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舒华气了个倒仰,大手一挥。
“来人啊!”
“去拿锄头来,把这些小白花给我葬了,都给我葬了!”
“萧礼!你看着他们葬!为娘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大为动容震撼,能让你双目失明也无悔!”
“要是这些小白花不够,就把府里的花花草草都给我葬了给二少爷看,让二少爷看个够!”
萧盛给萧弥音使眼色,希望小妹不要再说了,别把娘气出个好歹。
萧弥音不为所动,看向萧蓁,笑,关心。
“三姐,话本子还在看吗?”
萧蓁连连摆手。
“不看了不看了,跟着小弟吃了几顿清粥野菜,我就不爱看那种话本子了。”
“我才不要过穿粗布麻衣吃糠咽菜的苦日子,看不到话本子也吃不到香瓜子,太吓人了!”
阿姐是女子,萧弥音话就说得比较隐晦,看向萧盛。
“大哥,何楚辞身边多了个人,叫秦衍。”
秦衍,就是上辈子萧蓁嫁的人。
这段时间才出现,跟在何楚辞身边当侍卫,再过几天就会变成何皎皎的侍卫。
下人们不清楚萧弥音做的那一场可怕的噩梦,听得云里雾里。
萧家一家子都听明白了,尤其是萧盛。
“我知道了小妹,你放心,大哥知道该怎么做。”
等天黑,趁夜他就去把人剁了!
萧弥音补刀。
“大哥去的话,带上小弟一起吧。”
说不定还能撞见何皎皎和秦衍的私情,提早抑郁。
萧盛没犹豫,点头答应。
娘说得不错,他看小弟的确是魔怔了,他刚才看了看,小弟伤的是胳膊。
胳膊肘往外拐,小弟伤胳膊,小弟这是遭报应了,和他上次一样。
猎场毒蛇的事萧盛怀疑过萧弥音,不过后来萧盛自己又给否了。
小妹怕蛇,看到蛇都会被吓晕,绝对不可能放蛇咬伤他。
而且还是毒蛇,被毒蛇咬了稍有不慎就会死,小妹不可能那么做。
萧蓁生怕家里人误会,什么反应都不敢有。
不过还是忍不住偷偷用眼睛瞄大哥的脸色,看到大哥杀气外露的样子,悄悄咽了口口水。
秦衍是吧?你死定了。
虽然……但是……总之……为了保住我的话本子香瓜子,你还是死吧!!
“行了,都散了吧。”
裴舒华疲惫地摆了摆手,让下人散了。
只有那几个挖土刨坑埋花的下人留了下来,挥着锄头吭哧吭哧地挖着土。
花园平时有花匠打理,伺候主子的下人哪里干过这种粗活,不是很会挖,挖得很辛苦。
一大家子都陪着萧礼看,萧弥音忽然提议。
“阿姐要不要试着挖看看?”
萧蓁:……
好了,她知道她在小妹梦里还挖上土干上农活了。
不会背上还背着个娃娃吧?说不定有两个娃娃,还有一个娃娃在地上哭……
萧蓁把自己吓到了,打了个激灵。
“好!”
“我、我挖挖看!”
为了以后不真的干上农活,萧蓁打算现在就干一回农活吓吓自己。
萧蓁挖上土了,挖着挖着还觉得挺有趣,于是大包大揽起来。
“你们不要挖了,全部放着让本小姐来!”
裴舒华一听两眼一黑,想过去把女儿骂醒被萧弥音叫住。
“娘,稍安勿躁。”
小女儿打小就聪明,裴舒华硬生生忍了下来。
萧蓁越干越有劲,不知道过去多久,眼看着那片小白花全都要被埋葬好的时候,萧蓁不干了。
“咚。”
锄头被丢在泥地上,萧蓁举着自己起了水泡的手过来,欲哭无泪。
“娘,我手长了茧子,好痛,好像又不是茧子。”
“二哥,怎么办啊二哥,我的手还有救吗?是茧子吗?我不要长茧子啊,不好看呜呜。”
将军府的大小姐吃过什么苦懂什么水泡,她连见都没见过。
要不是家里的父亲、兄长、小妹、小弟都练武,她连茧子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闹一出下来,天色不早了。
萧弥音还是没留在家里用饭,回摄政王府之前她还要再见一个人。
临走前,找萧礼要了很多药,各种各样的灵丹妙药和各种各样的毒药。
萧礼没问萧弥音要这么多药做什么,小妹从来都有主意,不用他们担心。
“小妹,你那个梦……”
萧弥音知道萧礼想说什么,反问。
“那么多人受何皎皎蛊惑,二哥还在怀疑我那个梦的真假吗?”
“听说圣上最近闹着要见何皎皎,把太后气病了,说不准今天要杀何皎皎的刺客就是太后派去的人。”
萧弥音胡说八道的话萧礼没听说过,不过萧礼没怀疑。
小妹嫁的是摄政王,宫中的事摄政王比他们这些人清楚,小妹知道一二也不奇怪。
刺客如果是太后的人,小弟今天救了何皎皎,要是太后怪罪下来……
转念一想圣上现在受何皎皎蛊惑,太后不想把和圣上的母子关系闹得太僵,就不会把刺客的事摆到明面上。
小弟应该不会被降罪,萧礼放心下来,说起一件事。
“其实小弟今天会偷跑出去,是我和大哥三妹有意放他出去。”
萧弥音:“?”
看小妹露出和小时候一样疑惑求知的神情,萧礼莫名笑了笑。
“何皎皎在猎场受伤,小弟一直想去看望。”
“我们料准小弟会去见何皎皎,还会从我这里偷偷拿药给她,所以几日前,我做了一瓶能让人脸上长疮的药膏。”
兄妹三人给萧聿和何皎皎做了一个局,萧礼把整件事和萧弥音简单说了说。
“小弟把药膏拿走了。”
“何皎皎只要用了那瓶药膏,脸上就会长疮。”
萧弥音看着萧礼。
商政温文尔雅的气度是假象,她二哥不是。
商政是在战场上统帅大军杀敌的武将,杀过太多人。也是把握朝堂的摄政王,操弄权术,权力杀人不见血。
她二哥是医者,习武也只是为了自保和救人,而不是用来杀人。
只是脸上长疮吗?
都做局了,干嘛不直接下点毒毒死何皎皎?
萧弥音想了想,还是把到嘴的这两句话咽了回去。
二哥爱上何皎皎是因为认为何皎皎善良,善良啊,谁能善良过她?
萧弥音做出感动模样,转而又担心起来。
“会不会很严重?长一两个小小的疮就好了,脸对女儿家来说很重要,虽然何皎皎想伤害我,但我不想太伤害她。”
“把小弟摁水里也是一时冲动气不过,气小弟向着外人不向着家里人,更多的是心疼他。”
“我听殿下说那个刺客凶残,小弟幸好是伤了胳膊不是断了胳膊,不然……”
“唉,万幸伤得不重,小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都怕娘把眼睛哭瞎。”
萧礼听萧弥音说这些,心里那点觉得小妹嫁人后变了许多的想法,一下子烟消云散。
原来小妹把小弟摁水里是为小弟和娘着想,为了小弟好。
是,小妹从小就是这样,面冷心热,看着咄咄逼人,其实心比谁都软,特别是对家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