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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真君，你跟我交一个底。如果真遇到危险的情况，你最多能发挥出多少实力？”
剑锋号上，李秋辰低声询问莫问心。
莫问心脸上表情复杂。
“李大人，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我感觉你和罗真君一直都在把我当成是压箱底的底牌呢？我明明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而且建桑的那些前辈……”
莫问心的目光投向正在不远处分享零食，瓜子皮磕得满地都是的英灵们。
“她们每一个人的实力都不在我之下吧，尤其是那位真霄娘娘，我感觉只要她出手，就肯定能扭转战局了。”
“不是这么算的。”
李秋辰耐心解释道：“首先，我和罗真君之间讨论的内容，并不是想要瞒着你，而是在提防我们身边的监听和监控。”
“其实真要是讨论秘密的话，我们可以使用神识传音。”
莫问心：“……”
“莫真君你在演戏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经验吧。比方说在做表情的时候，必须要进行一定程度上的艺术夸张，否则观众根本感受不到你的情绪。再比方说拍摄打斗场面，以双方的境界实力其实根本没必要近身肉搏，但为了给观众带来画面冲击力，只能这么拍。”
听到这样的解释，莫问心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你们在故意表演给外人看？”
“对，其实真正的计划，从我和罗真君见面那时候就已经聊过了，后面都只是路线方面的争执而已。”
莫问心：“……”
最初的计划我也没听明白啊，你是不是嫌我傻了吧唧的？
李秋辰继续给她耐心解释：“计划就是尽快结束这场战争，获得最终胜利。我和罗真君在这个长远目标上是一致的，只是具体采用的手段有所不同。”
“说白了其实就是怎么打，打谁，以及在哪里打。”
“我的想法是准备万全之后再平推过去，罗真君的想法是趁敌方还没准备好，进行闪击。”
“不能说谁对谁错，只能说我们都没有考虑到一个场外因素。”
“那就是有人不希望我们这么快打赢。”
“如果单纯只是想要放慢战争节奏，让此次出征的兵马获得充分锻炼的话，那我没什么意见。”
“但那些人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也有可能他们自己不觉得有问题，那就是采取一刀切的粗暴针对方案。”
“不是说给你一张卷子让你写，然后公布名次，满分100第一名，以此类推。”
“而是给你试卷之后，每个人先默认扣20分，无论学渣还是学霸都一视同仁。你做出来的题正确率越高，他就扣分越狠。”
“至于理由么，说不定他们觉得这种挫折式教育可以激发学生的潜力……”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莫问心：“……”
是啊，怎么办？
李秋辰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看着舷窗外蔚蓝色的星球低声说道：“现在，这场考试已经开始了。那些不讲道理的监考老师正在死死地盯着我们，只要我们超过80分再多写一笔，就会被他们视为严重的挑衅。”
经过几个时辰的风驰电掣，舰队已经跨越万里海域。
如今璀璨的太阳正从星球的边缘缓缓升起，而舰队下方，就是如同旋涡状翻滚沸腾的迷雾。
接下来只要从天而降，就可以进入归墟内部，抵达最终的战场。
但是……
谁说过要下降的？
谁说我们要去归墟？
罗曜青站在指挥台前，掏出怀中的罗盘。
罗盘的指针隐隐约约指向前方。
关于这个罗盘的功能，他并没有对李秋辰说谎。
只需要消耗积存在罗盘内部的愿力，就可以为使用者指明他想要寻找的目标。
不过这一次他想要找的，可不是藏在归墟里的修真宗门残党。
“罗将军，我们已经抵达预定位置，是否要下降……”
“谁给你定的预定位置？”
听到旁边舰长的呼唤，罗曜青平静地反问道。
舰长一脸懵逼。
“罗将军，我们目前已经身处于归墟正上方……”
“继续前进。全速！”
“呃……好的，各舰全速前进！”
虽然不理解，但是尊重。
在军中，一切都要靠拳头说话。
谁能带大家取得胜利，谁就有话语权。
罗曜青通过此前连续几场高强度的闪击战，已经在舰队中树立起了自己的个人威望。
这种威望不容置疑。
