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那个老汉,有什么事,你冲我来。”
达奇一声大吼,让‘第一宗谋杀’动作一愣,转头看向他。
帝皇微微皱眉,无名者这话怎么听得那么熟悉,总感觉在哪听过。
达奇也没废话,手持逸散着冷冽月光的剑刃,朝着‘第一宗谋杀’冲过去,
要把对方那颗长满扭曲犄角和獠牙的头颅,给砍下来。
++我即是帝国的终结++
一个可怕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子里响起,
由无数层叠在一起的、音调各异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声音共同构成,好似一个合唱团在尖啸,
形成一种让人从脊柱底部涌起无法抑制寒意的诡异和声,
这个声音是‘第一宗谋杀’发出来的,是这头怪物本能的呼喊,
它诞生的意义就是针对帝皇,针对整个人类种族。
‘第一宗谋杀’对着冲过来的达奇,发出一声咆哮,中年人的脸庞就突然裂开,
出现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颌的可怕巨口,
口腔内没有舌头,没有喉咙,只有密密麻麻的尖牙,
毫无规律,彼此交错,锋利异常,能轻松咬碎钢铁。
“受死吧,怪物。”达奇手中的月之大剑落下,皎洁的月光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轨迹。
‘第一宗谋杀’的前肢,以极快的速度,扭曲成一对怪异的利爪,
铿锵一声,
月之大剑被对方的利爪挡住,发出金属交鸣的声音,除此之外,还有火星迸射,明亮无比。
“诶呀,这一剑蕴含了我十年功力,你居然都能接住,不错不错。”
达奇刚想抽身,转换招式,
结果‘第一宗谋杀’上来就一记利爪掏心,
五根匕首般的手指合拢,穿透了陶钢和缓冲凝胶,穿透隐藏在下面的血肉和骨骼,
利爪轻松从达奇的后背穿出,还握住了一颗正不断跳动的心脏,
‘第一宗谋杀’把手猛地拉出来时,鲜血随之喷溅,那颗心脏也被强行带了出来,
达奇感到胸口一阵疼痛,低头正好看到对方手中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有节奏地收缩、跳动,把残存血液从被切断的动脉断口中挤压出来,沿着那五根匕首般的手指缓慢地、粘稠地向下流淌。
“我这心脏,跳得还是挺得劲的。”
达奇的声音从头盔扩音器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好奇。
第一宗谋杀:(ΩДΩ)
现在的人类都这么生猛的吗??
都被掏出了心脏,还这么无所谓??
‘第一宗谋杀’见过无数个猎物在临死前的反应。
有的惨叫,有的诅咒,有的乞求,有的沉默。
但它从未见过这种反应,那就是无所谓,甚至还表现得有点黑色幽默。
算了,给我彻底死吧。
第一宗谋杀挥动利爪,几下子就把达奇撕成了碎片,散落在地上。
看着被分尸的达奇,帝皇微微一愣,
脸上浮现出极其复杂的表情,混合了震惊、困惑、以及一丝“你他妈在逗我”的纯粹无语。
不是,大哥,你搁这玩我呢?
你之前对付我的那股狠劲呢?
揪我领口时,那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呢?
把我头朝下插进地里时,COS人参的那种从容呢?
感情欺负我在行,欺负别人就痿了是吧??
