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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荒莽寂寥的北境来到酷热潮湿的东南海域，强烈的地域反差让程旭晕头转向。
没错，就是单纯的水土不服，绝对不是昨天晚上吃烧烤喝酒喝到断片的原因。
堂堂金丹境修士下船当夜就被陌生女孩灌成狗这种事，绝对不能被人知道。
程旭躺在温暖的沙滩上，大脑一片空白。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昨天都说了什么？我要干啥来着？
什么破酒这么上头啊，不会是勾兑出来的假酒吧！
“哟！程师弟，你醒啦！”
顾师姐开朗的声音将他的大脑从宿醉当中唤醒过来。
程旭刚转过头，一只开好的椰子就递了过来。
“醒醒酒吧，你再不醒就要错过今天的好戏了！”
顾师姐捧着一碗芒果拌虾，大大咧咧地坐到他旁边。
程旭用呆滞的目光盯着那碗芒果拌虾看了半天，迟钝的大脑里面只有一个念头——这玩意能这么吃？
“看什么看，我只是说请喝酒，可不包你食宿费的。”
顾师姐把芒果和虾肉搅打均匀，塞进煎饼里面一口咬下，黄金色的粘稠果汁从她嘴角溅射出来。
程旭咽了一口唾沫。
“顾师姐……你这是哪儿买的？”
“你说煎饼？往前走三百步左转，有早点摊卖煎饼果子。芒果自己采，虾自己下海抓。”
自己抓……
程旭犹豫了几秒钟，果断放弃了吃早餐的想法。
我……我要问什么来着？
对了！
“你说看好戏，是什么好戏？”
顾师姐惊讶道：“你不是要看外星人吗？”
“在哪儿？”
“别着急，一会儿就出来了。”
“啊？”
程旭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张望，被顾师姐一把按住肩膀。
“你不要命啦！知道这岛上有多少明哨暗哨吗？”
“暗哨？”
“难道你以为外星人想看就看的？”
顾师姐指了指远处的山峰：“看到那个山头了没有？那上面有元婴境的大修士坐镇，神识笼罩全岛。一旦发现有人不对劲，直接摁死！”
“看到路边那些三五成群的猛男了吗？那可是镇守府的精锐府兵，杀人不眨眼的！”
“还有海边那些游客，你以为全都是游客吗？里面有不少人都是内务府的暗卫伪装的。东海现在还没有内务府，但不代表没有这些鹰爪孙。”
这么恐怖？
程旭只感觉一阵后背发凉，他来之前可完全没想过这些。
“那我们在这里会不会很显眼啊？”
“不会，你昨天晚上就睡在这里了，岛上的游客都是这样，酒喝多了不管走到哪里倒头就睡。”
顾师姐三口两口吃掉自制的芒果生虾煎饼果子，舔干净手指上的果汁：“这一片我都熟，你听我的没毛病。咱们就坐在这里吹吹风，一会儿外星人就会从这里路过，到时候你就能大饱眼福了。”
“从这儿？”
“对！”
“为啥要从这儿走啊？”
“你哪儿那么多问题，看不看，想看就老实坐着不要乱动，不想看就滚回酒店去！”
行吧……
程旭这会儿脑子还不太清醒，自己也没啥主见，只好从善如流。
两人在沙滩上等待了小半个时辰，就看到两名女子从远处走过。
顾师姐抬手一指：“后面那个。”
程旭眯起眼睛仔细看去，只见前面的少女脸上带着可爱的狐狸面具，看不清面容。后面那女子身穿翠羽长裙，步履婀娜。
单从相貌来评价的话确实是天姿国色，我见犹怜，但……
程旭仔细看了半天，满脸困惑：“这不就是人吗？”
“不然呢？”
顾师姐歪头道：“不是跟你说长得像人一样吗？你想象中的外星人是什么样子？”
“造翼者不应该有翅膀吗？”
“又是你那个师兄告诉你的？”
“我什么师兄……”
程旭闻言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是我师兄告诉我的？”
“昨天你自己说的啊，你忘了？你说你那个师兄在夏衍军团，亲眼看见外星人从归墟下面被抓出来。”
“我说了吗？”
昨天喝得太多，程旭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唉，喝酒误事啊。
程旭赶紧小声叮嘱：“顾师姐，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啊，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会给我师兄惹麻烦的。”
顾师姐摆手道：“我跟谁说去，再说我还指望着卖门票赚钱呢。现在人你也看到了，你觉得那姑娘如何？”
“还能如何，你要不说我都看不出来哪里是外星人。”
“你什么意思，怀疑我骗你？”
“不是不是！”
