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坏蛋有好多好多,有这么大……”
院子里,小灵汐张开双臂,努力地往两边伸展,“有这么大……不对,有将近一百个!”
“一百个坏蛋?”老道士配合地倒吸一口凉气,“那可不得了。”
“对啊对啊!”小灵汐用力点头,“而且那些坏蛋可不是普通的坏蛋,他们是神灵!”
“有什么战神,雷神,天使,还有……”
小灵汐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数到后面忘了,就干脆不数了,直接挥舞着双手说:“总之,这些坏蛋每一个都特别特别厉害!”
老道士又瞟了李君一眼。
李君端着茶杯,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小灵汐。
“然后呢?”老道士收回目光,忍着笑问。
“然后……”
小灵汐深吸一口气,挥舞着小手做出一个握剑的动作,“李道长拔出了他的剑!”
“那是一柄这么长的剑。”她比划了一个长度,“剑身上写着字,是……是……对了,是全真牙!”
李君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李道长一剑斩了出去!”
小灵汐兴奋地比划着,“接着就有一道好长好长的彩虹横扫出去!那些坏蛋在彩虹面前,噼里啪啦全部碎了!就像……就像……”
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然后眼睛一亮。
“就像鸡蛋碰石头!”
“剩下的坏蛋看到李道长这么厉害,全都吓傻啦!然后李道长就一个一个地把他们全部打败了!”
小灵汐挥舞着小拳头,做出一个自认为很帅气的收尾动作。
“故事讲完啦!”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老道士开始鼓掌。
“好,讲得好。”老道士一边鼓掌一边笑呵呵地点头,“灵汐讲故事的水平,比爷爷强多了。”
小灵汐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红扑扑的,但还是故作淡定地清了清嗓子。
“那当然啦,我可是很认真才记下来的。”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然后转向李君,“师父,你觉得我讲得怎么样?”
李君放下茶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讲得很好。”
小灵汐歪着脑袋看着师父,总觉得师父的反应不太对劲。
“师父!那你说李道长是不是特别特别厉害?”
李君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嗯,确实很厉害。”
“那师父你认识李道长吗?”小灵汐凑近了一些,满脸期待,“爷爷说他见过李道长!师父你肯定也见过吧?”
李君看了老道士一眼。
老道士正端着茶杯,一脸若无其事地看着天边的晚霞,但茶杯里的茶水,却在不断晃动。
“这个嘛……”
李君收回目光,看着小灵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算是……见过吧。”
“真的?!”小灵汐高兴得跳了起来,“那李道长长什么样?是不是特别高?特别壮?特别……”
“就是普普通通一个人。”李君打断了她,声音有些无奈,“和你师父我差不多高,差不多瘦,差不多……普通。”
“怎么可能!”小灵汐急了,“李道长那么厉害!肯定长得像神仙一样!师父你一定是看错了!”
李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可能吧。”
他端起茶杯,把杯里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老道士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连忙用咳嗽掩饰。
小灵汐转过头,疑惑地看着爷爷。
“爷爷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呛着了。”老道士摆摆手,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灵汐,咱们去择菜吧。”
说话间,老道士站起身,拎着菜篮子走到葫芦藤旁边。
小灵汐蹦蹦跳跳地跟了过去。
一老一少蹲在葫芦藤旁边,开始择晚上要炒的青菜。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小灵汐一边择菜,一边还在念叨着。
“爷爷,你说我长大了能不能像李道长那样厉害?”
“能能能。”老道士笑呵呵地说,“灵汐肯定能。”
“那我要保护爷爷!保护师父!”
老道士择菜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动作起来,声音比刚才更温柔了几分。
“好,爷爷等着那一天。”
李君坐在石桌边,看着那一老一少的背影。
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有温暖,有欣慰,有感慨,还有那么一丝……
暗爽。
这丫头要是知道自己崇拜的李道长,就是她那个每天早上给她扎辫子、每天晚上催她写作业的师父……
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里,李君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他端起茶杯,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正想起身去倒茶,忽然——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极其细微却又极其浩瀚的波动,从大地深处传来。
那波动所过之处,整座清风山都在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颤抖着。
白狐是第一个察觉到异常的。
它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三条尾巴绷得笔直,一身雪白的毛发根根倒竖,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惊骇。
但它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脑子里便“嗡”的一声,然后……
两眼一翻,四腿一蹬,直接晕了过去。
三条尾巴在空中僵了片刻,然后软趴趴地耷拉下来。
小灵汐吓了一跳。
“小白?小白你怎么了?”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青菜,蹲到白狐身边,用手去摸白狐的头。
“师父!小白它不动了!”
李君没有回答。
他依旧坐在石凳上,右手端着茶杯的姿势没有变,但一双眼眸中,此刻却翻涌着让人心悸的光芒。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大夏地脉彻底完成了对整个蓝星地脉的统合。
东至新大陆,西至欧罗巴,南至南极冰原,北至北极冰盖。
整个蓝星的地脉,在这一刻,全部纳入了大夏地脉的版图。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力量,从大地深处涌出,灌入李君体内。
那力量之磅礴,之浩瀚,之深邃,远远超过了之前任何一次地脉反哺。
如果说之前的地脉反哺是一条小溪,那这一次,就是一片汪洋。
而在这片汪洋之中,李君隐隐触碰到了一个门槛。
那门槛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
它就在那里,就在他的面前。
只要跨过去……
便是合道。
“终于……完成了……”
李君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情绪。
“师父,灵汐,我有点事,晚饭先不吃了。”
话音未落,李君便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