“我就是你的末日。”
恶魔的混乱思想在帝皇的脑海里响起,
‘第一宗谋杀’转过身来,重新看向被自己提起来的帝皇,
“或许吧,但今天,绝不是我的死期。”
帝皇握紧手中的长剑,灵能之火从剑刃上猛地窜高,
他的整个身躯,也笼罩在一片纯粹的金色光芒之中,
我可不会这么容易就死在这里,
爆发吧,我的小……
还没等帝皇彻底爆发,旁边就迸发出犹如恒星被极端压缩后的炽白光辉,
达奇那具被撕成碎片的尸体,化为灰烬消失,
再次出现时,他已利用神光棒,变身成迪迦。
达奇还顺势把戴拿和盖亚的力量都给借了过来,
还消耗了一些积分,得以化身成闪耀迪迦。
三道光流在迪迦的躯壳里彼此交织、融合,最终汇聚成一点,再骤然向外爆发。
等光芒散尽时,达奇站在那里,体型并不大,仅维持着正常人的模样,
但身体每一寸都在发光,犹如一个由纯粹的光,组成的生灵。
达奇的手上还戴着无限手套,手套上的无限宝石比变身之前,释放出更明亮的光芒。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形态与你作战。”
“谁能想到换来的却是羞辱和讽刺。现在,我不装了。给我死,小瘪三。”
达奇一声怒吼,脚下一蹬,就借力冲向对方。
一旁的拉和戴克里先等禁军看到这一幕,流露出震惊的神色,
他们跟随帝皇南征北战,也算见多识广,但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
他们也搞不懂这个神秘人怎么就突然变了模样,看上去,压迫感还那么强。
‘第一宗谋杀’看着变身闪耀迪迦的达奇,眉头微微皱起,
刚才那个被它一爪掏心、几下撕成碎片的家伙,
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强了!!
达奇的速度快到离谱,移动时,出现了一连串的残影,
他的右拳攥紧,拳锋上迸发出光芒,一拳就砸在‘第一宗谋杀’的脸上,
可怕的力道,瞬间把对方给干飞了,
‘第一宗谋杀’的躯壳就像一枚被发射出去的炮弹,从原地倒飞出去,撞入魔潮之中,
成群的怪物被它撞到,直接碾碎,在魔潮里面硬生生犁出了一条宽阔的路,许久后才停下来。
达奇所拥有的可怕力量,让周边的恶魔都流露出畏惧之色。
第一宗谋杀艰难的爬起来,
那张被达奇一拳砸得凹陷下去的脸庞,疯狂蠕动,试图重新恢复。
帝皇也因达奇这一拳而脱困,双脚重新落在地上。
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就连破损的战甲也快速被修复,看不出一点受过伤的样子。
达奇飞身冲过去,移动的身影在网道空气中拖出一道刺目的炽白轨迹,
他的右拳再次攥紧,拳锋上的光芒比刚才更亮,
挥拳就往‘第一宗谋杀’的身上招呼,
第一拳砸在对方刚恢复到一半的脸庞上面,把对方再次砸得四分五裂。
第二拳砸在对方的胸腔正中,把那具由混沌能量和无数被吞噬灵魂共同构成的躯壳,
硬生生砸进灵骨地面,使其砸出一个深坑。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一拳接着一拳,威力愈发的大,
每出一拳,就有一圈纯粹的光纹从拳锋接触点向外扩散,
光纹所过之处,接触到的恶魔尸骸,纷纷被净化成灰白色的粉末,
灵骨地面上被混沌污染了太久的污渍被剥离、露出最原初的纯净白色。
‘第一宗谋杀’这头恶魔对帝皇有特攻,对达奇可没有,
闪耀迪迦再加上无限手套的加持,对付这家伙简直不要太轻松,
达奇不断挥拳,把‘第一宗谋杀’不断砸进地面,连反抗都做不到,单纯被虐。
又一次被打飞后,
‘第一宗谋杀’用利爪撑着,艰难的从地面爬起来,
那张扭曲的恐怖脸庞上,罕见的流露出惊惧和怀疑人生的表情。
这个神秘人类太强了,打不过,根本打不过啊。
风紧扯呼,赶紧溜。
留得亚空间在,不怕没柴烧,
‘第一宗谋杀’转身就想跑,
达奇一个翻身跳,从它头顶越过,稳稳地落在它面前,挡住了去路。
“伤了我家黄老汉,居然还想跑,真是不知死活。”
受伤的帝皇站在不远处,听到了这句话,神色有些异样。
‘我家黄老汉’,
难不成,无名者这是把我当成自己人了??
