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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辰问这个问题并非是心血来潮。
他从第一次在幻戏里看到莫问心的时候，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了。
这姐姐可是堂堂的十大天骄。
十大天骄是什么概念？
五十到一百年内，整个大楚帝国最优秀最强大的十位年轻修士。
初代的十大天骄，就是帝君亲手选拔出来的十天君。
有人说十天君是大楚帝国的常务副皇帝，这个说法过于浅薄。
他们就是大楚，是构成大楚帝国的一部分。
现如今这些与古代修仙者画风截然不同的东西——
偃偶、巡查使、穷观阵、幻景、飞舟、星海远航……这些体系都是由初代十天君开创出来的。
结果到了八千年后，十大天骄不仅选不够十个人，甚至被选中的这位姐姐还是个网红大明星？
你在搞什么？
你们在搞什么？
今天亲眼见到莫问心本人，李秋辰似乎找到了答案。
这位莫真君，似乎不太擅长拒绝别人。
不管别人提什么要求都会尽量满足。
那你是怎么修炼到现在这个境界的？修为全靠网友点赞送跑车大火箭吗？
几天前那个一拳轰碎大天狗的英武形象，和眼前这个满脸通红，羞耻到脚趾抠地的姐姐，反差未免也太大了吧？
“并不是，李大人误会了。”
莫问心红着脸弱弱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捡起旁边的鞋，抖掉脚上的沙子穿好：“之前确实是我答应了琉璃，只是因为行程排得太满，一直没机会去北境，这件事耽搁了好几年。”
“这是当年的旧债，只不过偿还因果罢了。”
是吗？
李秋辰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抬手道：“这边的宅院已经为真君准备好了，我带您过去看看吧，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跟我说。”
“劳烦李大人费心，其实不必如此讲究的。我是驭兽宗的修士，不是什么身娇肉贵的大小姐。”
是吗？
李秋辰心说我看未必。
“莫真君，我有个疑问，不知道冒昧不冒昧，就是当初您为什么会选择去拍幻戏呢？”
“啊……这个……”
听到这个问题，莫问心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
“这个问题确实很冒昧。”
“那您就不用回答了。”
“其实……”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李秋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莫问心。
莫问心叹气道：“这个问题很多人都问过，其实也没那么复杂……但问完这个问题的人对我的态度很快就会发生转变，所以我现在不太想回答了。”
所谓的转变，是指转变成你的粉丝吗？
李秋辰笑道：“我就是随口一问，真君如果为难，就不用回答了。”
“不是为难……”
“真不用。”
“可我要是不说的话，这个问题会不会一直困扰你？”
“不会。”
莫问心挑眉道：“李大人的心胸倒是豁达。”
李秋辰心说这不叫豁达，这叫知足常乐，不求甚解。
他一向不喜欢寻根究底。
过去找到什么情报线索，知道大方向就够了。
抓住犯人扔进监狱也不问口供，想要什么口供自己编就行了。
世间之事，大多没有那么复杂。
追问答案，本质上也不过是为了满足窥私欲而已。
人心隔肚皮，除了家养的师妹和脑子不好使的鸟之外，没有人会毫无保留地对你交待实情。
所以李秋辰早就已经学会从利益驱动的角度，和对方表现出来的态度，去判断答案。
说话之间二人已经驾驭遁光来到城里，落在专门为莫问心准备的宅院门前。
李秋辰不擅长遁术。
但也只是不擅长，又不是一窍不通，堂堂金丹境修士城里城外走两步路还是没问题的。
“这位是崔姐，宅院里的管事姑姑，真君如果有需要的话，直接吩咐她去做事就行了。”
李秋辰给莫问心简单介绍了一下宅院里的管家婆。
崔晓鸢，就是那位前任城主的私生女，现如今心甘情愿自降身份做管家的老姑娘。
确实是老姑娘了，单身三十多年没嫁人，筑基境的修为虽然保养得还算不错，看起来就跟年轻女孩一样，但依旧能够从眉目气质中品味出几分岁月的痕迹。
这女人活得很清醒，拿着老爹留下的遗产一个人美滋滋地过小日子，也不出去招灾惹祸。
“这两位，王慧心和叶雯。”
李秋辰指了一下刚刚被自己叫过来的两女：“这是舰队里的人，真君如果要跟舰队那边沟通联系的话，派她们去就行了，平时您当普通丫鬟使唤就行。”
“你们好。”
莫问心完全没有大修士的架子，非常礼貌地点头行礼。
