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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心越坚定就越偏执。
而偏执也有很多种不同的表现形式。
每个人性格不一样，性格外向的，往往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要别人不赞同自己就要大声反驳，俗称杠精。
性格内向，或者说保守的，一旦打定主意，别人说什么都没用，俗称茅坑里的石头。
徐潇潇和宋玉環已经就生孩子送祖宗这事达成了一致意见，但洪阳的内心还是有点无法接受。
他的思想观念比较传统。
“我总觉得不太合适，如果潇潇只是为了生个孩子就答应嫁给我的话……”
“那让她跟别人生？”
“我不是这个意思！”
洪阳挠头道：“就是……你懂吧？我觉得这个事它不该是这样。”
“我懂。”
李秋辰点头道：“你希望你们两人的感情是纯粹的，不要掺杂其他意图。也不想抛弃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但徐长歌的问题又必须解决，否则你的新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活祖宗。”
“对对对，对！”
洪阳大喜：“我就是这个意思。”
“有办法。”
“什么办法？”
看到李秋辰平静的眼神，洪阳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很麻烦？”
这是一句废话，如果不麻烦的话，小辰随手就可以帮他解决了，又何须如此纠结。
“你想听好话还是坏话？”
洪阳不解道：“好话怎么说？”
李秋辰叹气道：“你们两口子到底有没有商量好谁当家做主？她当家的话，你听她指挥就完事了，想那么多做什么。你当家的话……这是你自己的家务事，你不在家里解决，找我做什么？”
“那坏话呢？”
“一位是修仙世家的千金小姐，一位是玄枢阁毕业的高材生。再加上八千年前没死利索的老怪物，还有我这个堂堂副承运使……你不当家务事来解决的话，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筑基境小修士，哪有资格和立场站出来说你不同意？”
洪阳哑然。
小辰说的是事实。
目前这个方案，已经是众人商讨出来的，唯一具有可行性的方案。
你不同意，你算老几？
或者说，你有更好的主意吗？
小辰有，但他为什么要放着现有的方案不用，冒风险帮你解决这么复杂的问题呢？能解决也就罢了，万一解决不好，到时候谁来付这个责任？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坐在一旁的宋玉環开口道：“你们要结婚这件事，通知徐家人了吗？”
洪阳点头道：“潇潇已经跟她大哥说过了，到时候徐家人会过来送亲。”
“只是送亲吗？徐家的老祖宗在这里，他们用一点嫁妆就想应付了事？”
洪阳似乎听懂了，又没完全听懂，忍不住试探道：“那我们多要点嫁妆？”
宋玉環放下玉枢开口道：“徐家历史上出过好几代织女，跟天庭那边关系很亲密。”
“所以……”
“你不觉得隐雾山这里少点啥么？”
洪阳愕然。
他没听懂，毕竟他没上过几天学。
倒是李秋辰听懂了宋玉環的言外之意，忍不住心中一动。
“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你们在说啥？”
洪阳一脸懵逼，不过他反应很快。
“不管啥条件，只要徐家能办到的，我回去就跟潇潇商量，李……师兄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办法很简单。”
李秋辰指了指身后的银杏树：“你们家的情况跟宋师姐不一样，也不是非要生这个孩子。既然那位老祖宗缺少的是肉身，用徐潇潇的血肉重新给她制作一具身体就行了。真正麻烦的地方，在于怎么把她的记忆从徐潇潇那里转移过去，不过我想这对那位老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问题。”
方法很简单，难的是你能不能想到这个方法，以及有没有付诸实践的能力。
对于李秋辰来说，让别人生孩子，肯定比自己亲自动手捏人要简单多了。
所以他才没有理由反对徐潇潇和宋玉環的计划。
要不是洪阳的话，他连提都不会提。
洪阳恍然大悟，点头道：“我觉得行！还能节省不少时间，就是要麻烦李师兄了。不知道徐家那边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师兄直说无妨。”