我就说嘛,像我魅力这么大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人抗拒得了呢!!
“阿哒……”
达奇大喝一声,冲了上去。
跃起横扫,右腿如鞭,从腰间沿着一条最短最暴烈的弧线扫出,使得破空声大作。
脚背踢在‘第一宗谋杀’躯干侧面,把它从地面上踢飞起来,
左拳从另一个方向挥出,将对方仍在半空中翻滚的躯壳再次砸向地面。
砰!!
‘第一宗谋杀’砸在地面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达奇就骑在它身上,
“喷气,加特林。”
话音落下,覆盖光芒的双拳犹如永动机般不断持续挥出,交替落下,
砰!砰!
沉闷的声音持续响起,拳拳到肉,伤害拉满。
‘第一宗谋杀’下意识的双手抱头,
它是人类的黑暗面衍生出来的,也会有人类的各种下意识动作,
‘第一宗谋杀’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
剧本不应该是这样写的啊,
自己一上场,不应该就打得帝皇呱呱叫,把他一手创造的帝国撕得粉碎,
怎么现在被人家摁在地上暴打啊!!
有问题啊,我要举报,这里肯定有问题的!!
把‘第一宗谋杀’打得半身不遂后,达奇站起身来,身上喷涌出更明亮的光辉,
他双臂在胸前交叉,缓缓向两侧展开。
光芒从他的能量核心涌出,沿着双臂汇聚,打出了一记闪耀哉佩利敖光线。
一道由纯粹的光构成的、从达奇展开的双臂释放而出,向前推进的光之巨浪,瞬间吞没‘第一宗谋杀’的躯壳。
它的身躯出现无数道可怕的裂痕,最终彻底破碎,被放逐回亚空间。
‘第一宗谋杀’本质上是人类阴暗一面的回响,
只要人类一族还存在着谋杀、算计等邪恶行为,
它就一定会再次诞生,成为人类的诅咒,
但现在,它的威胁暂时消失了。
帝皇开始释放更可怕的力量,无与伦比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犹如一轮新生的恒星,
金色的太阳升起,明亮的光芒照耀着整个网道。
丑恶邪神的碎片、潮水泛滥的无生者,从亚空间更深处涌来、以人类的恐惧和痛苦为食的恶魔们,
在帝皇释放力量的瞬间,它们哀叫逃窜,狼狈的逃离战场,
它们的躯壳在帝皇还未来到时,就不堪重负,纷纷崩坏,
势不可挡的魔潮,因帝皇的存在而退却和恐惧。
在前不久,把禁军和寂静修女们等网道部队,逼到绝境,差点全军覆没的恶魔浪潮,争先恐后地,向来时的方向溃逃,
一个个都恨自己少生了几条腿,所以才搞得这么狼狈。
“快,去陛下的身边。”
“和陛下一起作战。”
禁军们不断高呼,冲向帝皇,要在对方的身边集结,一同对抗恶魔。
拉和戴克里先冲在最前面,他们的金色动力甲上布满了恶魔利爪留下的划痕,
守护者长戟的戟刃上仍滴落着恶魔的血液。
他们冲到了帝皇的身边,挥舞长矛,斩碎一切敢于靠近的邪魔。
此刻,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只要顺利,他们就能改变失败的命运,重启网道项目。
届时,再解决十六号的叛变,人类帝国就能顺利度过难关。
然而,这终究只是一段历史。
当‘第一宗谋杀’被杀死,这块历史碎片的支点也被抽走了,
剩下的就是崩溃和毁灭。
最先消失的是,奇迹之城那些灵骨建筑,
它们化为带火的灰烬,随着以太之风消散在虚无之中,
那些溃逃的恶魔也在崩解,犹如被打碎的记忆碎片,在记忆中逐渐远去,
连禁军和寂静修女也在众人的面前,快速消失,再也看不到任何踪迹。
到最后一切都化为尘埃消失了,
无论是网道还是其他什么,都尽数消失,化为虚无的尘埃,
一段历史就此湮灭,归于永恒的虚无。
塔迪斯电话亭释放出的光辉,稳定了混乱的时光,保护达奇等人不被吞噬。
网道之战的历史精粹,悬浮在达奇的面前,
比希望之死的那块更大,光芒更浓郁,
逸散出的光辉里,涌动着无数的画面,
