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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这一刻，那柄陪伴湿婆无数纪元的三叉戟，在剑光面前，裂开了。
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从戟柄向着两边延伸，裂纹中，暗金色的光芒在消散，那是三叉戟的灵性，正在被剑光中蕴含的锋锐之力磨灭。
湿婆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祂想要趁机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剑光继续落下，斩在湿婆的右肩上，暗青色的皮肤被切开，神血喷涌而出。
这一次，剑光比之前更深，从肩膀一直斩到肋骨，几乎将湿婆的右臂整个斩下。
“啊——！”
湿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从空中坠落，砸在干涸的海床上，将海底砸出一个深达数千丈的巨坑。
巨坑底部，湿婆躺在那里，右臂几乎被斩断，神血从伤口中不断涌出，在坑底汇聚成一个小小的血湖。
李君站在虚空中，低头看着坑底的湿婆。
“毁灭之神？不过如此。”
湿婆艰难地抬起头，祂看着虚空中那道修长的青色身影，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愤怒、不甘、屈辱、恐惧，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作了一片死寂。
“嗬嗬……”
祂突然发出了一声嘶哑的笑声，笑声中满是疯狂。
“毗湿奴，带剩下的人走。”
毗湿奴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湿婆！你……”
“走！”
湿婆从坑底站起，额头上的竖瞳猛地睁开。
这一次，竖瞳中涌出的不再是毁灭之火，而是一种纯粹的黑色光芒。
那光芒从竖瞳中喷涌而出，将湿婆的整个身体都笼罩在其中。
“李君。”
湿婆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你不是要白象国的地脉吗？”
祂张开双臂，黑色光芒如同火焰般自祂身上升腾而起，无形的力量波动向四面八方蔓延。
整个白象国，从南到北，从东到西，都在这一刻剧烈震颤，无数城市中的神庙同时崩塌，无数神像同时碎裂。
“今天，本座就把整个白象国都送给你！”
湿婆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本座以毁灭之神的名义，以三相神的名义，以梵教的名义……”
“献祭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灵。”
“让他们的血肉，化作本座的力量。”
“让他们的灵魂，化作本座的燃料。”
“让他们的怨恨，化作诅咒，永远缠绕在你身上。”
话音未落，黑色光芒以湿婆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所过之处，大地裂开，河水倒流，天空崩塌。
整片恒河平原，都在光芒中剧烈颤抖。
那些跪在远处的民众，被光芒笼罩的瞬间，直接化作血雾。
一万人，十万人，百万人……
无数人在同一时刻死去。
哀嚎声、哭喊声、咒骂声……无数声音汇聚在一起，化作一股足以撕碎灵魂的声浪，向李君涌去。
“李君……”
湿婆的声音从光芒中传来，无比快意。
“这些人都是因你而死。”
“他们的血肉，他们的灵魂，他们的怨恨，都会算在你头上。”
“你就带着这份业力，永远沉沦吧。”
李君的脸色第一次出现变化。
他没想到，湿婆竟然疯狂到了这个地步，直接献祭整个白象国。
“疯子。”
李君冷哼一声，手中镇邪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剑光，背后七只葫芦同时亮起各色光芒。
他要在黑色光芒彻底扩散之前，斩杀湿婆，阻止这场疯狂的献祭。
但湿婆已经彻底疯狂了，祂的身体在黑色光芒中寸寸碎裂，从脚底开始，蔓延到小腿，蔓延到大腿，蔓延到躯干。
每碎裂一寸，那黑色光芒就浓烈一分。
祂已经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下来，祂只要李君死，用祂的命，用整个白象国的命，换李君遭受重创。
轰！！！
更恐怖的黑色光芒从湿婆残破的神体中爆发出来，将整片天地都笼罩在其中。
砰！
李君刚冲到近前，就被正面击中，青金光幕在黑色光芒面前连一瞬都没能支撑，直接破碎，紫金光罩紧随其后，也被轻易撕碎。
那黑色光芒轰在李君身上，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百里，砸进了恒河平原深处的一座山脉之中。
轰！
山脉崩塌，大地裂开，烟尘冲天而起。
而那道黑色光芒继续扩散，所过之处，大地在湮灭，山川在崩塌，河流在蒸发。
无数白象国的民众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黑色光芒吞没，化作虚无。
一座座城市在黑色光芒中消失，一座座神庙在黑色光芒中崩塌。
整个白象国，从恒河入海口开始，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化为焦土。
“疯了……”远处云端之上，宙斯的声音充满了惊骇，“湿婆彻底疯了。”
奥丁握紧了手中的权杖，独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祂自问不是良善之辈，为了阿斯加德的存续，祂可以牺牲任何人。
但像湿婆这样——实在是太狠了！
上帝的圣光剧烈波动，空灵而悠远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祂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
所有神王都知道，从今天起，梵教完了。
湿婆亲手毁了梵教在现世的根基，就算还有梵天和毗湿奴在，未来梵教也将从顶级神系的位置上彻底跌落，再无翻身之日。
但此刻，没有神王离开，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被黑色光芒吞没的身影，还能不能再站起来。
与此同时。
李君躺在崩塌的山脉深处，素色道袍上沾满了灰尘和碎石，嘴角挂着淡金色的血迹。
刚刚那一击，确实伤到了他。
一个神王燃烧神体、神魂，汇聚了白象国全部生命的一击，即便是他，也无法完全挡住。
李君抬起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够狠。”
他站起身，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用整个白象国给你陪葬，你倒是舍得。”
“可惜……只是垂死挣扎！”
轰！
一股滔天的气息从崩塌的山脉中爆发，将周围弥漫的黑色光芒全部震散。
李君从废墟中走出，一步一步，踏上虚空。
青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如同一柄出鞘的神剑，直接将头顶的黑暗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光芒之中，隐约能看见一尊巨大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