宋玉環轻声道：“此处洞天福地，不在尘世当中，尚未有山神封正。李师弟如今已经结丹，除了补习基础功课之外，积攒香火功德的计划也该提前筹备。”
“正常来说，想要受封山神还得排队。不过隐雾山这里，外人肯定没有资格，古千尘手下那些人，也不会跟李师弟争抢。而且徐家在天庭那边也说得上话……”
“等一下。”
李秋辰突然插嘴道：“宋师姐，受封山神的话，是不是就离不开隐雾山了？”
对于给自己封山神这件事，李秋辰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他突然想起来，当初自己遇到的那位代理山神江停月，似乎受困于诸多规矩限制，遇到麻烦甚至都不能自己主动出手。
若是放在以往天下太平的时候也就罢了，自己倒是不介意在这青山绿水的好地方多蹲几年苦窑。
但现在天外的威胁迫在眉睫，局势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变化。
我在这里做山神，跟做死牢有什么区别？
宋玉環笑道：“就算你没学过神道的知识，也该听过那句老话——规矩都是给普通人制定的，你觉得自己现在还是普通人吗？”
我是。
李秋辰微微颔首，心中恍然。
自己还是对于天规的刻板印象太重了。
看小说看的。
此方世界的很多规则，跟那些地摊上的修仙小说有着很明显的不同。
比方说天庭的存在感并不是很高，与其说是掌管三界的最高部门，倒更像是城隍司一样的服务部门，只负责维护既定的秩序。
冥府里也没有常理意义的那种鬼，冥府既是忆海，亡灵，魂魄，轮回转生这些概念，本质上都与记忆有关。
妖族修炼到元婴境要渡天劫，或者说化形劫。但人类修行并没有渡劫、飞升的说法，更没有什么真仙假仙，大罗金仙的等级设定。
修行境界从最初的练气、筑基，可称作修士。到了金丹、元婴就可自称真人，仙人，叫什么的都有。再往后就是化神、洞虚、大乘、合道。
合道，意为融合天道。这便是此方世界修行者的最终理想，古往今来，史料记载中的合道者，也就只有天帝，龙帝和冥帝。
三圣天，三帝君。
按照黑水李家史料记载的龙族传承，也可以被称作三大天道与三位令使。
宋师姐既然这么说，就肯定是有绕过那些严苛天规的办法。
比方说……代理？
像当初江停月前辈，就自称是代理山神。
当时李秋辰不了解这方面的规矩，也没敢多问，现在回想起来，有没有可能就是给人顶班呢？
“既然如此，那回头再跟徐家仔细聊聊吧。”
李秋辰转过头来对洪阳说道：“先回去把你老婆哄好，这件事你得先征得她和她家那位老祖宗的同意。”
洪阳尴尬笑道：“还没过门呢，不能算……”
“跟你老婆说清楚，我提的这个方案也只是一个初步的设想，可不保证百分百的安全。另外，就算不生孩子，这也是从她身上分离出来的血肉。到时候怎么解决家庭伦理问题，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洪阳点点头，看了一眼挂在树上的婴儿，转身就跑。
“啧啧，问世间情为何物……”
宋玉環看着洪阳匆忙的背影，忍不住笑道：“想当年我跟那个男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起上学读书时，也有过这种蜜里调油的美好时光啊。”
那男人叫啥来着，李秋辰努力回想了一下，没能想起来。
“师姐，你既然不想再跟李家扯上关系，为什么不把这孩子还给他们呢？孩子在亲生父亲身边长大，再怎么也比扔我这里强吧？”
“凭什么？欺骗了我的感情，占了我的身子，还想把孩子要回去？好处都是他们的？”
宋玉環挑眉道：“李家人越想要这孩子，我就越不给他们。有本事他们就来抢，不过……李师弟你应该不会坐视我这个弱女子，被李家人欺凌吧？”
你弱在哪里我请问了？
虽然宋玉環之前一直在待产，根本没有参与过一线的战斗。但就从她这恐怖的知识储备量，以及情感受到伤害之后表现出来的这副“老娘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的态度来看，谁现在惹她都不会有好下场。
李秋辰也不敢，她现在相当于是自己的半个授业恩师呢。
“师姐放心，李家人下次再来，我帮你挡回去就是。或者，干脆就把他们挡在隐雾山外，这样师姐眼不见心不烦……”
“那可不行。”
宋玉環嘴角微微挑起：“师弟志向远大，前途无量，没必要把时间精力放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至于李家那些人。我要是不亲自甩他们脸色，近距离欣赏他们脸上精彩的表情，怎么能解恨呢？”
完了，这女人已经开始变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