禁军倒下的瞬间,寂静修女奋力厮杀,机械仆人奋力呐喊,维修机械,帝皇坐在缝补过的黄金王座上承受痛苦等诸多画面。
达奇伸出手,把那块历史精粹握在掌中,
又从游戏仓库里,取出一枚精灵球,按下按钮,
一道光芒射出,变化灵从里面跑出来,凝聚成形,发出咯咯的笑声,
达奇把历史精粹交给变化灵,对方接过光团,就将其一口吞下。
历史精粹入口就被彻底消化了,变化灵的气息陡然一盛,变得更强大了。
“狡诈之主的位置轮流坐,这次也该到我了。”
感受着体内的力量,变化灵已在忍不住畅想如何杀入水晶迷宫,取代自己的上一任主人。
万变之主啊,不是我卑鄙无耻。
出来当老大,讲的是势力,讲的是背景。
谁让我抱了一个金大腿呢。
所以这神位,合该归我。
处理完一切后,达奇带着帝皇等人返回塔迪斯电话亭,
他走到控制台的面前,轻车熟路的操作各种按钮和拉杆,
再次开启扫描模式后,时间转子发出轰鸣声,
控制台上那些指示灯,以极快的频率闪烁,寻找下一块历史碎片。
在短暂的混乱后,指示灯的频率降低,最终变成绿色,又一块历史碎片被锁定了。
达奇查看了一下历史碎片的信息,是‘戴文神庙之变’,
这块碎片大致的历史,就是荷鲁斯在艾瑞巴斯的鼓动下,
前往戴文星球,却在当地被当众告知,总督尤坦·巴已经叛变,
而这个人正是荷鲁斯任命,
艾瑞巴斯的公开揭短,让荷鲁斯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怒不可遏的他,就带着十六军团展开对尤坦·巴的剿灭工作,
虽成功剿灭叛徒,却被对方用宿敌刃所伤,最终被送入神庙,投入混沌的怀抱。
达奇想了想,又操纵着塔迪斯电话亭,前往新时间线,寻找荷鲁斯,
他想看一下,能不能借助这次机会,完成‘原体忏悔’这个成就任务。
塔迪斯电话亭穿过混乱的时光长河,精准地锁定新时间线,荷鲁斯所在的位置。
此时的荷鲁斯和其他原体一样,正积极投身大远征,
他的战争理念,也是能不动手,就尽量不动手,
利用外交和口才,说服诸多世界以和平的方式加入人类帝国。
十六军团的舰队,停泊在一颗刚归顺人类帝国的星球轨道上,
荷鲁斯亲自降落地表,用那种与生俱来的、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产生信任感的声音,
向那些眼中还带着警惕和犹豫的当地领袖们讲述人类帝国的愿景,
原体讲完时,那个地位最高的统治者站起来,把代表权力的权杖双手奉上,选择加入人类帝国。
“以无名者之名,我们必将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
荷鲁斯接下权杖,接受对方的归顺,
正当他结束对话,返回特意给他安排的房间,处理政务时,
突然就看到房间里的空间发生扭曲,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从其中喷涌出奇异的光辉,
再然后,一个让他日思夜想的东西凭空浮现了。
把无名者带走的蓝色电话亭,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荷鲁斯的内心顿时无比激动,下意识就高呼出了无名者三个字,
快步小跑冲向电话亭,生怕自己动作稍慢,电话亭就会消失。
随着液压管道的嘶鸣声,舱门开启,
达奇刚走出来,荷鲁斯就不管不顾地抱了上来,
他太久都没能见过无名者了,内心激动到了极致,根本顾不上礼仪。
“无名者大人,你终于肯回来见我了。”
荷鲁斯像个孩子那样,激动得语无伦次了,有着一股被压抑的委屈。
电话亭里的帝皇看到这一幕,心中更酸了。
把你当成我的半人马,是我的首归子。
我送你金戒指,还在另一条时间线让你担任战帅。
结果你说你更在乎无名者。
唉,终究是错付了。
珞珈、安格隆、马格努斯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有些异样。