程旭连连摆手道：“我绝没有怀疑师姐你的意思，就是……”
他抬起两只手扇了扇：“能不能看到她的翅膀啊？”
顾师姐的眼神顿时变得犀利起来。
“人家遮掩身形就是不想让外人看到异常，你不觉得你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程旭干笑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姑娘一看就是有教养的好女孩，莫说看翅膀，我估摸着凑上去跟她说两句话都会让她紧张吧？”
“不，我的意思是，得加钱。”
“嗯……啊？”
程旭目瞪口呆。
顾师姐抬起手张开五指：“五千灵石，不讲价。”
“真能看？”
“也不是没有路子。”
“可是师姐，我身上没那么多钱……”
顾师姐犀利的眼神顿时带上了三分鄙夷：“没钱你扯什么犊子，跑这儿吃白食来了？”
“不不不！”
程旭赶紧摆手：“你让我想想办法，我现在去找人借！不过师姐……真能看到翅膀？”
顾师姐送给他一个白眼。
“群里的长夜你知道吧？”
“万古如长夜？”
“对，人家就是花了大价钱来的，跟你这吃白食的肯定不一样。”
顾师姐神秘兮兮地握紧拳头，压低声音说道：“五千灵石一张门票，你知道我卖出去多少张吗？”
“多少？”
“八张！”
“夺少？！”
程旭瞳孔地震。
合着群友都是土豪狗大户，只有我是穷屌丝吗？
“你想什么呢？又不只是你们那个群。”
似乎是看出了程旭的疑惑，顾师姐把自己的玉枢打开给他看了一眼。
534个聊天群。
程旭人都傻了。
“师姐你这……平时还有时间修炼吗？”
“那你少管，总而言之，我这边攒了一个局。过两天会有一位王孙公子开船过来，人家可以走专属的秘密通道。你也别怪我收费这么贵，这种杀头的买卖，肯定得上下打点，我也就是赚个辛苦费而已。”
“行吧！”
程旭咬咬牙，点头答应下来。
他家里并不富裕，自己平时修炼也要消耗很多资源。
可一码归一码。
钱可以借，大不了节衣缩食打工还债。
但长翅膀的外星美少女，现在不看一眼的话，以后就未必能看得到了。
“走！”
就在程旭心里已经开始思考去找哪家钱庄借贷，或者找爹娘哭穷的时候，顾师姐一把将他拉起身来。
“去哪儿啊师姐？”
“你不是要看翅膀吗？我这边刚收到消息，正好有个机会。”
“不是说要钱……”
“怎么，你不打算付钱啊？”
“不是，我这不是还没有……”
顾师姐搂住程旭的肩膀，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程师弟啊，师姐我这双眼睛看人很准的，我一看你就是心地善良诚实守信的老实人，根本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就只是好奇对不对？”
“对！”
程旭用力点头，只感觉眼前的师姐无比亲切：“你看人真准！”
“所以我知道你不会欠钱的，钱随时都可以给，但看翅膀的机会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啊，难道我还得等你凑够了钱，然后再慢慢找机会带你进去吗？”
顾师姐语气真诚，让程旭感动不已。
好人呐！
自从离开北境南下中原求学之后，就很少遇到这种贴心的好人了。
简直就像是我亲姐一样。
“那我们现在……”
“那个造翼者小姑娘准备体验岛上的幻景试炼副本，我认识一个熟人，可以进副本后台。”
程旭都惊呆了：“师姐你认识的人可真多啊。”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加了多少个聊天群。”
顾师姐拍着胸脯大包大揽：“姐不是跟你吹，姐的人脉广着呢。只要钱到位，就算你想见北方军的高层干部都没问题。罗曜青你知道吗？新鲜出炉的东海镇守府镇守将军，他的镇守府现在正缺人呢。只需要二十万灵石，我就可以找关系在镇守府给你安排一个闲职。”
程旭艰难地舔了舔嘴唇，只觉得嘴里有些干涩。
太腐朽太堕落了，东境刚刚收复，这就开始卖官鬻爵了？这朝廷我看是药丸啊。
二十万灵石……
“姐你是说真的，还是跟我开玩笑呢？”
“当然是开玩笑。”
就在程旭心里松了口气，却也略有一些些失望的时候，顾师姐却认真道：“你连五千灵石都拿不出来，就不要好高骛远想这种美事了。姐姐也就看你是玄枢阁的弟子，才提点你一句，你记在心上就好。”
“这种肥缺，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你花不起钱，有的是人能花得起。比方说那位包船过来看鸟的贵公子，又比方说你那位师兄……”
“我师兄也没什么钱的。”
“不能吧？他连这种机密信息都能掌握，还怕赚不到钱？”