若非如此，那些朝堂上的文官又何须忌惮统兵大将呢？
罗曜青走到舷窗前向下望去。
虽然无法与下方的朝廷大军取得联系，但透过那挥散不去的迷雾，依然能够隐约看到炮火的闪耀。
这种在近地轨道都能清晰可见的大范围炮火打击，足以证明主力部队正在发动总攻。
赶巧了吗？
罗曜青还不至于相信这种巧合。
那就是遇到了什么情况？
总不能说自己这边刚一起飞，主力部队那边就有人察觉到战机，然后果断出兵了吧？
战机……在哪里？
罗曜青的大脑飞速运转，沉默片刻，恍然大悟。
调虎离山。
或者说，是有人被调虎离山了。
那也就意味着，自己真正的战术意图直到现在还没有暴露。
就在他心中恍然的这一刻，异变突生。
无数道光焰直接撕裂天空，射向浩渺的寰宇。
海面上，已经杀穿虫群防线的夏衍并没有下达继续前进的命令。
防线已经撕开，身后其他的军团很快就会跟进，那些虫子已经不需要他再操心。
事实上，他也从来都没有把这些虫子和母巢视作为威胁。
想要消灭那些母巢和虫群，只是浪费一些弹药而已。
他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放任母巢堆积成山，只是为了掩盖他真正的战术意图。
每一座母巢的投放，都有固定的轨迹。
它可以飞行，可以滑翔，可以绕弯子。
但无论如何掩盖自己的行踪，在数量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终究还是会暴露出真正的投放位置。
使用船上的巡天法阵进行计算，要么算不出来，要么算出来也是被篡改的结果。
幕后的操纵者，不希望他们将目光投向局外。
你们就老老实实按照我给你安排的剧本打仗就行了，不要考虑这些异种虫群是怎么来的。
我给你出的是鸡兔同笼的计算题，你不需要关心农场主为什么要把鸡和兔子关在一起。
可是……凭什么不关心呢？
凭什么我就要按照你给出的题目来解题？
难道我们手里只有木棍和石头，就没资格仰望星空吗？
这两个月以来，玄枢阁最优秀的天才修士们，就是依靠着白纸和炭笔，量尺与墨斗，通过数学公式进行原始且粗暴的计算，硬生生地算出了每一座母巢的投放轨迹，进而锁定了投放者所在的位置。
苍穹之上。
现在，是时候给那些高高在上的狗东西一点教训了！
“将军！我们的舰炮无法锁定该方位！舰载武器操作系统在报警！”
“那就切断操作系统，使用人工操作！”
夏衍走到一座舰炮面前，双手用力硬生生地将上万斤重的舰炮从甲板上拔起来扛在肩上，对准天空中挥散不去的迷雾，咧开嘴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
“狗东西！尝尝老子的大雕！”
盲射，但也是精准射击。
没有视野，纯粹依靠数学，成千上百的舰炮强行抬高炮口，朝着肉眼看不到的敌人发动了全功率运转的一击。
无数流光划破天际，犹如逆飞的流星，在近地轨道炸开五彩缤纷的烟火。
一艘艘开启隐形功能的飞舟在炮火轰击下被迫显露出身形。
“警报！警报！”
刺耳的警报声在船舱内响起。
“侦测到夏衍军团对我方发动远程炮火打击！目前尚不知晓对方如何侦测到我方行踪！”
“护盾过载！苍鱼号舰体受损！苍雷号弹药库殉爆！”
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打击，直接让船上的船员陷入一片慌乱当中。
更令他们感到惊恐的，是同时在另外一边响起的警报。
“罗曜青部没有减速！没有下降！重复一遍，他们没有减速！”
“那支舰队朝着我们冲过来了！”
“这不可能，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位置？”
“就算之前不知道，现在也知道了啊！”
“混账！他们想干什么？”
“勒令夏衍军团停止射击！他们打的是友军！”
“让他们停船！”
所有人七嘴八舌吵成一团。
“肃静！”
站在指挥台前的重瞳青衫男子突然释放出元婴境的气息，将所有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舰队开始机动，同时做好接敌准备。”
青衫男子冷静地下达命令。
“他们明显是蓄谋已久，现在多说无益。”
一道通讯光幕在他面前打开，光幕对面显现出一位面容威武的白发老者头像。
“文太尉。”
青衫男子沉声道：“出现突发情况，天工院所在已经暴露，战场推演无法继续。您看……是否能让他们停下来，大家坐到一起心平气和地谈谈？”
“呵呵。”
光幕中的老者面无表情道：“你在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