无名者啊,你究竟有多少个原体。
本以为,你只有我一个的,谁能想到…………
“先松开我。”达奇用力试图推开荷鲁斯,发现对方力气太大,只能开口。
荷鲁斯很不舍,但也还是听话松手了。
等他抬头,才看到帝皇和其他几位原体,
满是兴奋之色的脸庞,瞬间流露出一丝失望。
无名者终究不再把我视为独一无二。
“你也是我的兄弟吗?”珞珈上下打量着荷鲁斯。
“是的,我是帝国的首归子,也是无名者所教导的第一个原体。”荷鲁斯点点头。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暖而坦率的语调。
“他曾把所有的关注都给我,我们一起创造了科索尼亚的一切。”
“他让我受益良多,还给我亲自取名荷鲁斯,说我的人生以此为锚点,不可被任何力量所扭曲。”
“后来他离开了,让我一度很失落。”
荷鲁斯顿了顿,目光从珞珈身上移开,扫过安格隆,扫过马格努斯。
“但现在看来,他应该是去帮助更多的人了。”
他的话果然让其他原体心中蛐蛐了起来。
什么叫帝国的首归子。
什么叫无名者教导的第一个原体。
什么叫无名者给你的祝福。
这是显摆,炫耀你的特殊吗??
“看样子,你比我们得到的都多。”安格隆第一个开口,眼神里没有敌意,“无名者都没给我们取名。”
“确实,无名者虽教导了我,但也没有给什么祝福。”珞珈也点点头。
听到这话,荷鲁斯默默把安格隆和珞珈放在好兄弟的那一栏。
懂分寸,知进退,可交。
“无名者带我去过未来。”马格努斯幽幽说道。
“那个时候就我和他两个人,我们遨游于时光长河。”
“他启迪了我,让我得以看到整个清晰的未来。”
听到这话的荷鲁斯,涌现一丝醋意,却没有表现出来,
只在心中默默地把马格努斯列为,没事就找机会踹两脚那一栏里。
该死的,你怎么能获得比我更多的关注呢??
帝皇看着儿子们因谁能得到无名者多一点关注而高兴、少一点关注而失落,心中顿时无语到了极致。
他站在电话亭控制台旁边,目光从荷鲁斯身上移到珞珈身上,从珞珈移到安格隆,从安格隆移到马格努斯。
四个原体都是他亲手创造的、是他的儿子,是他的将军和人类的希望,
但他们一个个都在乎无名者,胜过在乎自己。
儿子们啊,我才是你们真正的父亲。
你们这个态度让我很受伤的。
一个无人关注的老父亲,又一次默默地碎掉了。
达奇没理会NPC们的想法,径直走回控制台,进行操作。
时间转子的嘶鸣骤然拔高,电话亭剧烈震颤,再次起航,带着众人横渡时光长河,
再次来到旧时间线的戴文星球,带着帝皇和原体迈步进入其中,破坏历史支点。
这块碎片最重要的历史支点,就是艾瑞巴斯哄骗阿巴顿等人,
把受伤的荷鲁斯送入神庙,最终导致荷鲁斯被混沌四神所扭曲,走向堕落。
其中还穿插了马格努斯试图拯救荷鲁斯无果,最终决定利用血祭向泰拉发送警告讯息的事件。
只要把受伤的荷鲁斯从戴文神庙带走,就能摧毁支点,瓦解这块历史碎片。
……………………
赤红火球般的恒星逐渐低垂,消失在地平线的彼端。
一艘雷鹰发出轰鸣声,下方平原卷起的灼热气流让这趟旅途颇为颠簸。
“我们必须要阻止这一切,不惜代价。”
四王议会之一,第十连的连长,加维尔·洛肯。
他是四王议会里,唯一没有加入过那个‘隐秘结社’的成员。
阿巴顿邀请过他,阿西曼德暗示过他,塔苟斯特甚至当面劝说过他。
他都拒绝了。
洛肯是一个把帝皇教导看得无比重要的人,
他始终坚信人类必须紧随帝皇,才能获得最终的救赎,
为此,他对宗教行为嗤之以鼻,对荷鲁斯之子内部的结社活动驳斥抵触。
战帅受伤后,洛肯一直在进行暗中调查,
把各种线索整合后,他得到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战帅的受伤,其背后是艾瑞巴斯的阴谋。
从英特雷斯文明峰会,到仪器大殿的宿敌刃失窃,到戴文总督尤坦·巴的“叛变”,
这个阴谋一环扣一环,阴险恶毒。
他只是搞不清楚,为什么这家伙要如此大费周章!!
