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河平原的焦土之上,嫩绿的草芽从裂缝中钻出,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距离那一场惊世大战,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整个蓝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夏地脉在吞噬恒河半岛之后,以不可阻挡之势向西方推进。
中亚平原、小亚细亚半岛、欧罗巴大陆……那些曾经被各大神系视为禁脔的土地,如今全部纳入了大夏地脉的版图。
而随着各大神系主动斩断与现世的锚点,带着信徒撤离蓝星,那些曾经辉煌一时的神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飘向虚空深处。
在这些空荡荡的土地上,新的秩序正在建立。
鹿县,清风观。
清晨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院子里画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葫芦藤上的新芽已经长成了翠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虽然那七星葫芦已经成熟被摘下,但这株灵根的生机不但没有衰减,反而比之前更加旺盛。
老槐树下,李君坐在石桌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素色道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脸色依旧平静,唯有一双眼睛却比一个月前深邃了许多。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像是看透了世间万物,又像是包容了天地一切。
白狐趴在他脚边,三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金色的竖瞳半眯着,享受着清晨的宁静。
“师父!”
小灵汐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小身影蹬蹬蹬地跑了出来,背上背着小书包,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师父师父,我的大宝呢?”
李君放下茶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你昨天晚上抱着睡的,我怎么知道。”
小灵汐眨了眨眼睛,然后一拍脑门。
“哦对!那应该是掉到床下啦!”
她又蹬蹬蹬地跑回屋里,不一会儿抱着那只紫金色的葫芦跑了出来。
“找到了找到了!”
她把葫芦小心翼翼地塞进书包里,然后跑到李君面前,仰着小脸。
“师父,我去上学了!”
李君伸手替她正了正歪掉的红领巾。
“去吧。”
“爷爷在山下等着你呢。”
小灵汐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凑到李君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师父再见!”
说完,她蹬蹬蹬地跑出了院门,沿着青石小路往山下跑去。
李君坐在石桌边,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青石小路的拐角处,嘴角微微弯起。
白狐抬起头,看着主人嘴角那丝笑意,三条尾巴摇了摇。
“主人,小主人最近越来越活泼了。”
李君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嗯。”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白狐能听出那平静之下藏着的欣慰。
……
山下,老道士站在青石小路的尽头。
看到小灵汐蹦蹦跳跳地跑下来,他笑呵呵地迎上去。
“慢点跑,别摔着。”
小灵汐跑到老道士面前,仰着小脸。
“爷爷!今天晚上吃什么?”
“红烧排骨。”
“好耶!”小灵汐高兴得眯起眼,“我最喜欢吃爷爷做的红烧排骨了!”
老道士牵起她的手,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那你要好好上学,放学回来爷爷就给你做。”
“嗯!”小灵汐用力点头,“爷爷,老师说我们今天要学《静夜思》!”
“哟,要学新诗了?”
“对呀对呀!”小灵汐蹦蹦跳跳地说,“老师说今天要教我们《静夜思》,可我昨天晚上就已经背会了!”
“这么厉害?”
“那当然!”
“爷爷,我们老师还说,今天会给我们讲故事。”
“那你回来讲给爷爷听好不好?”
“好,我还要讲给师父听。”
老道士笑呵呵地听着,牵着小灵汐的手,一老一少沿着街道慢慢走。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在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一道佝偻,一道小小的,蹦蹦跳跳。
……
鹿县实验小学,一年级三班。
午后的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在教室的地板上洒下一片细碎的金光。
孩子们刚刚结束了午休,此刻正叽叽喳喳地交头接耳,教室里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小米粥。
班主任张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眯眯地拍了拍讲台。
“同学们,安静一下。”
教室里渐渐静了下来,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讲台。
张老师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画册,封面上印着一幅水墨画——一个年轻道人手持三尺青锋,站在云端之上。
小灵汐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看到那副画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画里的人,怎么有点像师父?
不对不对,师父天天在院子里喝茶发呆,才不会站到云上去呢。
小灵汐摇了摇脑袋,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开。
“张老师,这节课不背诗吗?”坐在前排的小胖子秦伟举手问道。
张老师点了点头,翻开画册的第一页。
那上面是一幅卫星航拍图——一片连绵的山脉中,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凹陷,边缘整整齐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从地图上抠掉了一块。
“同学们,今天老师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张老师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讲一个关于英雄的故事。”
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张老师,是打坏蛋的故事吗?”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问道。
“对。”张老师点了点头,手指点在画册上那个巨大的凹陷处,“这个地方,叫落基山脉,在大洋彼岸一个叫新大陆的地方。”
张老师翻到下一页,那是一幅根据目击者描述绘制出来的复原图——近百尊形态各异的庞然大物悬浮在山谷上空,还有背后长着六只洁白羽翼,周身环绕着圣洁光芒的人形生物。
孩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哇……”
“那些是什么东西?”
“好大!”
张老师指着图中那些庞然大物,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些,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神灵,有奥林波斯的战神,有阿斯加德的雷神,有天堂的天使,有梵教的阿修罗……他们每一个都拥有非常可怕的力量。”
“张老师!”秦伟举起手,“这些神灵为什么要聚在那里?”
张老师深吸一口气。
“因为他们要对付一个人。”
“一个人?”孩子们面面相觑。
“对,一个人。”
张老师翻到下一页,那张图是整个画册的核心——一个年轻道人站在山谷中央,素色道袍在狂风中猎猎飘扬,手中握着一柄三尺青锋,面色平静地看着天空中那些如同乌云般压下来的神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