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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师兄认为，是什么人在幕后布局呢？”
“这个问题，现在恐怕只有问古千钧才能得到答案。”
张牧云低声道：“我虽然不知道是谁在幕后指使，以及古千钧这样做的最终意图，但这道题还有另外一种解法。”
“喔？”
“公子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地盘和人马，下一步打算如何发展呢？有没有考虑过……与镇星宫进行更进一步的合作？”
李秋辰不解道：“更进一步如何合作？”
“镇星宫已经有了星宫下院，为何不能再多开设一个隐雾山别院呢？”
张牧云摊开手掌五根手指：“按照正常流程来讲，官学修士筑基之后，就会选择四大书院之一进行深造。当然还有星宫下院，加起来总共是五座高等学府。从这五座高等学府毕业，晋升金丹境的修士，才有机会进入镇星宫。”
“而如今北境三府，各地官学都在大规模扩招。李大人也是从这条路走过来的，应该能明白。扩招简单，但想要让普通人练气筑基，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或许确实会有一些家境贫寒之人，借着这次扩招的机会踏入仙途。但大多数原本资质不足的人，并不会因为官学扩招，就更容易迈过那个门槛。”
“四大书院当然也会扩招，但绝对吃不下这么多的学生。再怎么降低门槛，也不可能给那些连练气境都达不到的学生，灌输筑基境的知识和修为。”
“所以在这个时候，如果能有一座新的书院出现，不仅可以给那些扩招进来的学生提供一条出路，也可以给四大书院减轻负担，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李秋辰点点头。
道理没错。
张牧云提出来的这个想法，确实是他以前没想到的。
与镇星宫合作，创办一座新书院。这就等于是拥有了造血机制，可以为古千尘麾下的人马，提供源源不断的新血。
甚至在这一瞬间，李秋辰也想好了这座书院的定位。
技术学校。
正如张牧云所说，大规模扩招并不能让那些原本就没有资质的人踏上仙途。
但老话说，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让这些扩招进来的学生修炼提升境界，很难。
但你要让这些接受过正规教育的学生去做工，那就简单多了。
比方说战舰——那种正常的战舰上，至少应该有几十人专门负责飞舟的维护保养和具体操作。
这些人需要了解相关知识，但不一定需要他们的修为。
只要稍加培训，学习一些专业技能，就可以安排上岗。
嗯……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呢？
这不就是去年那位冀国公想要推广的所谓新学吗？
坏了，我怎么跟那老王八犊子共情上了？
看到李秋辰目光闪烁，张牧云不解道：“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倒也不能说是不妥……”
李秋辰看向张牧云，笑问道：“若真是建这么一座别院，广纳天下良才美玉自然是好事。不过这前前后后，方方面面的各种大小事务，师兄你要一力承担吗？”
张牧云猛然愣住。
聪明人之间不用把话说太透。
只要点出其中的关键，他自己就可以脑补。
在隐雾山开设镇星宫别院，挂起招牌只是最简单的一步。
谁去宣传？谁去招生？谁来教学？教好也就罢了，教坏怎么办？
这事不能细想，细想起来各种问题千头万绪。
让我一力承担？
张牧云很想说我可以，但他的脑子说服不了自己。
眼前峋山派这摊子事，就足以占用他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让他在几个月之内都撒不开手。
“大人思虑周详，仔细想来，确实是有些冒进。”
李秋辰笑道：“谈不上冒进，只是师兄所想有些偏颇。各地官学统一扩招，内院弟子数量暴涨。你能想到的这些问题，下命令的人不至于想不到。等过几年这批学生接受完教育之后，肯定会有进一步的措施，为他们安排去处。咱们又何必自作主张，越俎代庖呢？”
“咱们只要安心发展，把隐雾山这个平台搭好，等到他们过几年安排这些学生的时候，自然会把咱们这里纳入到考量之中。这就是所谓的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
跟着古千尘混，最大的好处不是依靠他官二代的身份去欺行霸市。
而是他这个身份足以确保他在这个体系之内，获得绝对公平的待遇。
有些人喜欢出风头，喜欢事事争先，喜欢振臂高呼我命由我不由天。
你先把你那个破系统外挂扔了再装这个逼好不好？
要不然别人凭什么惯着你。
