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富贵他们抵达凌胜县的时候,已经都要累瘫了。
这一次从青藤谷逃命,他们什么都顾不上,只想要尽快逃离,累了也不敢停下来,完全超出了他们身体的极限。
生死攸关,他们不得不拼命。
这样长途奔逃,加上一直担惊受怕,终于来到了凌胜县,能够停下来了,他们早就超出极限的身体得以放松,各种疲累也就加倍爆发出来。
此时的他们,累得气喘吁吁的,感觉心脏跳动到要爆炸了,肺部也是火热火热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在原地弯着腰,扶着石头和树干,他们一直调息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终于好受了一点。
恢复过来了,温富贵他们也都特别的庆幸,庆幸他们还活着,从那些流寇的追杀中逃了出来。
这个时候,看着眼前的凌胜县,看着这里一派热闹安宁的样子,温富贵他们都愣住了。
他们只是刚刚通过了青藤谷,进入了侑州地界,但不得不说,侑州这里和栟州的情况已经迥然不同。
在凌胜县这里,灾民都得到很好的安置,在城外搭了木棚,可以在这里暂歇,至少有了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可以勉强支撑一段时间。
另外,凌胜县城外这里的施粥棚子也不少,除了官府安排的赈灾施粥点,还有一些大户人家自己掏钱掏米组织的,碗里的稀粥能够看到不少的米粒。
这样的情况,基本上能够满足这里所有逃难而来的灾民充饥的需要。
甚至于,施粥分到的那些稀粥,比他们不少人平日在家的时候,吃的还要好一点。
这样的安排,也让逃荒来到这里的灾民能够安定下来,不会闹事,只想等到灾情结束了,就回到原籍地。
现场还有官差和一些大户人家的护卫走来走去,在维持秩序。
来到这里的每个灾民,都需要按照顺序排队,每个人只能够分到一碗稀粥,多的没有,也不可能重复去领取。
施粥仅仅能够确保灾民活下去,不至于饿死在这里,但灾民如果想要过得好一点,那就需要自己去想办法,不可能什么都坐享其成。
毕竟,这样的施粥安排,已经足够让这里的灾民活下去,但也给凌胜县带来了不小的负担,凌胜县不可能因为这些灾民而不顾本地的住户,不希望乱套了。
凌胜县的县令冯瑞清已经做了很多,尽量兼顾了各个方面,也确保逃荒来到这里的灾民可以在这里避灾,躲过这一次严重的灾荒。
但是,冯瑞清是凌胜县的县令,他也需要顾及本地的住户,不可能让本地住户牺牲太大而严重影响到本地的民生。
灾荒会过去的,所有人都要往前看,冯瑞清会尽量处理好这些问题。
凌胜县的这一切,都如温富贵他们理想中的那么美好,让他们长时间逃荒而慌乱不安的心,终于有了一点踏实感。
他们之前还在逃避那些流寇的追杀,累到近乎虚脱,现在能够在凌胜县这里避灾,终于不用到处逃荒,温富贵这才安心了。
他们也终于确定,这一次逃荒来到侑州,来到凌胜县,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在凌胜县这里避灾,他们可以活下去。
只不过,担心家里其他人的安全,对青藤谷那里的流寇非常恐惧,温富贵并没有停留,观察了一下城门周围的情况,看到有官差在现场维持秩序,温富贵直接走了过去。
他也想要赶紧去领一点稀粥喝,垫垫肚子,但王盼娣他们还跟在这里,温富贵得先去处理更重要的事情,免得耽搁了太长的时间,导致错过了救人的机会。
朝着官差行了个礼,温富贵恭敬地说道:“官差大人,草民从栟州逃荒而来,路过青藤谷的时候,遭遇了流寇的袭击。”
“大人,青藤谷的流寇非常多,非常嚣张,专门针对路过峡谷的灾民下手,已经杀了很多人。”
“求求官差大人救救我们,我们的家人还被流寇堵截在青藤谷那里,没有能够逃出来,求大人救救他们。”
说完了这些话,温富贵他们一起朝着官差跪下磕头。
家人还在青藤谷,生死未卜,他们自己没有办法回去救人,只能够恳求凌胜县的官差。
这是他们目前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温富贵将姿态放得非常低微,只希望能够说动这些官差。
并且,温富贵专门挑在这样的场合跟官差求助,也是看准了这里人多,氛围比较高压,处理不好就会原地爆炸,让官差尽量接下这样的求助。
杨得雨身为衙役,正在现场维持秩序。
看到温富贵他们那么狼狈的样子,杨得雨只知道这些人都是逃荒而来的灾民,并没有去为难他们。
这么长的时间了,凌胜县这里的赈灾工作都运转得非常好,灾民也习惯了按照秩序办事。
就算是新来的灾民,看到了这里的情况,也基本上都会跟着其他人的做法,好好去遵守这里的秩序,不用他们另外去操心。
在现场维持赈灾的秩序,灾民都很配合,他们也都比较轻松。
结果,温富贵他们直接朝着他过来了,还跪下磕头,说了这些事情,杨得雨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非常凝重。
眼见这里的变故已经吸引了许多人的关注,杨得雨赶紧把温富贵扶了起来,说道:“老人家,你先别着急,我这就带你去见冯县令,你把青藤谷的情况和他说一说。”
青藤谷毕竟还是栟州地界,他们上一次去青藤谷捉拿俘虏,已经冒了一次险,还是悄悄过去的。
这一次,如果再越界去救人,只怕事情不太好交代了。
栟州那边已经察觉到了上次的行动,但他们的行动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打了那些俘虏一个措手不及,才能够顺利将人抓到凌胜县这里来。
另外,当时他们过去抓人的时候,那些俘虏都是昏迷不醒的,他们的行动才能够顺利且迅速。
可再去青藤谷对付流寇,救下灾民,这事情要相对复杂得多,很难在不惊动栟州官兵的情况下完成,杨得雨也不敢擅自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