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转眼到了元宵节,宋照夕做完一双鞋垫,收完最后一针,便将鞋垫放在针线篮里。
“柳儿,若是觉得闷得慌,你便出去走走,府中这么多丫鬟,别累着了自己。”
宋照夕见柳儿总是探头往外看,便说了一句。
柳儿年纪小,还有些稚气未脱,想着出去玩也是正常的。
“姑娘,柳儿陪着姑娘一点都不觉得闷。”
柳儿以为宋照夕在说反话,连忙跪下。
“你这是做什么,我又没说你,快些起来。”
宋照夕自认为不是什么矜贵主子,没有把柳儿当成下人看待过。
让她出去玩也是真心的。
柳儿见她没有真的生气,这才出去了。
元宵佳节很是热闹,宋照夕却倚着门边,思绪飞到了远方。
徐雷获见她身子不方便,早早让下人在院子里挂了各种动物形状的灯,只等晚上点了,让她欣赏。
“大哥,你这是把整个灯会都搬过来了吗?”
她娘亲还在时,她也是可以骑在爹脖子上看花灯的孩子。
娘去了,她就只能眼巴巴看着别的孩子玩花灯。
没想到她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又能看一次花灯了。
绵绵看着颜色各样的花灯咯咯笑。
柳儿给她拿了一个小小兔子灯,没两下她就戳坏了。
小手指还不停地动来动去的,好奇得要命。
“这样你就不用去外面和他们人挤人了。”
徐雷获道。
夜里,果然所有的花灯都亮了起来。
院子里很热闹,柳儿也回来照顾绵绵。
为了营造出人多热闹的场景,徐雷获还让丫鬟小厮来扮演路上的行人和小贩子。
她和绵绵过去,还能玩猜灯谜赢小灯笼。
但她不太认识字,正发愁,就见顾辞年走了过来。
灯火熔熔处,又见少年人。
宋照夕有一时间的恍惚。
“这个谜底是心,答对了就把灯笼给我。”
顾辞年为她解了谜语,又赢了花灯,宋照夕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辞年,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陪你看花灯。”
顾辞年见她眼角泪光莹莹,心疼地急忙为她拭去眼泪。
“辞年,谢谢你。”
宋照夕眼角有泪,却是笑着的。
两人在树下相依相偎在一起,俨然一对感情极好的璧人。
过完元宵节,就出了年。
徐雷霆也要回京述职去了,徐二夫人身子还未好,不宜跟着一起去,便留在了徐府。
过了这么些天,宋照夕也想清楚了,她想离开这里,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得知她这个想法,徐雷获都惊讶了一下。
“三妹,你还怀着孩子呢!”
“大哥,我肯定不是现在就走,要走也是等孩子出了月子再说。我不会拿自己和孩子的命开玩笑的。”
宋照夕见他焦急,这才解释了一番。
江南好地方,更是养人,她去那里肯定能过上平安稳妥的日子。
徐雷获便也依了她。
“正好,我在江南也有认识的朋友,到时候我去个信托他们多关照些也就是了。”
去江南的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这天早上,宋照夕正在缝衣服,就见绵绵喊了她一声。
她下意识地看过去,发现绵绵推开了柳儿的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宋照夕紧张得屏住了呼吸,拿针的手指都用力到发白。
天儿热了,绵绵已经不再穿得跟个球一样,而是换上了簇新的春衣,行动方便了很多。
绵绵看见宋照夕,小腿往前挪了一步,然后是两步。
“姑娘,绵绵会走了!”
柳儿一声惊呼,宋照夕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绵绵会走了!
“姑娘,这是好事儿,可别哭啊,伤眼睛。”
李婶见她哭了,连忙拿了帕子给她擦干。
走了两步,绵绵已经用了全部的力气,就算一屁墩摔在地上,她也笑呵呵地一点都不哭。
院子里充满了孩子的欢声笑语。
竹音成婚那日,她收到了宋照夕的礼物,顿时眼眶发红。
她只是一个丫鬟,成婚也不是府中什么大事,不值得引起贵人注意。
又想着宋照夕快要生了,不便走动,也就没给她去信。
但宋照夕却给她送了东西来。
这就说明宋照夕心中是惦记着她的。
这只银簪少说也值三钱银子,是她好几个月月钱了。
“你看,宋姑娘可还惦记着你,大喜的日子要开心起来。”
星云是大丫鬟,代表的是顾令仪的脸面。
她来,竹音已经是受宠若惊了。
现在又加上个宋照夕,她想自己大概做梦都能笑醒了。
日子飞速度过,宋照夕已经不方便下床了。
下午时,绵绵不小心打碎了个碗把她惊着了,没想到,她肚子便痛了起来。
大概是要生了。
好在稳婆早已备下了,见到突发状况也不慌。
可这就急坏了徐雷获。
他派人通知了一声顾沉渊。
又想着当时顾承宇和顾辞年一同将人送过来,想必关系也是匪浅,便都通知了过去。
兄弟三个这就在徐府门口碰见了。
顾辞年还是一身书生打扮的模样,只是帽子歪斜,衣襟系错了带子。
顾沉渊手中甚至还拿着账本和笔,可见当时正在算账。
顾承宇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他的伤已经大好,但还是需要静养。
“阿照生子,两位兄长也如此关心,我这心里真是感激。”
顾辞年朝着两人行了一礼。
这话,俨然将自己当成了宋照夕的夫君来说。
顾承宇冷笑一声,“三弟,照夕要生了也与你无关,你学业繁重,也能抽出空来?”
“二位,借过一下,夕夕生子,我不想让她一个人害怕。”
顾沉渊上来就挤开两人走了进去。
顾辞年见状连忙跟了上去,顾承宇脚还伤着,却也不妨碍他用轻功,一个飞身就越过了两人进了大门。
宋照夕承受着阵痛的来袭,全然想不到外面三人还没见到她就已经口舌相争了。
直到到了外头也争个不停。
宋照夕忍无可忍直接呵斥了一句。
“三位公子别吵了,再吵,我就不生了!”
她实在是被痛得失去了理智,平时不敢说的话也喊了出来。
三人顿时噤声,却大眼瞪小眼的不服气。
徐府上下忙成了一团,房中传出宋照夕断断续续地痛呼声,
喊得顾辞年心都痛了,眼眶也红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