呢。”
话落,他抬手一招。
镇邪剑从屋里飞出,落在他的手中。
“主人,何时再带我去斩神?”
剑身轻颤,一道稚嫩的声音在李君心神中响起。
那是镇邪剑的剑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