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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空地，在谈判桌两侧，
两个文明的使节正进行着激烈的辩论。
“我听过无数次这般的言论。”格伦科尔嘟囔道，“我敢肯定，如果我向你手下的人类护卫询问。”
“他会告诉我唾弃人类帝国，和你们这些异形为伍，是多么的美好。”
他的目光越过钚·诺哈，落在贾瑟恩身上，目光锋利，犹如外科医生的手术刀，剖开脑子，读取一切想法和念头。
片刻后，格伦科尔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钚·诺哈，
“我并不是靠着血缘和后门走上来的，还没天真到相信一个完全忠于你，或是被胁迫的家伙。”
钚·诺哈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挂着那种温和的微笑，等待对方继续诉说。
“那些投向诸神的疯子，”格伦科尔继续说，声音里多了一丝嘲讽，
“就算是染上瘟疫，他们也会认为那是赐福。我相信贵方也拥有这样的手段。如果他们真能看清楚真相，就不会选择投降。”
“你想得太偏激了，伟大的格伦科尔大人，钛帝国的使命是把上上善道的荣光泼洒出去，为这个银河带来和平。”
听到这样的说法，格伦科尔嗤笑了一声，
“别说那么多空话，直入主题吧，我来参与谈判的原因，”
“是要询问你们怎么样，才肯解除该死的虚空封锁，让其他世界的货物进来。”
“我的人民没有外界的贸易支持，生活得很困难。”
钚·诺哈微微低下头，淡蓝色的脸上浮现出难过的表情。
他的眉毛轻轻蹙起，眼角微微下垂，嘴唇抿成一条柔软的弧线，
那是水氏特有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温和与真诚。
“那实在是太不幸了。”钚·诺哈说，“我对贵方人民的苦难感到难过。”
“我们有足够多的优质补给品。”
“只要您选择加入钛帝国，它们就会立刻和援助小队以及军需官一起送抵您的城市。”
“钛帝国所有单位都已经得到了充分的指示——去帮助你的政府，以奉养钛‘瓦’的新公民。”
格伦科尔盯着钚·诺哈，露出一个政治老油条听到幼稚谎言时发出的笑，
“加入你们，成为一个联邦吗？”
“但我想不会是那样的，你是让人类成为没有自主权的附庸。”
他抬起手，指向贾瑟恩，指向那些穿着钛帝国护甲、握着钛帝国武器的人类护卫。
“你带着那些叛徒来，无非是希望能向我展示，在钛星人的统治下，是多么的安全，多么的舒适。”
“你当我是傻的吗？会被这样表面功夫愚弄。”
格伦科尔语气带着嘲弄之色，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帮蠢货的美好生活仅限于地面吧。”
“他们不能拥有自主的工业，不能掌握飞船，也不能随意的迁移，而是要服从你们的调剂。”
钚·诺哈语气轻松的解释道：“钛帝国能生产出足够多的物资。”
“无需你们介入生产。服从上上善道的安排，只是为了更好的分配。”
格伦科尔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大，很响，在空旷的林地边缘回荡。
惊起了不远处树枝上的几只鸟，那些鸟扑棱着翅膀飞起，在空中盘旋两圈，向远处飞去。
格伦科尔的笑声渐渐平息，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不知是笑出了眼泪，还是那里有汗水。
“放弃自主权，乞求另一个种族的仁慈，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
格伦科尔的语气变得严肃，
“等那些叛徒什么时候有资格掌握工业生产，能自由迁移，再宣传你们的上上善道吧。”
他指向贾瑟恩，语气讥讽。
“用自由和平等伪装的奴役，把一个种族的自主权完全剥离。”
“等哪天，你们觉得一个种族不必要存在时，就能悄无声息的进行灭绝。”
钚·诺哈的表情有了变化，那张永远温和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