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有着什么样的隐情!!
但洛肯一定会揭露这件事,无论真相如何,始作俑者都必须受到严惩。
雷鹰越过平原,进入高耸的群山。
戴文的天空好似被稀释过的血液般的暗红色,
一座座陡峭的红石峰峦掺杂着黄金和石英的闪亮脉络,
在最后几缕夕阳余晖里,折射着奇异的光辉。
驾驶员操控着雷鹰顺着一条古老大道,沿着峡谷前行。
那条大道十分古老,岁月的侵蚀让铺路的石砖纷纷破损开裂,
远古诸王的雕像矗立于宽阔道路两侧,大部分都被岁月磨去了五官,只剩下光滑的、空白的椭圆形。
倒塌石柱则恍若匍匐在地的卫士般四处散落。
接近目的地后,炮艇放慢了速度,飞入深埋于山脉之间的辽阔盆地,
它的底部十分平坦,直径足有数千米,
一座宏伟的石制建筑矗立在中央,显然是用山体石料堆砌而成的,沐浴在上千把熊熊火把的耀眼光辉里。
雷鹰绕着建筑盘旋,发现建筑整体呈现八边形结构,
每一角都像是要塞的防御堡垒。
八座高塔环绕着中间的宽阔拱顶,塔尖被内部涌出的火焰所照亮,
雷鹰缓缓降落,内部照明由红转绿,最终平稳落地。
舱门一开启,洛肯就立刻走下运输艇。
他的战靴踏在古老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朝着远处的神庙快步走去。
不管阿巴顿等人要做什么,他都要阻止他们继续被艾瑞巴斯所欺骗。
此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但空气依旧燥热不堪。略带酸味和苦味的浓郁花香不断涌入人们的口鼻,
那是戴文神庙周围生长的那些诡异花卉散发出的气味。
那些花没有叶子,只有从地面直接刺出的、粗大多肉的茎秆,和茎秆顶端一朵孤零零的、花瓣肥厚如同动物舌头的、颜色介于深紫与暗红之间的巨大花朵。
沿途的戴文人纷纷给洛肯等人让开道路,低垂头颅,以示尊敬。
看到这些戴文人的模样,洛肯心中咯噔了一下。
戴文人有着人类的基因,但这支旁系血脉几乎成了一个独立的种族。
他们五官的间距比较大,漆黑眼眸里没有瞳孔,
面孔和手臂覆盖着如猿猴般密集浓厚的毛发,毛发的颜色是暗褐色的,
洛肯强忍着不适,穿过这些本地土著,
沿着一条依托山石开辟的山道,快步朝顶端平台跑上去。
煤炭火盆里不断跳动的火焰投射出一股红光,映射在沿途石像的细密鳞片和石英眼珠上。
那些石像不是人类,不是戴文人,是一种洛肯从未在任何帝国记录中见过的生物。
它们的躯干细长,四肢反关节弯曲,头颅呈倒三角形,
石英眼珠在火盆红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如同活物的、冷冽的光芒。
洛肯爬完阶梯,抵达最高处时,受伤的战帅已被送入神庙内,
雕刻着巨蛇的大门在他的眼前缓缓关闭,战帅的身影消失。
巨蛇从门楣左侧盘绕到右侧,蛇身覆盖了整扇门的表面,鳞片是直接用门体本身的深色石料雕刻而成的。
蛇头在门的正中央,随着大门的关闭而变得完整,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不——”洛肯想要冲过去阻止。
却被阿巴顿、阿西曼德、塔苟斯特等荷鲁斯之子阻拦。
阿巴顿的右手按在洛肯的胸甲上,五指张开,用力。洛肯的前冲之势被硬生生截停。
“你们不能做那样的蠢事。”
洛肯对着这些昔日的兄弟大喊。“不能把指挥官放入一个不知底细的神殿里面。”