“这种乡下地方比不得中原繁华富庶，街上刚刚经历过风雨洗礼，比较冷清，也没有什么好看的。真君在此安心休养便可，如果要出门游玩的话，最好带上她们俩，帮您处理杂务。”
李秋辰生怕她误会，又补充解释道：“这里的人长期接受雾化药水洗脑，脑子都不怎么正常，我主要是担心那些鸡鸣狗盗之徒冲撞了真君，并没有要监视真君的意思。”
虽然看她的反应，不一定能想到这一层，但有些话还是得说在明面上才行。
其实很多误会只要说开了，根本拍不出三十集的悬疑剧情。
“李大人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莫问心脸上露出一丝好奇之色：“你安排得这么妥当，我都挑不出什么毛病了。”
“以前带过孩子。”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其实我以前也养过不少孩子的。”
莫问心一句随口之语，站在旁边的王慧心耳朵唰地一下就竖了起来。
然后在李秋辰的注视下，又低下头去。
莫问心在前后院转了转，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李秋辰观察了一下她脸上的表情，试探着问道：“真君是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没有没有！”
莫问心赶紧摆手笑道：“就是很久没住过这种古色古香的小院了，觉得很有趣。”
“我船上有一套锻体的设备，给您搬过来？”
莫问心的眼睛瞬间睁大，惊讶地看向李秋辰：“李大人你……你怎么会想到这个的？”
“是我冒昧了，那就……”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猜中我想法的？”
李秋辰心说虽然您在现实中表现得这么香香软软，可那全身上下的肌肉腱子是做不得假的，我眼睛又不瞎。
对于体修来说什么最重要？健身器材啊。
当初寒霜号刚开张的时候，镇守府那帮丘八天天在船上锻炼肌肉，我又不是不知道。
这叫投其所好。
我那里还有幻景试炼的休眠仓呢，你要是喜欢玩幻景我也能给你搬过来。
“我是觉得，真君在这里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所以尝试着提个建议。”
莫问心上下打量李秋辰一番，咂舌道：“李大人，你这个人真是……很不一样啊。”
李秋辰不解道：“真君所说的不一样，是指哪方面？”
“其他人都是主动朝我问问题，恨不得把我的秘密都打听出来，而你一个问题都不问，为什么就好像知道我所有秘密的样子？”
“真君，我刚才问过了。”
“可是我还没回答呢。”
姐姐你是有什么不自爆就难受的强迫症吗？
莫问心歪头看向李秋辰：“李大人，我有个疑问，不知道冒昧不冒昧，问了你别生气。”
她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你……应该不会是像那些人一样，偷偷收集过我的个人信息吧？”
李秋辰摇头道：“这个问题不冒昧，我看过一场真君主演的幻戏，就是打合欢宗妖女的那个。还有几张海报，一些照片，这是我师妹前两天找您拍的。还知道您是新一代的十大天骄，就这样。”
“呃……”
莫问心脸上的表情突然纠结起来。
粉丝也分很多种，一听李秋辰这自我介绍，她就知道这是遇上路人粉。
所谓路人粉，就是知道有你这么个人，对你有一点兴趣，愿意夸你两句，仅限于此。
自尊心有些小小的受伤。
她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
“李大人，我觉得你可以多了解我一点。”
“真君的意思是，希望我了解您的哪一面？”
“至少多看两部幻戏吧？我拍了那么多呢……”
“可我看真君在幻戏里面，演得好像不怎么情愿的样子。”
“那是演技！”
莫问心板起脸纠正道：“剧本是那么写的，而且观众们喜欢看，所以我就要表演出很羞耻的样子。其实我也不只拍动作片，还有几部很文艺的你要不要看看？”
是吗？我不信。
但没必要说出来。
李秋辰想了想，试探着问道：“真君的意思是，我不该提前预设您是体修，喜欢锻体，为您推荐锻体设备吗？”
“不不不。”
莫问心摆手道：“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主动问我，而不是猜我的想法，这样让我很不适应，有点害怕。”
一拳干碎大天狗的人，在这儿说什么呢？
李秋辰无奈道：“那我请问真君，还有什么需要？是让王慧心她们陪您玩游戏，还是出门转转欣赏一下本地民风特色，或者我给您准备一套锻体设备？”
“锻体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