眉毛微微蹙起，嘴角的弧度变得僵硬。
“种族灭绝是一种可耻且毫无必要的行为。”
贾瑟恩站在原地，听着这段对话。
他的手紧紧握着脉冲卡宾枪，看着格伦科尔的眼里满是憎恶。
这个蠢货。
钚·诺哈真的是太善良了，居然和这个蠢货浪费那么多时间，
人类就应该服从上上善道的管理，唯有这样，才能走向未来。
眼前这个自称忠于尸皇的猪猡，懂什么？
他知道钛帝国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吗？
他知道钛帝国给人类提供的食物、住所和医疗有多好吗？？
贾瑟恩的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想把这个猪猡一枪爆头，
那样肯定很爽，很解气。
为了上上善道，忍一下吧。
“你们只是做得更隐蔽。”
格伦科尔的声音继续传来，话音如刀子，剖开一切。
“你们还很弱小，所以才伪装出善良的模样，诱骗那些种族进入你们的体系，成为你们的附庸。”
他向前走了一步，离谈判桌更近。
“等你们觉得不需要那些异族时，就会用上百年，或是上千年来对一个种族进行灭绝。”
“你们或许不会屠杀那些种族，但你们会刻意压制他们的文化发展，科技研发，人为降低他们的生育率。”
他抬起手，做了个缓慢的手势。
“就像是温水煮青蛙，剥夺他们所有的反抗能力，彻底沦为你们的奴隶。”
钚·诺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人类不会做那样的事情。”格伦科尔说道：“对我们而言，每个种族都是值得尊敬的。”
“人类帝国会明白的告诉所有种族，为了生存，我们是敌人。”
“种族毁灭是一种可耻的行为。”钚·诺哈说：
“屠杀很无耻。”格伦科尔说，“但愚弄和欺骗更加无耻。”
“一个明面的敌人，比一群卑鄙的盟友，更值得别人尊重。”
风吹过林地，吹动那些被砍倒的树木的残枝。
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辩论伴奏。
远处，查隆巢都的巨炮仍在缓缓转动，巨大的炮管在阳光下反射着暗淡的光。
“这是你的揣测。”钚·诺哈反驳道：“银河很大，所有种族都是可以共存的，上上善道必将团结所有种族。。”
“以你们为绝对主导的共存吗？”格伦科尔说道：“我们两族的语言可能存在着一些问题。我们不把失去自主权的附庸视为共存者，而是奴隶。”
“只有奴隶才需要完全听从主人的安排。就算这个奴隶的地位再高，再受恩宠，也是奴隶。”
“我们不是奴隶！”贾瑟恩终于忍不住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滚圆，怒视着格伦科尔。
格伦科尔转过头，看向他，没有对叛徒的愤怒，只有怜悯。
“不是吗？”
“那你告诉我，你有选择权吗？”
贾瑟恩张开嘴，想要反驳，但格伦科尔没有给他机会。
“你无法参政。无法决定他们的政策，权力把你拒之门外。”
“抛开丰厚的物资，你真心觉得你生活得比在人类帝国自由吗？”
贾瑟恩在心中大喊，肯定比在人类帝国要更好啊。
格伦科尔伸手指向指向不远处站着的几个克鲁特人，
“如果有朝一日，他们的科技遭到破坏，缺少食物等各种物资。”
“你觉得他们会不会让你成为那帮家伙的食物？”
“那种事不可能发生。”贾瑟恩有些底气不足地反驳，
克鲁特人吃人类的尸体，并不会被惩罚。
“我们的世界很糟糕。空气污染。官员腐败。但不是每个世界都如此。”
“远离战区的很多世界，生活都很不错。或许不富裕，但也不至于贫苦。”
格伦科尔直视着贾瑟恩的眼睛。
“你说你生活得更好，那你告诉我，那些投靠他们的人，获得了自由吗？”
“他们能自由地乘坐那些异形漂亮的飞船，前往各个星球吗？”
贾瑟恩陷入了沉默。
“我敢打赌没有。”格伦科尔说，“但是，如果你愿意，现在就能去空港购买一张船票，乘坐飞船进入星空。”
“只要你能忍受星际航行的危险和孤独，你可以去任何地方。”
“当地的官员只会审查你的人类身份，而不会关心你从哪里去。”
贾瑟恩怒视着格伦科尔，在心中抗拒着对方的话。
“生活在人类世界，我们一样没有权力，只是被剥削的奴仆。”
格伦科尔看着他，就像一个老练的政治家怜悯一个无知年轻人的挣扎。