“这是我们最后的办法。”阿巴顿的语气十分疲惫,有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药剂师们已表示无能为力。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我们会失去他的。”
“但你们也不应该把他送到里面去。帝皇曾教导过我们,只有当最后一座神殿倾覆在最后一个祭司的头顶时,文明才能真正的走向超脱。”
洛肯的手指向那扇已经彻底关闭的巨蛇之门,指向神庙高塔上那些在暗红与深紫之间缓慢变换的火焰。
“而你们却把战帅送入一座神庙内,这与大远征的核心理念彻底相悖,你们不明白吗?”
“如果帝皇在这里,他也会理解。”塔苟斯特说道。
塔迪斯电话亭里面,正看着投影的帝皇微微握拳,
同意你大爷,我只会一剑送你去见诸神。
就是这帮傲慢自大的蠢货搞砸了自己的计划。
我的好大儿就这样被策反了!!
地面上的洛肯仍在据理力争,“帝皇绝对不会同意这种可怕的做法,谁让你们送他进去的?”
“又是你们那个该死的隐秘结社吗?还是艾瑞巴斯?”
“艾瑞巴斯给了我们一条路。”阿西曼德解释道。
洛肯瞪大了眼睛,里面满是怒火和惊愕。
“你们都是蠢货吗?”
“伤到指挥官的是宿敌刃。这是坎布拉克的武器,有人盗取了它,然后送到戴文来,用它伤害战帅。”
洛肯的声音在神庙最高处的平台上反复回荡,震得那些煤炭火盆里的火焰不断摇曳。
“能有这个机会和动机的,只有艾瑞巴斯。他策划了战帅受伤的事,又假惺惺地给你们提供建议,而你们对此全盘接受,完全没用自己的脑子思考吗?”
这番话一出,让众多荷鲁斯之子一愣。
“不可能。”阿巴顿率先反驳。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粗粝的、充满了科索尼亚式笃定的语调。“艾瑞巴斯发自内心爱戴战帅,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那这个怎么解释?”洛肯把前不久回收的宿敌刃扔出来,
落地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好似玻璃与石头撞击的叮当声。
“那这把剑是怎么从英特雷斯文明来到戴文星系的?”
“洛肯,我知道你一向不认可结社,但你也不要编造这般粗陋的谎言来中伤艾瑞巴斯。”
阿巴顿的目光从脚边那柄宿敌刃上移开,重新落回洛肯的脸上。
“若是你认为艾瑞巴斯有错,那就等这件事结束了再进行追查就好了。”
“若是指挥官出了事,我也绝不会放过他的。”
洛肯还想把自己的证据都说出来,但阿巴顿抢先一步开口了,
“不要再说了。事已至此,就先这样。”
“先拯救战帅,再谈论其他的事情。”
“我们这样做是正确的,戴文拥有能拯救战帅的神秘力量。”阿西曼德说道,
看似在说服洛肯,实则是在说服自己。
洛肯看到昔日的兄弟都这样,面露绝望之色。
他的目光从阿巴顿身上移开,扫过阿西曼德,扫过塔苟斯特,扫过那些站在平台边缘、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用沉默表示支持的荷鲁斯之子们。
“你们把战帅送到这里,会让所有人都后悔的。”
没人回应洛肯,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
“艾瑞巴斯在哪?”洛肯问道:“我会找到真相给你们的。”
“他不在这里,洛肯。”阿西曼德说道:“这是荷鲁斯之子的事务,和他没关系。”
“那他在哪里?”洛肯问道:“在复仇之魂号上面?”