有古千尘在前面顶着，确保在黑水地界上，没人敢对自己动手动脚，那其他的事对于李秋辰来说也就不算事了。
张牧云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他的思维还没有转变过来，学会适应这个环境。
听完李秋辰的解释，他心中恍然大悟，由衷赞叹道：“大人高见，牧云惭愧。”
“这算什么高见，其实就是实在干不动了，想偷点懒而已。”
李秋辰摊手道：“至于师兄刚才所说的，这道题的另外一种解法。我倒是想问问师兄，你觉得这件事的关键是在古千钧，还是在李青萍呢？”
“当然是古千钧。”
“抛开时局啊，阵营啊，正邪善恶这些问题先不谈，师兄你觉得古千钧这个人对你有威胁吗？”
张牧云不屑道：“他对我能有什么威胁？”
“所以师兄真正在意的，其实还是李青萍师姐，不想让古千钧借机生事，造谣中伤败坏李师姐的名节对吧？”
张牧云面露尴尬之色。
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你就不要拿到台面上来讲嘛。
“我看不如这样，你现在请李师姐过来，咱们先问问她本人的意愿，然后再做打算如何？”
张牧云：“……”
“不好意思？”
“咳咳——”
张牧云捂住嘴咳嗽一声，低声道：“不瞒大人，我和李师妹……没那么熟，贸然邀请她过来谈这种事……”
李秋辰点点头，拿出玉枢，在张牧云震惊的目光注视下，拨通了李青萍的联系方式。
“不是……你等等……”
他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但光幕已经打开，李青萍的身影出现在光幕当中。
李青萍的黄金色眼眸隔着光幕，在二人脸上一扫而过。
“李大人，找我有事？”
李秋辰正色道：“不知师姐现在是否方便，或者找个方便的时间，来寒霜号上一叙。”
“好，稍等。”
光幕关闭，一直屏息凝神的张牧云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再看向李秋辰的时候，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钦佩。
“大人跟李师妹关系很熟？”
“见过几面。”
“那之前在网上发帖询问李师妹的行踪……”
“李师姐自与我们一起围剿青屿真君之后便下落不明，查到线索当然要问一问，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不过……”
张牧云本能地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为什么。
“李师妹的眼神那么吓人，你不害怕吗？”
“这是黑水李家真龙血脉之中激活的天赋神通，没有什么可怕的。”
李秋辰抬起头来，青色双眸锁定张牧云：“师兄你看，我也有类似的神通。”
张牧云倒吸一口凉气，不由自主地向后仰身。
和李青萍金色眼眸中那种毫不掩饰的杀意完全不同，眼前这少年的青色眼眸中，饱含着垂怜众生的悲悯。
但一点都不温柔。
就像是农民看待地里的禾苗。
只有茁壮生长的禾苗，才拥有“生”的权利。
那些田间地头的杂草，则会被毫不留情地拔除。
李秋辰眨眨眼睛，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
“其实说白了就是修炼瞳术而已，师兄不必紧张。李师姐虽然眼神有点吓人，但那只是嫉恶如仇，实际上对自己人是很和善的。”
“对对对！”
张牧云不动声色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两人非常默契地忽略了刚才在光幕上看到的，李青萍以一己之力屠灭榕山派满门的记录画面。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没过多久，李秋辰就感知到了李青萍那凌厉的剑意破空而来，降落在寒霜号的甲板上。
“找我何事？”
看到李秋辰与张牧云坐在一起，李青萍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直接开门见山。
李秋辰拱手道：“并无其他要事，只是想问问师姐那套红嫁衣的来历。”
李青萍冷声道：“嫁衣，当然是结婚用的，你们是觉得我嫁不出去吗？”
“没有没有！”
李秋辰赶紧摇头否认：“师姐风姿绰约，国色天香，沉鱼落雁，举世无双。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奇男子，才能配得上师姐你，或者说能入得了师姐的法眼，让你心甘情愿穿上那身嫁衣，以身相许。”
张牧云：“……”
你刚刚那一套词儿是什么东西？
不是说不害怕吗？怎么一见面就怂得跟孙子似的？
无耻！
刚刚那套是怎么说的？你给我重复一遍，我要拿笔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