“任何制度都存在剥削者和被剥削者，钛帝国仅是用生产力掩盖了这一个真相而已。”
“你能被选为一个钛帝国水氏的护卫队成员，说明你之前应该是一位帝国军人，且拥有军衔。”
“这就是人类帝国的意义。它很糟糕，但对于普通人而言，仍有选择和晋升的机会。”
他抬起手，指向远方，指向宏大的巢都。
“我见过很多依靠军功完成阶级晋升的幸运儿。也看到一些跑船的家伙，因为某次冒险而获得足够多的财富，从而成为富豪。”
格伦科尔的手指收回来，指向贾瑟恩。
“你是人类，你没犯罪。就可以自由地在人类帝国的疆域航行，这是神皇赐予每个仆人的权利。”
“你是钛帝国的子民，那你能自由前往他们的母星吗，你能自由前往他们的每个殖民地吗？”
“答案是不行，归根到底，你们不过是一群得到精美饭菜的囚犯。”
“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个来自钛帝国的人类商人来到这个星球。”
格伦科尔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那帮利欲熏心的混蛋，只要有足够的利益，甚至可以把自己的家族卖给混沌诸神。”
“但他们却没有把自己卖给钛帝国。反而，他们会以人类帝国的名义和钛帝国做生意。”
“因为他们很清楚，钛帝国是没有自由的。只有虚假的平等。”
贾瑟恩想反驳，想说格伦科尔说的都是错的，
上上善道是唯一的真理，是拯救银河的最好办法。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愤怒地看着对方。
“你很擅长辩论，格伦科尔大人。”
钚·诺哈的声音响起。
格伦科尔转过头，看向他。
“我并不擅长。”格伦科尔摇头，声音平静“但我见得多。参与的政治斗争也多。”
“我明白卑鄙和无耻不单单是人类的劣根性，也是所有智慧种族的劣根性，无论是太空死灵，还是灵族，都是一样的。”
钚·诺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恢复平静。
“我们有上上善道的指引，已经摆脱了劣根性。”
“只要你加入我们，就能明白。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建立一个由上上善道主导的美好银河。”
格伦科尔看着他，露出一个让钚·诺哈很不舒服的笑容。
“有些东西骗骗别人就好了，千万不要把自己也给骗了。”
“现在，我方的诉求，就是请你们的舰队离开，解除这个星球的封锁。”
“我们没有舰队，没有武器工厂，对你们的威胁微乎其微。”
“抱歉。”钚·诺哈摇头，表示歉意，“如果你们不愿意接受上上善道，这个请求，我们是无法同意。”
“如果你们一直坚持不加入上上善道，那我们就只能动用一些军事手段。”
双方的谈判最终走向失败，
贾瑟恩为首的护卫队，保护水氏钚·诺哈离开，
格伦科尔注视着他们离开，等魔鬼鱼运兵车升空后，林地里走出一些士兵。
他们全副武装，现在是提前埋伏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发起进攻，
看到这一幕，贾瑟恩认为这帮猪猡还是很明智的。
因为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支隐形小队随时待命，随时都能杀光这些人。
………………
外交失败，钛帝国立刻就对里昂四号星球，发起军事打击。
钛帝国的军事打击如同手术刀一般精准而致命，
土氏的火力计算让每一发炮弹都落在最致命的位置，
弹药库，指挥所，通讯中心，补给线，持续遭到轰炸。
火战士的空降部队用强大的火力和机动性，占领了所有的战略要地，
克鲁特人的猎杀队在废墟间穿梭，追杀每个试图抵抗的帝国士兵。
仅是两周时间，人类帝国就失去了大部分的领地。
那些曾经飘扬着帝国双头鹰旗帜的地方，现在升起了钛帝国的旗帜。
火力最强，防御体系最严密的查巢都，成了人类帝国里昂四号的最后据点。
钛星人猛烈的军事攻势，让贵族们惊慌不已，很多人选择逃离，
但也有人留下来，为捍卫神皇的财产而奋战到最后一刻，
………………
“胜利终将属于上上善道。”
贾瑟恩带着护卫小队，在此次战争中执行清理任务。
他们是辅助军，负责清理那些被主力部队击溃的残敌，衣衫褴褛的狂热者，以及不愿意信仰上上善道的平民。