“这不重要,加维尔,艾瑞巴斯在哪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救回战帅。”阿巴顿说道:“只要能救回他,我们愿意接受一切帮助。”
“这是个谎言。”洛肯伸手指向巨蛇之门,“如果艾瑞巴斯在里面呢??”
“如果你们把战帅送到了一个处心积虑要谋害他的人手上呢?”
这不可能,只是你的无端猜忌。”阿巴顿说道:“够了,洛肯,不要无理取闹,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等待,而不是争吵。”
看到阿巴顿等人的态度,洛肯彻底绝望,转身离去,他要去找更多的证据。
就在这个时候,空间发生扭曲,一个蓝色的电话亭,凭空浮现在众人的面前,
随着液压装置的嘶鸣声,密封的门缓缓打开,温柔的光从里面倾泻而出,落在被摇曳火光照亮的石板上面,
众多荷鲁斯之子立刻就神经紧绷,纷纷紧握武器,做好战斗的准备,
然而,当电话亭里的人走出来时,整个平台顿时响起此起彼伏,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来者,
特别是洛肯。
“战……战帅。”
“你不是被送入神庙了吗?怎么会从里面走出来??”
………………
结社神殿内,闪烁的烛火把阴冷的洞穴照亮,
遍布裂纹的石壁上,爬满了蛛网般的冰霜,教徒们的喘息化作一团团白色雾气,
荷鲁斯躺在一块怪异的黑色石头上面,伤口仍在缓慢出血,但情况已比之前好了很多。,
众多混沌仆从吟唱咒语,或是兢兢业业的刻画混沌符文,
“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艾瑞巴斯的语气很兴奋,
为了让荷鲁斯走到今日这一步,他和很多人都投入了巨大的努力,
若是此时功败垂成,必将招致灾难性的后果,
但艾瑞巴斯很清楚,绝无可能失败,
混沌四神已在亚空间里等待,它们将强行影响荷鲁斯的意志,
让对方不再相信帝皇的谎言,压制原体对其父亲的爱,从而沦为他们的傀儡。
荷鲁斯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的选择,实则,他只是被四神操控的傀儡,
这就是混沌最强大的地方,它会让你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
献祭的侍僧被切开咽喉,剖出心脏,给众多仪式参与者分享,
这个祭品是献给命运之主的祭品,血腥盛宴取悦血神,呼唤黑暗王子和腐败之主的力量,
一切都准备就绪后,艾瑞巴斯被要求躺在了荷鲁斯的身边,
女祭司用神秘粉末涂抹艾瑞巴斯的面孔,
此举能迷惑荷鲁斯的感官,让他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庞,从而更好突破其心防,达成诸神的目的。
做完这一切后,女祭司就用匕首切开艾瑞巴斯的咽喉,
唯有死,才能将灵魂送入神秘的彼岸世界,才能和迷失在其中的荷鲁斯交谈,引诱对方走上服务诸神的道路。
“从今日开始,银河将会燃烧。”
艾瑞巴斯的心中涌现难以形容的狂喜,为自己即将达成的伟业而高兴,
他对诸神并不是很忠诚,单纯就是因为做坏事能让他感觉很快乐,
操纵整个银河的命运,使其走向战争和黑暗,无疑是一件充满成就感的事情。
PS:又一章,谢谢兄弟们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