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冷雨刺骨,时野也僵硬麻木的站在那里,全身都失去了知觉。
身体上的痛苦,远不如心里的煎熬。
他就是要等下去。
不见到沈浅兮,他不甘心。
雨幕之中,一个身影缓缓靠近。
时野也低垂着头,意识游离。
直到,他察觉到头顶的雨水被挡住。
他这才回过神,掀起眼皮,朝前方看去。
他眼底恢复了希冀的光芒。
可当他看见,举着伞,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冷厌辞,而不是沈浅兮后,他眼底的光芒熄灭了。
时野也自嘲的扯了下嘴角。
冷厌辞开口:“时野也,你站在这里,只会给我们冷家,给兮兮带来麻烦。”
“就算要赶我走,我也要听到她亲自说。”
时野也声音嘶哑的厉害,却仍透着一股骄傲倔强的劲。
冷厌辞举着伞,沉默了片刻。
他再次开口:“时野也,兮兮喜欢的人是我,她已经答应我了。”
冷厌辞说了谎。
目的,是为了让时野也早点死心。
时野也的眼睛死死盯着冷厌辞。
他嘴角努力扯出一丝笑,固执的开口:“我不信。”
“她的大腿上有一颗痣,至于位置——”冷厌辞的话,点到为止。
痣的位置很隐蔽。
冷厌辞没见过,是沈浅兮告诉他这套说辞的。
但是时野也见过。
只有格外亲密的接触,才会知道这颗痣的存在。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时野也的心理防线。
他的眼睛通红,布满血丝。
他张嘴,想要说什么。
可最后,他竟是止不住的咳嗽,血腥味弥漫整个喉咙。
“咳咳咳……”时野也咳嗽咳得太凶了,不由得弯下腰,捂住嘴。
手掌心上一片湿热。
他吐了一口血。
冷厌辞握紧雨伞,蹙眉,不由得担忧起来。
“阿野,你的情况很糟糕。”他俯下身,去扶时野也。
时野也却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双目猩红的盯着他,声音颤抖:“我不在乎你和兮兮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只问你,她当真、当真说喜欢的人,是、是——”你?
最后一个字,时野也问不出口。
他疼的撕心裂肺,整个胸膛都像是被人掏空了。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意识在消失。
心如死灰,他撑不下去了。
时野也倒在了地上。
“阿野!”冷厌辞一惊,立刻伸手想要去扶他。
大雨之中,从他的身后冲过来另外一个娇小身影。
比他更快,更急切,更担忧的抱住了昏迷的时野也。
“时野也,你怎么这么傻!非要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吗?都赶你走了,你为什么不走?”沈浅兮跌坐在地上,抱着时野也,泣不成声。
她的内心也是煎熬的。
她心底的难受,不比时野也少半分。
冷家的人赶了过来,把时野也带回了冷家,家庭医生也赶过来帮他治疗。
时野也发起了高烧,一直昏迷不醒。
前几天,在沈浅兮家里的时候,他大半夜的总是去洗冷水澡,身体素质已经算很强了。
现在又入秋降温了,他在外面不吃不喝等了两天,还淋了这么大的雨。
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经不住他这么糟蹋。
房间里很安静。
几位私人医生24小时轮番值守。
“兮兮,你去休息吧,阿野这里有我们照顾。”冷厌辞揽住沈浅兮的肩膀,言语里是心疼。
沈浅兮摇了摇头:“阿野还没醒来,我不放心。他昨天夜里又发了高烧,刚刚才退了一点。”
“放心吧,医生说了他没事,他的身体底子很好,只是看起来高烧凶险而已,他今天应该就能醒来。”
冷厌辞劝着,可是沈浅兮还是不肯离开。
她好后悔。
她该知道时野也这个性格的。
如果她没有硬是避而不见,而是选择和时野也说个清楚,他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阿辞,时叔叔和叶阿姨呢?”沈浅兮转移话题。
“他们回去了。”
沈浅兮点了点头,又安静的陪在时野也的床边,盯着他苍白的俊脸出神。
时野也晕倒后,冷家的人联系了时家。
他们也派了医生过来,考虑到时野也的状况不宜挪动,就让他留在冷家了。
冷厌辞见到她憔悴的模样,心里舍不得:“兮兮,你守着时野也,也几乎一夜没合眼,你也休息一下吧。”
沈浅兮依旧摇头。
见到她为另一个男人魂不守舍,冷厌辞心里酸涩的厉害,有种钝痛感。
叩叩。
房门被敲响。
管家进来说道:“少爷,小姐,苏家小姐来看望时少爷了。”
苏未绾来了。
沈浅兮回过神,睫毛轻颤。
安静几分钟后。
“我回避下。”沈浅兮站起身,准备离开。
冷厌辞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兮兮,你走什么?你不是要守着阿野,等他醒来吗?”
沈浅兮苦涩的开口:“他的未婚妻来了,我在这里,不合适。”
“谁规定,有了未婚妻,身边就不能有异性朋友了?”
冷厌辞当然希望沈浅兮能离时野也远远的。
可是,如果因为别的女生,而让她委屈妥协,冷厌辞做不到。
“我这就让苏小姐过来。”管家见状,立刻退出去叫人。
苏未绾很快就过来了。
她双眼通红,尤其见到躺在床上的时野也,更是扑过去,心疼的哭了出来。
“阿野,阿野,你醒醒啊。”苏未绾拉着时野也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冷厌辞冷冰冰的开口:“你别晃他,没事也要被你晃出事。”
苏未绾抓着时野也的手,流着眼泪,扭头看向沈浅兮。
“你能不能离阿野远一点?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会昏迷不醒的躺在这里吗?他是我的未婚夫,沈浅兮,你能不能自爱点?能不能认清现实,不要再和阿野纠缠不清?”
沈浅兮咬唇,垂着眼眸,没说话。
苏未绾有立场说这些话。
而她,没有。
冷厌辞上前一步,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护着。
“看好你的未婚夫,别让他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怎么,苏小姐魅力不足,连自己的男人都留不住吗?”
苏未绾不可置信的看向冷厌辞:“阿辞,我才是你的好朋友。沈浅兮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药?你们一个两个的,全都站在她那里?”
“滚。”
在他们争执间,一个很轻很虚弱,分量却很强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