在钛帝国的科技装备支持下，那些衣衫褴褛的狂热者轻松就被镇压和歼灭。
经过土氏的计算，里昂四号星球仅能承受当前人口的十分之一。
也就是说，十个人里，只能活下来一个。
土氏科学家的计算十分严谨，
从土壤分析，水资源评估，生态系统承载力，最优人口密度等方面出发，计算出来的结果。
为了把人口控制到土氏计算的最合理范围内，适当的杀戮是可以的，
在以前，贾瑟恩不会质疑这个命令。
死掉一部分人，就能让剩下的人日子过得更好。
这是合理的，是上上善道的智慧。
但现在……
他想起格伦科尔的话。
人类帝国的科技那么差，都养活了那么多人。
为什么科技更为发达的钛帝国却要削减人口？？
难道钛帝国真的在人为控制各个种族的数量？？
贾瑟恩摇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人类帝国在压榨人民，让人生活在贫民窟里，让人饿肚子，让人在垃圾堆里找食物。
钛帝国不想那样。钛帝国想每个人都过上好日子，所以需要控制人口。
这是对的，这是合理的。
贾瑟恩不断地自我洗脑，但下一秒，另一个想法浮现。
土氏今日得出的结果，是能容纳十分之一。
若是有朝一日，计算出仅能容纳百分之五，是否会继续想办法削减人口数量？
直到有朝一日，人口总量最多的人类，低于钛族和其他种族，
这种行为和种族灭绝又有什么差别？？
啪！！贾瑟恩打了自己一巴掌，自言自语了起来。
“上上善道不会那样做的。”
“以太们是要建立各族共存的银河。不是像人类帝国那样，变成银河的癌症，四处蔓延扩张。”
……………………
查隆巢都是最后的堡垒和阵地。
巨大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那是被炮火洗礼后的痕迹。
城墙上的自动机炮还在转动，轨道防御炮的炮管指向天空，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最后的挣扎。
没有补给。没有援军。没有希望。
格伦科尔站在最高的塔楼上，俯视着这座即将陷落的城市。
下面的街道上，士兵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有人在检查武器，有人在分发弹药，有人在和家人告别。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站在路边，看着一队士兵走过。
她的眼睛是干的，没有眼泪。
她的嘴唇在动，不知在说什么。也许是祈祷，也许是祝福，也许只是无意识的呢喃。
格伦科尔收回目光，看向远方。
天边，钛帝国的载具正在接近。
那是成群的魔鬼鱼运兵车，还有更小的战斗飞行器，密密麻麻，像一群迁徙的候鸟。
阳光在它们的金属外壳上反射，形成一片闪烁的光点，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自动火炮被激活，开始朝着钛帝国的载具进行饱和式打击，
而钛帝国也毫不示弱，用各种武器进行反击，
等距离足够近后，火战士小队着手进行空降。
他们穿着战斗服，从飞行器上跃下，一队接一队。
很快，通讯里就是各种求援和阵地被突破的喊声。
格伦科尔深吸一口气，决定战斗到最后一刻。
其实，他知道只要投降，那些钛族人就会放过他。
但格伦科尔不会那样做，因为他很清楚向钛帝国投诚，就是推动人类走向灭绝。
很多人都看不清楚事实的真相，
钛帝国所谓的先进制度完全建立他们使用人类帝国，不允许使用的憎恶智能的技术上面，
利用憎恶智能提高了生产力，掩盖了各种社会矛盾。
一旦失去憎恶智能，钛帝国这种制度，对于各族的压迫和杀戮，将远超人类帝国。
这时，急促的警报响起，通讯里有人大喊着异形已突破防线。
尖锐的鸣叫声撕破了黄昏的宁静，红色的灯光在塔楼内闪烁，把一切都染成血色。
格伦科尔转身，准备下楼，去面对那场必死的战斗。
这时，一个绿色的光洞凭空浮现。
穿着金甲的战士从里面走出来。
PS：本章内容根据断剑、血誓的长篇译文来写，里面都提及钛帝国会削减占领星球的人类数量，以达到他们口中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